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妖落时代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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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名字是父母对孩子的祝福……如果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你想给他取什么名字？”
“唔，我不是很喜欢我们这种外国名字，如果要取的话，我应该会选一个古风古色的美丽的名字吧。”
“哦？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
“诶嘿~~~就叫——流华，你觉得怎么样？而且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用上呢！”
“听起来很不错嘛，你取的是什么寓意？”
……
“取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流’、‘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华’，你的名字就叫做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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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前的流华是沉默的，从开口不说一句话，也不玩耍哭闹。
夜晚时会乖乖睡在床上，白日里会安静蹲在墙角。
孤儿院的院长是很满意的，因为他用这孩子的病状换得了一大笔钱，即便是以送这孩子去特殊儿童培育学校为名头的钱，院长表示进了他的口袋还想再让他吐出来是不可能的。
所以流华一直是生活在孤儿院里，像是一个听话的人偶，大概大人们也都是如此看待他的。
但她待他是不同的。
她不过比他大五岁，却会将自己碗里仅有的几块肉挑到流华的碗里，在他蹲在墙角里时对他说话，在院里发衣服时为他选来更舒适的，把那些好心人给的糖果都省下来给流华吃。
这一照顾就是三年。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对一个孩子而言，这已是她所能付出的所有了。
即使他从不回应，她也一直没有放弃。
“你就像是我的弟弟一样，”她说。可惜她的亲生弟弟还没学会叫她姐姐，就和她的父母一同死于一起车祸。
“就当是满足我的最后一个心愿，我、我知道我的目的很自私，可是……你能叫我一声‘姐姐’吗？”她的眼里满是哀求。
没错，她是自私的，她对他所有的好，不过是想要伪装自己不是一个人呀，把他当作弟弟，更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当初要做一个好姐姐的愿望。
可是、可是！她才只有十一岁啊！她的自私又有什么错呢？
年仅十一岁的小女孩瘦弱的躯体软软地摊在病床上，惨白发青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近乎透明，每一呼每一吸都似乎有鲜活的生命力从她体内流逝消散。
她有什么错？谁不是自私的呢？人与人的交往在最开始难道不都是出于一定的目的吗？
盖因愈是单纯的生命，愈会容易背上无妄的罪恶感。
“姐姐……”嘶哑微弱的气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极其突兀，暗哑刺耳，十分难听。
但是床上的女孩却无声地笑了，伴随着笑容，长久来坚持忍耐的泪水也一滴滴从眼角无力地滑落，她慢慢合上了双眼，短促的几次长长的呼气后，就陷入了沉寂，再无一丝声音发出。
“姐姐……”
她死了，简单地，轻易地，死去了……带着满足的、幸福的笑容，死去了……没有怨恨，没有遗憾，没有一丝对人世的眷恋。
她还没成长到对这个世界抱有期待，还没来得及对未来产生幻想，就已经无牵无挂地死去了，像无数人一样普通地死去。
大概在其他人眼中，她死亡的唯一影响就是使流华从一个特殊的孩子至此变回了普通的孩子吧。
流华对金钱的执念也是从那时开始的，不然他也不会……
……现在还想这些做什么，对于现在的他，钱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不过——
流华笑眯眯地一把抓住了扑向他的猫咪，“会说话的猫啊，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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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欢迎回来，贵志！这位是你的朋友吗？欢迎光临！”塔子阿姨温和地笑了笑，看着流华的眼神中有着隐晦的惊喜。
这大概是因为，第一次看到夏目贵志带朋友回家吧。
“恩？…恩。他是流华。流华，这位是塔子阿姨。”夏目因为“朋友”一词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开始向彼此相互介绍起来。
“塔子阿姨下午好！我是流华，夏目的朋友，请多指教！”流华对着塔子阿姨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不带一丝阴霾的笑容，顿时赢得了她的好感。
反而是一项敏感的夏目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尤其是当他听到流华说他们是朋友的时候。
等到走进夏目的房间，两人都坐下来时，夏目忍不住率先说道：“流华……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呢……对不起！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想说……”发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夏目立刻有些慌乱起来。
可流华却没有在意，他打断了夏目的解释，“没关系，我明白的，因为，你并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流华微笑着，却与刚才的又是不同。
一直在旁边打量流华的猫咪突然开口了，“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了，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玲子的灵力？”
“不知道。”流华轻快地迅速回答道，一伸手就捏住了猫咪的爪子，充满兴味地反复捏着，“果然还是胖一些的猫，肉球摸起来手感更好。”
猫咪愣了一下就剧烈挣扎起来，“放手！小鬼！居然对我斑大人放肆！做好以命相偿的准备了喵！话说，你居然还胆敢愚弄本大人!”
