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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十三章 警察陈炜 木凌给我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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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凌给我安排了一个假身份,我带着阿止的骨灰坐上了去J城的飞机。孤儿院交给安溪照料,不知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对她产生很好的信任感,她的笑她的言词都很温厚,又是一个童舒院长似的人物,不出两天院里的孩子都喜欢跟她在一起。
我半欣慰,半感慨。
木凌说,安溪是杀手组织里最高境界的杀手,杀人于无形,而且她还有一个非常令人爱戴的职业,医生。我很难想象一个又是杀手又是医生的女人,这跟人格分裂有些类似,极端的两种职业,救人与杀人,她怎么会走上这样的路?
J城的空气比S城的要洁净,人脸上的表情也非常和善,透着小城的幸福和知足,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却五味陈杂。
木凌从踏上J城起脸上就现出警备神色,仿若我们进入雷区,紧皱的眉头时常忧虑的看我一眼,像有话说又无从说起。
走到机场中央,当我看到那双眼睛我才知道我也的确该警备的。
“等你很久了,非夜。”能够从他的双眼里看到自信爆满,能够看到笃定自若,还有一些疲惫。
“警察先生,恐怕你认错人了。”我轻笑回答,木凌依旧眉头紧锁。
“是的,我的确认错了,小姐,我叫的不是您,而是您身边的那位先生。”他的眼睛转向木凌。
“有名的国际杀手——非夜,相信我没有说错。”
怎么回事?
“这位警官说错了,是亚洲第一杀手。”木凌突然笑了起来,很少看到这座冰山笑过,况且笑得这么做作,非奸即盗。
“嘿嘿……幸会!”那个警察幸会两个字一落,一副锃亮的手铐咔嚓铐在木凌双手上,似乎没有任何挣扎,理所当然。
“我是侦察组组长陈炜。”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会成为呈堂证供。”那个有一双鹰一样眼睛的警察陈炜说出一堆老套的台词,然后要带走木凌。
很奇怪,木凌为什么没有任何反抗。
我一把挡在他们面前,“等一等。”
“小姐,请问还有什么事?”
“你们为什么要带走他。”
“他是一个危险人物。”
“可他是我的朋友。”我说得很大声。
“阿红小姐,我们只是在飞机上认识,多谢你看得起我认我做朋友,你不是说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吗?那就快去,我相信这些警察是抓错人了。”木凌叫着我假身份的名字,一通话说得真假难辨,我瞪大着眼看着这一切。
我们站在机场中央,一群人围着我们指指点点,我头脑混乱不知所以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那个警察陈炜不认识我了?
我不是在J城被便衣追踪过吗?
怎么一下我就成了局外人?
警察拿了一件外衣盖住木凌被拷起来的双手推着他扬长而去,走出门口时木凌回过头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我,眨了眨眼。
机场归于平静,我貌若平静,心底却是翻天覆地,怎么理都理不出一个所以然出来,亚洲第一杀手就这样被抓起来了,没有任何悬念甚至精彩的场面,不太合乎我的想象。
回到以前的住处,一切依旧,只是少了人气,平常的用具上全沾满灰尘。
还好房子是交的全年租,怕被房东烦着催交房租,阿止去交了全年租。只是门旁的信箱里放满了水电费帐单,还有订的杂志,我一一收拣进来。
把阿止的骨灰盒拿出来轻轻的放在他房间书桌上,第一次进他的房间,简单一眼明了,一张床一张桌子,有半间隔开着,是洗照片的地方,静静的打扫收拾他房间。看到书桌抽屉里有一叠相册,打开看到一个如阳光一般的女孩,眉眼间似乎有些熟悉,穿着白色衬衫。我一张一张的翻下去,全部都是那个女孩的照片,或笑或沉吟或坐或躺,每一个动作自然而又朝气,带着纯粹的笑脸,宛若洁净的蓝天,飘渺淡若。
她是谁?
