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阿籍猫

10、第 10 章

　　眉目清秀雅丽的年轻男子笑起来，软声问：“我和那个丑八怪相比，更入不了你的眼？”

　　阴沉着脸的男人望着他，不做声。

　　似是舒展腰肢地懒懒扭动几下，“和以前那样做吧……以前，你不都是这样做的吗？和我在一起的人，从来就不是李步一。能把我弄到哭出声音的，也只有你，银弃……而已。”

　　男人只是静默了片刻，忽然单腿跪上床，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腰，粗暴地扯去那片湖蓝色的下裳，露出一截白得耀眼的肤色，“呵……如你所愿。”

　　花裴南低低脆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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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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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记得，到达靖州的第一晚，你让李步一做的事。”

　　花裴南的眼里慢慢漫起畏惧的水光。

　　漫长的一夜。

　　“吻我……”湿润的深瞳泛着浅淡哀伤幽幽映照出他的脸，银弃只是望着凌乱的人，没有表情。

　　——直到最后也没有如少年所愿。

　　他只是抱着他。

　　然而谁也没看见的泪水汹涌，从少年指间溢出来。

　　房内某个角落慢慢凋零若泣若叹的声音。

　　……非礼勿听。

　　容貌尽毁的青年站在门外默无声息，只听得里间声响高高低低传出来，显然一怔，似是难以预料，顿了顿才转开步子。

　　青年离开后，一个身着深红长衫的男人从转角露出身形，望着青年离去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薄唇弯出艳丽冷傲的笑容。

　　“呵……有趣。”

　　花裴南转醒过来的时候，银弃已经不知去向，身边亦冷了很久。

　　微亮的天光依稀可见暖屏外有人。

　　“哼，”有人冷哼着恶声道，“醒了？洗干净就走吧。”

　　花裴南默默望着顶上垂挂下的罗幔床帐，第一次觉得那红艳的颜色实在刺眼，半晌才低低应了声。

　　“嗯。”

　　泪水从眼角落下来浸湿鬓发。

　　他和那个连脸都没有的男人之间，银弃做出了显而易见的选择。

　　……直到离开，也没有……

　　“我就这么……不如一个……吗，步一……”心底痛苦地叹息，掩盖着的帐子蓦地被人粗暴掀开——“这是什么模样？你是被遗弃了的怨妇吗？快起来收拾，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尽管花裴南的样子落魄得让花半亭很想揍人，不过等他领着人出门走到这条主道大街不过一丈距离，从某处便朝花裴南缠上肆无忌惮的目光更叫人心头火起，然而不等他发作，来人便落到了跟前——

　　茶肆临窗雅座里的男人忽然眯起眼，流转到窗外街上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凝住。一直注意着他的对面少年循他目光望去，眸底不由闪过一丝复杂，不等开口身前的黑衣男人眨眼失去了踪影。

　　那被黑衣男人看中的少年神色恍惚茫然，魂不守舍地走了几步几欲撞上他胸膛，忽然被身后那引人注目的漂亮男人拉住。

　　男人微微眯起眼，露出有些邪佞的笑容：“你的名字？”

　　“什……”花裴南抬头只与他对视一眼便不禁移开眼光，心里瞬间漫起怪异的恐惧。

　　——这个男人，很危险。

　　把花裴南挡到身后的花半亭迎上男人的眼，露出了花裴南再熟悉不过的笑容：“花半亭。”

　　男人显然早有预料，只是看了花半亭一会儿慢慢复又笑起来，“幸会。”

　　随后他在花半亭的紧紧盯视下从容地地重新走进茶肆。花裴南抬头看看茶肆上座，临窗有人正目睹了这一切。

　　“……哥？”

　　“那人身中‘妾断肠’，毒入骨七分，应该是经年累月被人一点一点浸下的。”花半亭闻言撤回目光，看了看花裴南继续朝前走，满腹好奇的花裴南立刻跟上：

　　“‘妾断肠’？”花裴南皱眉，“那人身上，和步一素日衣袖里透出的气味一样。”

　　花半亭微微眯起眼，摸了摸指上血玉扳指嘲笑道：“世人都说‘妾断肠’是我花半亭的手笔，不过因为这药也由崔家堡经手……”

　　“其实不是？”走在后面的花裴南好奇地眨眨眼，快步与他并肩问道，“那是谁？”