不知道它是怎么一扭就从流华手里挣脱出来了，流华看着空空的手，表情变得有些抑郁，“我只说要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谈，可没说我知道啊。”
“你不认识玲子？！”猫咪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气势汹汹地质问，却没想到它现在的样子实际上一点都不吓人。
夏目发觉两人似乎要争吵起来，连忙打着圆场，“不知道就算了，本来也是猫咪老师先找上了流华。我一开始不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倒是让流华的注意力又转回到夏目身上，“把不认识的人带到家里来，是怕它会一言不合就攻击我吗？至少在这里，它也不能太放肆吧。”
夏目一面抓住伸出爪子又要扑到流华身上的猫咪老师，一面对流华说：“因为你是人类，不是吗？而且，我觉得你不是坏人。”
“你在说什么啊，夏目！坏人难道是能从脸上看出来的吗！说不定他就是打着混到你身边抢走你的友人帐、冒充你的身份来欺骗其他妖怪的目的来到这里的！”猫咪大声喊着，手脚不停地挥动着，却因担心伤到夏目而没有真的用力。
另一边流华紧盯着夏目眼睛看了许久，蓦地大笑起来，他笑着笑着，说：“也许我们很相似也说不定，夏目在很多人眼里也是一个奇怪的人吧。”
从小就能够看到常人所不能见的妖魔鬼怪，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别人所不能理解的。
父母双亡，被当作烫手的山芋不停地在亲戚之间辗转，不断地转变着周围的环境，在孤独中成长。
可即便如此，经历了这么多的夏目仍是成长了今天的样子，温柔、对他人都充满善意，即使是那些无意中伤害过他的妖怪们，他也会善待他们，愿意为了帮助他人而努力。
就像他一样，流华有时也不能理解恶意到底是从何而来，不能理解为何有的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伤害其他人，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例外。
“贵志！隔壁的田中先生想请你帮忙抬些东西，你现在有时间吗？”塔子阿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打断了这场未完成的谈话。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夏目立刻大声回应道。
“我和你一起去。”流华说着也站起身。
夏目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说：“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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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很快就把几个箱子从楼上搬下来了，田中先生准备了茶水慰劳他们。
“哎，人老了腰就不行了，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田中先生大概有五十岁左右的样子，他先是对着夏目说，在看向流华的时候，眼中顿时满是惊诧，“——你的眼睛！”
他仔细打量着，“果然没错！没想到过了几十年，我还能第二次见到这种眼睛。”这时的他已经不见一丝诧异，反而颇有惊喜的意味
“请问，田中先生在这是什么意思？”流华有一种预感，田中先生知道的这件事对他一定很重要！
“在以前，我是一名医生。那是我刚毕业不久的时候……”
那时我刚从大学毕业，刚在眼科担任助手不久。
有一天，有一个女孩儿来这里做检查。我记得很清晰，她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虽不算特别漂亮，但是长得很可爱……如果不看她的眼睛的话。
她的眼睛很大，如果有着正常的眼睛，肯定是一个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女孩子吧，可惜她的眼睛呈赤红色，如同白化病一般不含色素，但其他特征却都是正常的。
眼科的主治医生并不重视她，简单检查了几项发现没什么问题，就想打发她离开。
但那时我被她露出的表情刺激到了，所以瞒着其他医生，私下给她做了详细的检测，其中包括基因检测。
相处久了我才发现，她的眼睛实际上并不完全是赤红色，在室内，光线暗的地方，她红色的眼睛里很快就会多了几个黑色的暗点，随着时间会不断增加，这样看起来就十分可怖了。
如果在黑暗中时间足够长，甚至会完全恢复到黑色眼睛，然而一遇到光照又会一点点变回赤色。
病状为遇光眼中黑色素分解，遇暗眼中自动产生黑色素。
通过基因检测，我发现了她发生了基因突变。
重点在于突变的基因是母体产生的卵子的细胞质中所含的极少基因，也就是说，这种突变基因会随着母体遗传，直到再次发生突变。
“随母体遗传？”
“是的。可以推测，你的母亲肯定有一双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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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路上，夏目看着沉默的流华，却又不知从哪里开口，只得默默地走在他身旁。
“夏目，你说，那个女人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流华轻声问道，但又更像是在问自己。“会是…”我的母亲吗？
“她说，‘原来就是因为一组突变的基因，所以我就被抛弃了吗？所以我的眼睛就是带来灾厄的魔鬼之眼吗？’”
“既然这样、既然她有这样的经历，那我为什么会在孤儿院长大？她为什么也要抛弃我！”又为什么在隐藏了我的眼睛之后，又解除了隐藏？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那位大人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一点都不告诉我？为什么我会成为…特殊的人？
“我觉得她没有抛弃你。”夏目的话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出来，“也许是因为意外，”
他小心地说：“既然她也有和你同样的眼睛，那一定可以找到她的，毕竟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记住。我也会帮你的。”
“对不起，我只是心情很乱，”流华脸色苍白地对流华笑了笑，“其实我也知道能说出这样话的人不会做出同样的事。但是，最近遇到了很多的事，我有点……找不到方向。”
本来与杀生丸约定好远游，却因为一时疏忽而分散。
刚一分散，又巧合地遇到夏目，知道了关于眼睛的事，也许，就像他的穿越一样，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我有时也有和你同样的感觉。我也知道你并不需要我的安慰，一时的迷茫也许对你并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可是！”
“难过的时候，有朋友安慰和没有人安慰的心情…还是不一样的吧。”夏目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温暖，就像他说的话一样，就像他本身这个人一样。
流华怔怔地看着夏目，片刻后，他也笑了，“谢谢你，贵志，我现在的心情好多了。”他故意说。
两人都笑了起来，直到担心夏目的猫咪老师找了过来，两人才收起了笑容。
“夏目！刚才他和你说了什么！”难得看你笑得这么开心。
“秘——密——”流华拉长了声音抢先说，猫咪顿时又炸了毛，气得想不起来要问夏目，就和流华打闹起来。
流华说的都是真的，可是到底为什么流华身上会有祖母的灵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妖落时代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