我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从相册里掉出一张纸,A3大小,上面写着许多字,字体柔美纤细,像女孩子的写的:
我是怎样地爱你诉不尽千言万语
我爱你的程度是那样的高深和广远
恰似我的灵魂曾飞到了九天与黄泉
去探索人生的奥妙和神灵的恩典
无论是白昼还是夜晚,我爱你不息
像我每日的摄取食物不能间断
我纯洁的爱你不为奉承吹捧迷惑
我勇敢地爱你如同为正义而奋斗
爱你以昔日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
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生命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激情
假如上帝愿意请为我作主和见证
在我死后我必将爱你更深更深
有些发黄的纸片,熟悉的诗,是勃宁朗的《我是怎样的爱你》。
我怔怔的看着这本相册,她是阿止的爱人么?还是阿止是她的爱人?或者彼止相爱?如果是,那他们一定是爱得很深很深,如果是,那这个女孩应该早已不在人世了吧?继而在抽屉的最底部看到那张熟悉的杀手契约,我看着契约失效准则里的一段:“如果我能在J城遇到她,契约自动失效。”再看了看时间,居然是七年前填的契约。
七年,阿止再也没有遇到她了么?
记得木凌说过:我还以为他会一辈子守着J城了。
在有风的日子,我一个人带着阿止爬上了秀峰,再次来我的脸上带着悲凄,如阿止带我来秀峰一样的肃然。在崖边选个好的角落,风很大吹动我的棉质长裙,怀里抱着阿止的骨灰,我慢慢的揭开骨灰盒的盖子,手中握紧阿止的骨灰,风从右边吹来,我松开手,风带走了阿止,灰飞烟灭,泪顺着眼角滑落。
一次一次,我看着那风带走了他,吹干我的泪。阿止说过,让我的骨灰随着风一起走,它会带我去我想要去的地方。
“你似乎在进行一场仪式,是吗?”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鹰一样的眼睛,严谨的表情,只是褪却一身的警服他显得可亲多了。
“你是来抓我的吗?”我缓缓转身冷漠的看着陈炜。
“我倒是很想抓你,可是上级说‘非夜’是个男人,并且不日将到达J城,果真今天在机场等到了,而且还让我遇见了你,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他若有所思的打量我。
“你认为‘非夜’是个女人?”
“是的,就在我的面前。”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就算你是真的‘非夜’我也没有办法抓你了,上头查的‘非夜’是个男人。”
我冷笑了下,靠近他:“我告诉你,我才是真的‘非夜’”
他耸了耸肩,“我知道,那天你逃跑时开车差点撞倒了我,我记得你的样子。”
他抽出一支烟点燃,然后递我一根,我摇了摇头。
“我们聊聊?”
我不置可否。
“不聊警察与杀手,聊聊你刚刚在干什么?”
“我想我没有必要跟你说。”
“如果没有猜错,那是骨灰吧;呃……我再猜猜,不会是那个帮你脱身的那个男人吧?”
我的心一紧,他猜的准确无误。
脸色黯然下去,背过身去,我知道这样很危险,尤其身后的男人是个对我存在很大危险的人。
“对不起。”
他居然道歉了。
沉静了一会,两人无话。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我转过身来看着他,“你先说。”
“还是你先说吧,我怕你不愿意跟我聊。”
我略思了会,“你们会对木凌做什么?”
“木凌?”
“就是你们抓的‘非夜’。”
“哦,原来他的真名叫木凌,嘿嘿……”
看来我又犯错误了。
“我之所以来找你就是想知道你们在预谋什么?上头叫我抓‘非夜’却没有任何有利的证据起诉他,看来你们同警局的关系很好。木凌,是吧!他二十四个小时候后就会放出来,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组长,上头有什么命令我只得遵守,可知道许多事明明都是无厘头的。我守在机场很久了,等的是你,上头给我一张‘非夜’的照片,却是你旁边的那个男人,这很像那个猫捉老鼠的游戏,老鼠往往在耍着猫玩。”
其实所有事情我也不知道情况,非夜从容的被抓走,顺利得就像他预谋好了的。而我听到这里也略微知道陈炜是个正直且对上级极听从的警察,所以容易被某些不良高官所利用了。
陈炜看着我紧皱着眉头,掐灭了烟。
“如果你很为难,就不要说了,现在我可不是在审犯人。”
“不是,我的确不知道情况。”
说出来后我又后悔了,为什么会对他说实话。
“我知道。”他笑得意味深长,鹰般的眼神带着顽笑,转而又认真的看着我,“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我突然很想笑,觉得他特别认真的时候反而透着一般小孩子气,就像得不到玩具的小男孩跟人赌气一般。看着他顺着弯曲的小道渐渐消失,有一种怪异而又奇妙的感觉腾升。
我相信我和他的再次见面绝对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