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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谜城 “刚才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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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怎么回事?”我侧着身子问道。
班楚没有看我,眼睛凝神思考,似乎在回忆刚才的情景,仿佛里边还有解不开的东西。
“嗯?”我迫不及待地提醒。虽然我目睹了整个过程,其实什么也不知道,我想知道它和那头兽狮的交谈情况。即使不是关于遥远交流的内容,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好,我感觉自己像某种附加物,只是具有附加这种属性,其余的则一概不知。
“我也在想。我只是能和它交流,关于它的很多信息还是不知道。比如它的背景、经历,以及为何呆在这里,我问它,它也不说。十分可怜,我觉得它十分可怜,就像在承受某种不公平待遇似得。我说,只要力所能及的,我可以帮助分担,它谢绝了我”
“那它为什么让我们进来”
“呵呵”他苦笑,语气几乎带有负罪感的味道。“似乎让它为难了。肯定是,它没有让我们进来,也没有让我们不进来,毕竟是它的职务。我和它应该算朋友吧,朋友的话,相处的时间并不久,友谊期才开始的朋友。”
“那么,我可以猜想它的苦楚了。似乎有人在强制它做这里的看守,它不想在一个洞穴里,它渴望自由”
“或许是时间太长了,压抑的时间太长。不过,没有这么容易,我也跟它说让它离开这里,它没有回应,我知道,它背后有恐惧的因素,这只是其中一点,如果实在下定决心,这些都没有必要思考了,而是,它似乎处在徘徊边缘,可能是受时间的限制困在一个地方太久已经习以为常,真的逃离的话,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这样的话,迟早是要逃离的”我说。
我想起了母亲,她消失的场面又在我的脑海里搅动起来。虽然按照地图的指示到达这里,然而对于整个事件我的了解微乎其微,空白的部分全为无依据的想象。山对我而言并不陌生,我从小在山中长大,那是我的世界概念。然而身处当前的山中令我无可奈何,我找不到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果除去眼前唯一不变的石头,任其以各种外形示人也不能逃脱其基本属性,我无法定性这个实体布局。山中的一切景物奇形怪状,几乎不像自然造就,似乎都是人为杰作。比如类似蛋卷展开的石阶、宫殿轮廓的树群、手臂形状的河流(甚至连五指也细腻地表现出来,一条长长的河流由无数条断流依次罗列,断流元素的形状便是一条手臂,河水经手臂的上端流入,一路驶来,到手腕处便是分界点,干流分成五条长短不一,形状类似手指支流,直至重新汇成一股,然后如此循环)、链接一个规模不大的峡谷两岸的石桥,诸如此类。
在我被吸引的同时,我感到似乎冥冥中有人在窃窃私语,但又不像窃窃私语,是体面的议论,隔着我所摸不到、看不见的第四空间,传到我的意识里更像许多人目光的交互传达,对于欣赏两个不属于这里的异物。
巨大沉重的往事碎片把我包裹其中,经过纷乱的缠绕(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继而借助某种动力,呈线性排列,不断围着我的思想轴心缠绕、加厚,如同棉线缠绕线箍的过程),在短暂的瞬间,完全把我的脑袋搅成混沌的一片。可接着,几乎是突然性的变化,就像有人在指导我的脑子进行镜头切换,我又陷入一个空白的、无边的囊宇中,听不到声音,看不到人。
我像一个隐身的怪物,处在周围世界的夹缝中。我一会步入现实,一会又像是空中出现两条无形的手臂把我架入混沌、黑暗的虚空。
班楚仍然在我身旁,而且时刻都在。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他多少有些了解。
可我不了解自己。
甚至我无法捉摸,究竟是我不了解自己,还是无法把握自己。
或许我是一团雾气,只是暂且以□□的形式寄存于世上罢了。
我即使不愿承认,却也确凿无疑,无形的、被掏空的深沟似乎存在我们两个之间。这道深沟并非我俩任意一人之力可为,是现实的多重因素腐蚀而成。对于现实的偶然性,以无异于其他场景布于时间的道路上,无人可以提前预知。或许深沟的含义不是狭义的解释,以另一种角度,或许并不存在,只是我的潜意识偏见,我的一切经历导致对自己无法根本认知,我不能定位自己的位置、时空,由此引发的错觉误导我。不管怎么说,回到现实世界,我仍然要接着撕开谜团。而关于撕开谜团的途径,我需要独自施力,单线力道,几乎可以排除其他不必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