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灵诉》二二攒钱娶相公

8、第八章：世间安得双全法 事后，秦

　　事后，秦安与众人商议要将此事禀报皇上以早作防范，不给北夷蛮族丝毫可乘之机。
　　见眼前的付雪琪似乎已经将他忘记，李安粤正思考着怎样才能靠近接触，试探真假，却没想到，她竟给他递了一个软枕头。
　　世人都说两人之间感情不好，矛盾甚多，可是付雪琪却以担忧付雪岚为由，在护国公府小住了下来，付雪岚面上虽是欣然答应，但是与她相处多日的李安粤却从中感觉到了深深的不甘与不愿，却不知这俩姐妹究竟作何打算，只能暗自观察。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李安粤的生命力也一天一天的流逝，一个人在房中，揭下脸上的面具，看着虽然依旧俊朗却明显老了许多的容颜，抚过眼角的皱纹，心中充满了无力感，轻言给出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半了，而他却依旧没有答案，更遑论最后还要能让雪琪嫁给他，自嘲的笑了笑。
　　“安先生可在房中？我家小姐想请先生一叙，不知可否？”
　　声音熟悉，戴上面具，开门一见，果然是付雪琪的贴身丫鬟胭脂，略一思考便答应了。
　　再一次见着付雪琪，总觉得她与以往有些不同了，但是确切的却又说不出来，想着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
　　“先生可是有心事？若先生不弃可说与雪琪听听。”
　　“谢付小姐关心，只是有些事只能自己承担。”
　　“先生这般想不是为难自己吗？”接过丫鬟递上的茶，轻啜了一口，方继续道：“世间之事，无论轻重，皆是与己有关，与他人有关，若不是因为他人，自己有如何会为难自己？”
　　李安粤眸色渐深，曾几何时，她还在他身边时，也是这般从容不迫而又善解人意“小姐说的在理，但是有些事却是需要自己才能承担的。”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做纠结，便继续道：“不知小姐唤安某前来所谓何事？”
　　付雪琪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嫣然一笑：“本该是雪琪亲自前往的，但是雪琪终归是个女儿家，贸然前去怕落人口舌，便劳先生来这厅中一叙，是为谢先生救了家妹的恩德。”说着便见胭脂捧了托盘而来，上由一红色锦缎盖着看不清其间是何物，正要推辞，却被付雪琪笑着阻止了。
　　“先生不必忙推辞，这并不是什么金银之物。”说着亲自上前接过托盘，向他走来，却不曾想，脚下一时没注意，被绊倒在地，他正要上前帮忙，却没想到，她慌乱的收起托盘，手脚无措，嘴里不住的道歉，夹杂着一丝丝的哭腔，仿佛面前有着什么令她恐惧不已的事物。见她像是入了魔障一般，李安粤心下一惊，忙与胭脂一起，将她扶起，宽慰。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胭脂估计也是没有见过这个阵仗，心中没有主意，只能不停地唤着她。李安粤在一旁看着，心中所爱这般模样，让他难受的紧，想要拥她入怀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在一旁守着，但见她这般胆小，怯懦惶恐的模样，却又让他心生怀疑。
　　付雪琪从小深受父母疼爱，按理说应该是没有受过什么苛责，怎么会突然成了这番模样？这样的行为若是换由付雪岚来做，倒还是情有可原。
　　过了许久，付雪琪才渐渐恢复，面对李安粤的关怀，只含糊的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只说是勾起了不好的回忆，见她不愿多说，他也不再多问，只是心中疑惑的种子也来越大。见她不适，也就不再与她为难，收下了她给的谢礼，那是一柄匕首，虽是锋利贵重，但是却不是她的风格，若是依着他对付雪琪的了解，她必定不会送这等随身之物，因为送男子贴身之物太过亲密，与礼有违，她不会这般不谨慎，这让他不由得陷入深思。
　　虽是对付雪岚有恩，但是他现在的身份却依旧是她的随侍，因此大多数时候他依旧会跟在她的身边。但是越是这样，他的心就越发的不平静，付雪琪的所作所为越来越与他所知道的相违背，而付雪岚却越来越与他心中的付雪琪相重合。
　　天气渐热，那日裁缝来给付雪岚测量尺寸，并带了布料花色来，好让她选择，以便及时做出夏裳。往些时日，她总是会选择素色的料子，与守礼端庄的款色花式，但是这次她却选择了最新的款式与较为亮丽的花式，布料，而且还吩咐裁缝赶制了几件款式新颖的应季衣衫。这让她身边跟随了她几年的丫鬟惊讶不已，而李安粤看着她选择的布料款式，竟与付雪琪的风格极为相似。而反观付雪琪所选的衣料款式，竟是与付雪岚的的旧衣物的风格款式相同。而且不仅仅是这件事，以往的付雪岚对丫鬟很是宽容，甚至可以说是纵容，这与她在付府时的遭遇有关，而付雪琪却不是，她对丫鬟的要求很严，绝对不能有出格的行为，更不能在人前失了礼节，否则定会重罚，而最近一段时间，却完全反了过来，先是付雪岚责罚了一个越矩行事的丫鬟。后是付雪琪房中的一个丫鬟在人前失礼，她却没有丝毫责罚，反而关心袒护，让服侍她的人心惊胆战。还有其他的一桩桩一件件，以及越来越近的日子，仿佛都是在催促他快些下决定。
