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花神》花成畦

9、山 到了阴阳虎

　　到了阴阳虎所说的地下酒窖，洛瑶便立刻感觉到了袖袋的异样，透过衣衫，隐隐有红光露出，片刻功夫，一枚芍药形的珠花便从洛瑶的袖口中晃晃悠悠地飞了出来。
　　“是那只母老虎留下来的钥匙。”小狐狸趴在洛瑶肩上，懒懒地说道。
　　小狐狸话音刚落，珠花竟仿佛通灵一般，晃晃悠悠地落在了地面，微光轻柔，现出位柔美端庄的女子来。
　　“是个人，鸣渊。”
　　“眼睛呢？是个妖，钥匙妖，咦，不对啊，难道是珠花妖，算了，反正不是人。”
　　潇湘看着她，却觉得有些眼熟：“姑娘，你是？”
　　“安陵。”那女子温温柔柔地一笑，打开了潇湘刻意封存的记忆。
　　“你是什么精灵？如何会在这里”洛瑶困惑地问。
　　“潇湘公子，我们却是有三百多年不曾相见了，你还好吗？”
　　“确实有许久不见了，我都有些遗忘了。”潇湘苦笑，问道：“是她吗？把你困在这里？”
　　安陵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是她，是我自己愿意留下来的。我恨她，最后却不得不感激她，最起码，我还有机会。”
　　“你们都变了，说的话我也不懂了。”
　　“我也恨你，潇湘，如果不是你的话，一切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我明白。”潇湘慢慢地，已经不敢去正视那女子，侧身站着，语气里透出无尽的感叹。
　　安陵微笑，轻轻摇头，自己终于还是输给了老实人：“你们进去吧，她总不会真的伤害你们的。”说着，她全身开始趋向透明，口眼鼻中散落出微微耀眼的白光，一晃眼，原来的女子竟却不见了，只留下了道光圈状的入口。
　　“鸣渊，她去哪了？”
　　“她永远都会在这里，作为六如山的钥匙，也作为六如山的入口。”潇湘轻轻地说道。
　　“斑竹子，她是什么人，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潇湘不语，率先踏入了光圈，洛瑶带着小狐狸紧随其后。三人一踏出，身后的光圈便立刻消失了，别样的景色呈现在眼前。
　　说此处是世外桃源应也不为过，春和景明，柔柔的日光从空中轻轻地散落，满山皆是怒放的芍药花，红粉相间，紫黄相应，纯白点缀其间。远远望去，煞是好看！
　　“芍药典士把这些花照料得很好嘛，我还以为她早就没了这样的心境呢。”小狐狸从洛瑶的肩上跳了下来，欢脱地在花丛中打了两个滚，再回来时，嘴巴里叼了枝鲜红的芍药花来。
　　“我们顺着金芍药走。”潇湘望着成片芍药林，似乎颇为感慨。
　　小狐狸将嘴里叼的花一丢，身子轻巧地往前一跃，无声落地，化成了人形。
　　“你现在还很虚弱。”洛瑶有些担心。
　　鸣渊顺了顺自己的长发，笑着说道：“休息了这许久，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潇湘看着鸣渊，露出个浅笑，说道：“到底什么事是能够让你担心的？”
　　“我担心误了敖阵和我大哥的大事。”
　　潇湘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走吧。”
　　顺着金色的芍药花，三人一路往山上走去，清风拂面，淡香醉人。鸣渊显得很兴奋，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斑竹子，以前还没上天庭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花，其实长得都是一样的，却为什么要起这么多名字呢？难道是王母那老太太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吗？”
　　潇湘微笑着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鸣渊眯着眼睛，自己倒先笑了：“后来我才发现，牡丹是干巴巴的，整天端着副国色天香的正统范，烦人得很；玫瑰是不能看的，谁看扎谁，当真一点儿情趣也没有；至于那桂花典士嘛，倒是通情达理些，只是开不得半点玩笑……”
　　“就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你眼的仙子。”潇湘淡淡地说道。
