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情史》小螯

10、国师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女孩，虽然无父无母，但是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国师说到这里，光点就变成了一个头上戴着一朵大花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有一天，女孩在溪边玩耍时遇见在溪边休息的英俊少年，少年有着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像玫瑰花一样红润的嘴唇，浑身散发着黄金一样的光彩。女孩被少年的外貌所吸引，跟着少年离开了自己长大的村庄。”
　　“跟着少年一起翻山越岭，女孩渐渐发现少年拥有一颗善良勇敢的心，这让女孩爱上了他，同时也开始难过，因为女孩发现自己的心是石头做的——是那么的冰冷、蠢笨，有时甚至恶毒。”幻像中的小女孩捧着一颗坚硬冰冷的石头心躲在角落里吧嗒吧嗒掉眼泪。
　　“于是女孩祈祷说——‘给我一颗真正的心吧，要流动着温暖的血液，要柔软善良。’有一个妖精听见了，就从地缝里钻了出来，他抖动着瘦骨嶙峋的身子，伸着惨白的手抓着女孩的脚腕说：‘我知道怎样能得到一颗真正的心，你得用你最宝贵的东西来交换，我才告诉你。’女孩毫不犹豫地答应，妖精也如约告诉女孩答案。”
　　“‘你要的心在火山之上，雪山之巅，大海之下，荒漠之中，找齐之前，不能开口说话，否则那残缺跳动的心脏就会从她口中跳出，被沿途的妖怪抢去。’女孩听了妖精的话，就离开了自己心爱的少年，踏上了寻找心的旅途。”
　　幻像中的小女孩背上了一把巨大的弓箭，蹬着小短腿开始披荆斩棘，扑哧扑哧攻打各种怪兽，直到小女孩全身伤痕累累，满脸是血，才找齐了心脏所有的碎片。拥有一个完整心脏的小女孩仰着小脸，笑得无比灿烂，让人看了为之动容，却有些心酸。
　　我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国师看了我一眼，脸上表情不明，继续说道：“当女孩带着自己新的心脏去找少年，却发现少年身边围绕着许多与自己一样的女孩，她们都是那么漂亮可爱，她们人人手中都捧着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
　　一群头上戴着大花的女孩围着一个英俊的少年，少年脸上戴着微笑，而满脸是血衣衫褴褛的女孩远远地看着，停下了脚步。
　　“一路上都是那么勇敢的女孩在那一瞬间没有了上前的勇气，落荒而逃。当初的那只妖精又从地底钻了出来，它问女孩：‘你拥有了你想要的温暖柔软善良的心，为什么要逃？’女孩哭泣着说：‘带着冰冷的心，我才不畏惧沿途的严寒，带着坚硬的心，我才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一切难堪与困难。而现在这颗温暖柔软善良的心，让我变得柔弱敏感，自尊让对他的迷恋与不顾一切的爱变得如此难堪。我想回到以前，我希望自己没有遇见他，这样我就不会难过，这样我就还是我。’妖精蛊惑道：‘我知道怎样实现你的愿望，你得用你最宝贵的东西来交换，这样我才能告诉你。’”

　　国师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看向我，问道：“如果你是这女孩，你会不会与妖精交换？”
　　我听得正入神，她突然一问，我也愣住了，我想了想，说：“不换。”
　　“为什么？”
　　“如果我是这个女孩，我不会哭着跑开，既然喜欢一个人，怎么能不去竞争就开始认输。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要坦坦荡荡地告诉他，我喜欢他，并且会努力让他喜欢我。”
　　“如果最后他还是不喜欢你呢？”
　　“那就只能缘起缘灭，一切随缘了。”
　　“说得倒轻巧。”
　　“说得轻，看得轻，放得下，是为人生三宝。国师大人，继续讲故事吧，女孩最后答应交换没有？”
　　国师打了个哈欠，组成幻象的光点开始掉落，幻象变得有些变形。

　　“女孩答应了妖精的条件，妖精也告诉了女孩方法。这个方法非常简单，吃下少年的心脏，女孩就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女孩用衣袖擦掉自己满脸的血迹，自己的弓箭上面沾着各种怪兽的鲜血，她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似乎自己有意识似地拉开了的弓箭，指向了她最心爱的人，她哭着祈求着有人能将让她停下来，泪水打湿了她的脸颊……”
　　“冰冷的箭羽穿透爱人的心脏，爱情中可悲可怜的自尊血染整个殿堂……”
　　“女孩最开始最宝贵的东西是自我，后来最宝贵的东西是爱情。为了爱情放弃了自我，又为了自我放弃了爱情……”
　　国师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变成了断断续续梦呓，所有的光点都坠落了，整个房间都陷入了安静之中，只有枕边轻轻的呼噜声。我也一阵困意，翻了个身，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