《神的情史》小螯

11、花四的宝贝

　　“秀眉，那支点翠嵌宝大发钗去哪儿了？”
　　“火青，把小姐新做的那双鞋子拿来，在最左边的柜子里。”
　　“奇兰？奇兰！愣着干嘛？去把绿屏风打开！”
　　天还蒙蒙亮，我就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雪芽和众丫鬟忙活地团团转，国师大人也睡眼朦胧地坐在梳妆台旁，让雪芽倒拾她的头发，雪芽将她倒拾得富贵逼人，看着她那满头珠翠，就觉得脖子疼。
　　在我看来，小姑娘养了一屋子的男宠，为的就是有个一起下棋讲故事的伴儿。我一连几日都是在国师屋里睡的，外人看来，我这新来的鹅九成为了国师的新宠。
　　“还在床上干嘛？孵蛋么？”火青提着鞋子从我身边走过，没好气地说。
　　我打着哈欠问道：“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这是做什么？”
　　火青冷哼一声，并不回答，倒是另一个小丫鬟告诉我凡在妖朝有官爵者，生日当天都要早起去暗月殿焚香膜拜，直至夜里再回府与复阴城中的权贵共同庆贺。
　　“今天我家小姐生日，也当如此。”
　　听到这里，想起牛哥给我说过的事情，匆匆梳洗后便去找他。

　　公子楼中，众人已早早起床梳洗完毕，唯独不见牛哥，我往二楼寻去，见他房间门窗紧闭，我拍打门窗也不见有人回应。倒是花四听见动静，一边扒拉着饭一边走了过来，问我怎么回事。
　　“门窗是从里面锁的，我怎么喊牛哥都不开门。”
　　花四将我拉开，抬脚用力一踹，门就成了两半。我们二人进去，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听丫鬟说没见人出去呀，牛哥人去哪儿了？”
　　花四摸了摸桌上的茶杯，皱眉道：“门窗紧闭，桌子上的杯子里的茶水还是温热的，随身佩剑还挂在床头，外衣还搭在屏风上，不应该啊……这里的结界如果不被解除，根本不可能用法术潜进或者逃出的。”
　　“牛哥解除了结界？”
　　“牛哥虽然生猛，但没那么大本事。整个妖界，能解除这结界的除了国师兄妹俩，就只有陛下。”
　　“那牛哥……”
　　“我这就去告诉雪芽，院子里的事一向是她在拿主意，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得上面派人来调查。”
　　我急得直跺脚，一是担心牛哥发生什么事了，二是在想没有了牛哥，逃出这国师府还是得靠我自己……就在我忍不住咬手指头的时候，就听见我腰间发出一阵响声。
　　我取下铃铛——难道有信号了？！
　　走到到窗户边，将拿着铃铛的手伸到外边，耳边的声音越发清晰。
　　“蔻一娥，能听见我的声音不？你现在在那儿？”好久没听见李时的声音，再次听到，简直喜极而泣。
　　“我在复阴城，在国师府。”
　　“怎么跑到那里去了？你呆在那里，我来救你。”
　　“你大哥他……”
　　“别提他了，见面再跟你解释”话到这里，声音又开始模糊了，接着，信号又断了。
　　我暗骂这什么破铃铛，信号时有时无。
　　“我给你说啊……”突然身后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吓得我手一抖，铃铛利索地掉到楼下的花丛里。
　　我回过头，怒视着身后的花四，他一脸茫然，探头问道：“怎么了，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我伸手扶住窗栏，挡在他前面道：“没什么东西，说吧，什么事？”
　　“雪芽说她会差人去找牛哥，叫我们不用管了。还有，今天咱家大人过生，在院子里我们怎么玩都行，就是不能走出垂花门。”
　　我好奇道：“在院子里怎么玩？”
　　“喝酒，下棋什么的。”
　　“你们平时怎么玩？”
　　“喝酒，下棋什么的。”
　　我摊手道：“那还不都一样。”
　　花四：“……不想和你说话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我忙拉住他的手，探头去看他的脸，他好像真的生气了。几天相处下来，发现这个花四不像我初见他时他表现得那么坏，听说牛哥不见了，他的担心不在我之下。
　　“干什么？不想和你说话，再拉我，我就揍你了。”
　　我放开手，将脸凑了过去，闭着眼，一副随便揍的模样。
　　他绷着一张脸，瞪着我。
　　我嬉皮笑脸地蹦到他面前，道：“别生气了，生气就不美了，我是想说，难得今天府里热闹，不如我们也偷偷去看看大人们都玩些什么？”
　　“陛下又不会来，都是一群臭妖精丑八怪，有什么好看的。不去看，不去看！”花四烂着一张脸，像看见大便一般。
　　我眼珠一转，惊讶道：“可我怎么昨夜听小姐说陛下会来，还让管家好好准备……难道我听错了？”
　　花四狐疑道：“你该不会骗我吧？”
　　我举手道：“我发四，如果我撒谎，就会变成丑八怪！”
　　花四相信了，并且鼓动我和他一起溜出红莲院去一睹陛下芳容。因为在他看来，我起了一个最毒的誓。

　　对于怎样混进国师的生日宴里，花四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我们换上了丫鬟的衣服，我问他为什么我们两个男人要穿丫鬟的衣服时。
　　他鄙夷道：“小厮的衣服那么丑，你要穿么？”
　　接着，他又从他的床下拿出一个镂花铭文青铜小炉，揭开盖子，从里面抓出一只不停摆动的黑蜈蚣，看得我头皮都炸了，忙退了一步。他不悦道：“站那么远干嘛，过来，今天要想混进去全指望这个了，这宝贝东西平时我都舍不得拿出来。”说着就走过来拉我，把我按在凳子上，单手将我脸扳着朝向他，没想到他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却是一身的蛮劲，我的脸根本动弹不得。
　　我脸吓得煞白，道：“你……你想干嘛？”
　　他翻了个白眼，将那支两寸长的蜈蚣塞进我的嘴里，又合上我的下颌，我感觉到那东西在我口腔乱窜一阵，便顺着喉管爬了进去。花四松开固定我的双手，我整个人都炸了，伸手扣着喉咙，不断干呕，想把那东西扣出来。
　　“别扣了，没用的。”花四说着，又从那花鼎中抓出一只蜈蚣，面色如常地放进自己嘴里。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的脸上和手上等处的皮肤开始火烧火燎的疼，伴随着难忍的瘙痒，忍不住想伸手去抓。
　　“别抓！”花四打开我的手，拿起桌上的镜子板着脸道：“可别糟蹋了我的好东西。”说着这话的时候，花四的脸上开始有了变化，面部轮廓由瓜子脸变得圆润，脸上的皮肤、五官慢慢地蠕动，像面团一样揉动，成一个女孩模样，周身的皮肤也由白皙变成了蜡黄色，骨架噼里啪啦地拉伸，高了一个头，胸部像气球一样嗖地膨胀了起来，裙子瞬间短了一截。花四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抽搐道：“怎么又变回了这个鬼样子，我以前还变过许多好看的样貌，怎么偏偏变成了这最见不得人的样子……”
　　我看看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在变小，矮了两个头，裙子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摸摸胸，平坦得很，我望向梳妆台上的铜镜，镜子中的我脸上的胡子已经不见了，额前细细的刘海，一对圆圆的杏眼，红通通的脸颊，龇了龇牙，两颗虎牙闪闪发亮，眉心中间是一颗朱砂痣，这样貌好熟悉，对了，这是我小时候六一儿童节化了妆贴了美人痣的样子……
　　“你以前长这个样子？和国师大人长得真像，简直就是小版的国师大人！”花四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