　　颜容精致纤细的男人这才露出明显笑意，眸子里摇着一层又一层的光浪，“一个女人。”

　　——女人？

　　少年怔了怔，猜不透到底是何方神圣。行走江湖知毒解毒是防身之术，几乎人人都会，而令人闻风丧胆的苗疆，也不过盛行以虫为引的蛊毒，歪门邪派不尽然是些旁门左道的功夫，遇上真正的好手不堪一击。武林中以毒制毒或解毒者比比皆是，花半亭乃高岭之花，那隐居夷风原久无音讯的东胜未道及弟子则可与花半亭分庭抗礼，而那人称天下医冠的神医贺兰袭虽独树一帜，却因与鸠盘顶为邻在江湖中名声也不好听，该不会有轻易举动，且崔家堡对外宣称中立，自然不会与其沾亲带故。

　　想了想，花裴南抬头问：“东胜未道收了女弟子？”

　　花半亭没有看他，只淡淡吟起两句诗后道：“还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人都道‘妾断肠’可解，哪里知道真正解不开的，岂非人心……”

　　“至于那个女人……你很快就会知道她了。”

　　后起之秀？竟然也能引起花半亭的趣味了。花裴南一愣，看了看并肩人毫不在意却似笑非笑的神色，低头默然。

　　一时好奇退去，不免想到银弃，俊脸容光登时黯然。

　　身侧花半亭忽然道：“你不必再想了。无论是李步一还是银弃，都不会成为你的人。”

　　“可是……”少年语气一噎，咬住下唇又慢慢松开，接上了话，“我喜欢他……”

　　红杉男子冷哼道，“这世上，喜欢的东西有很多，难道都是你的？你就是这么天真，所以我才不放心你出来。今天随我回去，不变聪明一天你就别想出走一天。”

　　“我——”

　　花半亭打断他：“到了。”

　　瞪着数步之遥的瀚海琼波庭闭起的大门，花裴南转脸朝红衣人愠道：“总有一天他会是我的！这天下可以有其他我喜欢的东西不属于我，但是李步一——无论是李步一还是银弃，这个男人必须是我的！”

　　说罢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漂亮男人跟在少年身后耸耸肩：“等你有能力可以独自在武林上行走……或者打败银弃，再说。”

　　折入几条游廊的庭院深深，午憩才毕的女子懒懒躺在花阴间看着一本册子，小半张俏颜隐在阴处，依稀见柳叶弯的娥眉微蹙，若不是书中太迷人，显然心不在焉。丫鬟即墨坐在一侧用花藤编织着什么。

　　虽然小住了一段，可是他们的见面着实少之又少，再见此面，不知今后。花裴南看着她一时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开口，声音也哑了许多：“花锁烟……”

　　女子细肩一跳，像是陡然被惊醒，定了定神抬眼见是少年，不由展颜笑起来：“花公子？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与步一两人已有一段时日不在府中，还以为你们因为赏不着花，不告而别了呢。”

　　李步一有一段时日不在府中？

　　他是因为躲避花半亭才离开瀚海琼波庭几日，那李步一又干什么去了？莫不是就和那日所见的毁了容的人在一起？不及细想，花裴南向她拜礼，“我今日便随兄长回去，李步一不与我同行，所以我先来向你辞别，后会有期。”

　　花裴南的兄长……女子闻言抬眼望向少年身后。李步一虽时常与她提起花裴南，却从未言及花裴南的兄弟。

　　花锁烟望向花半亭，不由一愣。

　　不知是否因迎着日光的缘故，装束艳丽张扬的男人微微眯着眼看着她身侧的即墨，面色不善。

　　“哥？”花裴南也意识到了不妥，方要转身，忽听花半亭开口，声音冷如罩霜。

　　“崔今陌，你在这里做什么？”

　　谁！花锁烟一惊，正要退避开，却为时已晚——

　　伴随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身旁的少女已闪电出手，握住她的右肩，生生将那处臂膀的筋骨卸了下来！

　　“啊！”

　　措手不及，女子惨叫一声倒在了少女脚下，突然袭来的疼痛撕心裂肺，一张俏脸冷汗涔涔，惨白得可怕，闭着眼

　　动弹不得，约摸是一时疼晕过去。

　　花裴南身形欲动，被花半亭止住了。

　　站在花丛中的清丽少女一手捏着茎叶碎如粉末的花藤，面无表情迎上花半亭的目光。

　　“花半亭，你坏了哥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