　　鸣渊一愣，装傻充愣起来：“典士的确很会养花啊”。
　　“洛瑶姑娘，可想听我给你说桩趣事。”潇湘看着鸣渊，突然也起了兴致，唇畔含笑看向洛瑶：“就说五百多年前的百花会吧，那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会，小狐狸怕也是头一回，当时大典士给他作陪，得意得很，但是不到下午，就听说了桩狐狸被花扎得跳回青丘的趣事。”
　　“狐狸是鸣渊？”
　　潇湘发出了轻笑：“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当着蔷薇仙子的面夸赞玫瑰，还劝王母将蔷薇尽数拔去才好，说蔷薇多余。”
　　“可她何至于一脚把我踹回青丘？还是暗算！”
　　洛瑶乐了，潇湘也笑了，把眼前的事情暂时抛在了脑后，说道：“蔷薇花史很少直接动手的，我也不知你到底如何惹着她了。”
　　“哼，我好歹是堂堂的青丘二公子，她竟然这样不客气，当真是可恶到了极点……”鸣渊虽然这样说着，眼中却透露出别样的神采，似在回忆，有深切的眷恋。
　　鸣渊还在埋怨着蔷薇的不解风情，洛瑶眼前的视物却突然模糊了起来。
　　“天变了。”
　　原本阳光明媚的山坡上，陡然投下了大片的阴影。潇湘抬头看着天，淡淡地说道：“这里是宁芍自己布下的结界，和外界一样，日光遵循东升西落的法则。只是手法不纯熟，没有替代的月光，白昼黑夜接替也不自然，所以才会出现这样大片的黑影。”
　　“既然是结界，那就不用担心了，你们花草界，除了你师傅，如何有人能比过你斑竹子！”
　　潇湘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宁芍也很有天赋，只是不喜欢用功罢了。”
　　鸣渊朝他翻了个白眼，表示和他已经无法沟通了。洛瑶看着潇湘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是啊，我可很少到别人家的结界里去，这下子全都看你的了。”鸣渊一派甩手掌柜的模样。
　　潇湘觉得好笑，说道：“为什么说得好像就我喜欢往别人的结界里闯呢？看到路旁的金芍药了吗？”
　　洛瑶连连点头，眼眸中映出了金色的光影，新奇地说道：“能看见，它们还在发光，很好看。”
　　“这是宁芍用来弥补结界不足的小把戏。”潇湘的嘴角勾出一抹淡笑。
　　“斑竹子，不对啊，除了这金芍药，其它的芍药花怎么都不见了？是我这能在黑夜中窥见三千里外的狐狸青眼不好使了吗？”
　　潇湘听到鸣渊这话，神色陡然变了，示意洛瑶他们后退，说道：“她好像知道我们来了。”
　　“斑竹子，你不是说这是结界内自然的昼夜接替吗？”
　　“她早就不是原来的她了，是我小看她了。”潇湘眼中露出显而易见的警惕，双手结印，青绿色的灵力光影在印咒中高速流转。
　　金色的芍药花仿佛通灵，感受到外界的威胁，硕大的花朵居然自行飞离了花枝，快速旋转起来，成千上万地往潇湘三人飞来，如织网的火箭矢一般迅猛。
　　洛瑶眼前金光一闪，也连忙开始运用灵力结印。可是毕竟临战经验不足，花朵太多，潇湘也无法兼顾到方方面面，洛瑶左臂被一朵金芍药直直打中。
　　洛瑶轻轻地在左臂上拂过，却心下担忧地望向了鸣渊，果然，鸣渊此时几乎不能反抗，几番攻击下来，已经化为了一只白狐，依靠敏捷的动作来躲开密集的花朵攻势。上蹿下跳，显得有些狼狈，偶然催动灵力，周身也只是呈现一层淡淡的白光，竟是一点灵力都推动不出来了。
　　洛瑶瞬间移动，移到了鸣渊身前，将飞过来的金芍药进行复制，再催动灵力推送回去，两边金芍药相遇撞击在一起，“砰砰”地打出火花。
　　就在此时，潇湘似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峻，身上灵力大盛，散出荧荧青绿色的光芒，拂袖间，便有无数湘妃翠竹拔地而起，将洛瑶三人一圈又一圈密密环绕了起来。金芍药打在外围翠竹上，发出了断玉碎金的脆响。
　　洛瑶眼望着潇湘，蹲下身子抱起了小狐狸，小狐狸趴在洛瑶怀里大喘气。
　　“对不起！”潇湘轻轻说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少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