　　同时相应的还有一件值得高兴地事，随着他在付雪岚身边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发现，秦安来付雪岚房中的次数并不多，一月也才两三次，而付雪岚却并无不快的意思，而相反的，付雪岚越来越依赖他，俨然是将他当做了最为亲近的人，若是一日不见，必定找人来寻。还有最后半个月的时间，他必须下决定了，付雪岚也必须下决定了。
　　如果有人问：你一生之中最让你反复回味，懊丧的事是什么，很多在时间中沉沦，挣扎许久的人都会说：“爱而不得。”没有抓住近在眼前的机会，让唾手可得的爱人，从自己身边溜走。
　　李安粤挣扎了许久，最终决定告诉付雪岚所有的事情，他的时间不多了，只能拼死一搏，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天气开始转暖了，付雪岚着了一身牡丹织锦抹胸长裙，外罩大红长袍，置身于盛开的向日葵从中，懒懒的卧在锦榻之上，团扇轻摇，火一般热烈的红，绚丽的的金黄，衬得她张扬耀目，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素白的衣服了，仿佛当初初见时的温婉都成了一场不真实的幻影。看着这样的她，李安粤站在向阳苑门口，心思百转，最终还是坚定地走了进去，里面是他爱的人，如果可以他希望他能在在他的身边幸福，如果错了，就让他任性一次，下辈子再用一生来偿还。
　　他穿过花丛，倚到软榻旁的月桂树上，这些天来，两人的关系亲密了很多，言谈之间也多了许多随意，见她一人在此便直接问道：
　　“少夫人觉得婚姻是什么？”面对他的突然发问，付雪岚虽是有些讶异，却也如实答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婚姻所求为何？”
　　“举案齐眉，夫妻和睦。”
　　“一生所求为何？”
　　“岁月静好，幸福安康。”
　　“若给少夫人一次自己做主的机会，一生所愿为何？”不似之前几问的随意，他就那样倚在树干上，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让她无处可逃。
　　沉默了片刻，方才答道：“得一两情相悦之人，不再受家族束缚，以自由之身逍遥天地之间，不再受这深深庭院所困。”脸上笑意不再，眸色微沉，本是悦耳的嗓音带出淡淡的嘶哑，这是她灵魂最深处的祈盼。
　　“若是现在我能给少夫人实现这一切的机会，夫人会作何选择？”他依旧看着她，只是不再有势在必得的自信，而是忐忑、惶恐、不安，他怕她说不，他怕自己心软。
　　付雪岚怔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淡一笑，再次懒懒的倚在榻上，团扇轻摇，一阵风拂过，美人艳色万千。
　　“先生莫不是在府中无聊，来以雪岚取乐？”
　　“少夫人是个聪明的人，知道在下所说为何。”他坚定地看着她，眼中的认真让人无法忽视。付雪岚被他看的有些心慌，团扇被摇的越发得快，猛地将团扇一扔。
　　“先生也是一个聪明人，怎的今日尽说些糊话？”说着移开了视线，看向院中的向日葵，心中越发苦涩：“今日雪岚便当先生不曾来过，先生请回吧。”
　　既然已经选择了开口，他又怎么会轻易地放弃？
　　他顺着树干坐在了地上，神色悠远的望向天边：“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可好？”说着也不等她回答便自顾自的讲了起来，似是回忆，似是诉说。脸上神色也随之变化，似悲似喜，似叹息似回味，却不曾后悔。她的神色亦是变幻不停，听到付雪琪毫不犹豫的为他挡剑，他亦毫不犹豫的以命换命时的震惊，听到她就是付雪琪时的不可置信，而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他掏玉牌出证明身份时，他居然是李安粤，那个天之骄子，越王府的世子!而当他取下面具时，付雪岚已经说不出话了，日渐苍老的容颜证实了他说的都是事实。
　　看着她呆呆的表情，李安粤却是开心的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她已经相信他了，虽然震惊，但是却没有怀疑他，即使看见他已显苍老的容颜。
　　“我爱的不仅是过去的雪琪，我更爱现在的你，付雪岚”他缓步上前，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你就是你，可能你不是那个能让一切恢复的雪琪，但是你是那个向我诉说心事会让我感到心疼的的雪岚，你是现在这个让我心动的雪岚。”
　　付雪岚心中一震，原来除了娘亲之外竟还会有人把她看的这样重，这样静静的由他抱着，竟是暖的人想要哭。心中明知道不应该答应，可是自己已经懦弱了小半辈子，最后连自己的婚姻都没有挣扎过，而这一次，她不想再龟缩在角落里任人摆布了，她想要为自己做一次主。
　　“雪岚，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吗？”
　　“好。”她想，这一应或许用尽了她这一生的勇气吧，抬手轻轻地反拥住他，心中默念：我放纵自己这一次，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