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雪殇》黎依米

41、四十一，梦圆

　　在宫道上，踏着这厚厚的白雪，子贤的步伐却是那么的轻盈。这么多年来，他的心都是被雪盖着的，如今雪纵然很厚，可是，他心就宛如融了。
　　老赵在后面跟着，他看到了大王的开心。他心里也是无比高兴，只是心里又想到了其他的担心。
　　“老赵。”
　　“大王，老奴在。”
　　“你刚刚知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子贤停下脚步，严肃地问着老赵。
　　“老奴错了。”
　　“那里错了？”
　　“那里都错了。”
　　“老赵，看你这大脑袋也不是真的笨拙，你就不知道当时本王和瑶……瑶馨在。”子贤瞪着老赵说着，提到瑶馨，因为是在宫中，所以声音变弱了。
　　“老奴就是知道，所以才……”
　　“你知道，你还打搅。”
　　“大王，瑶馨小姐现在是死去的未曾行礼的当初的准王妃而已。其实，她就还只是林老将军的女儿，还未是您的妃子呀。老奴是怕大王，您，控制不住。”老赵也轻声地对子贤说着。
　　“本王有那么饥渴吗？”
　　“哎呦。”
　　子贤听到老赵的言语，心里有点恼怒了，狠狠地敲了敲他的头。老赵，疼得直叫。不过他心里却是那么的高兴，他都忘了多少年，头没有这般痛过了。
　　“大王，您是圣上，也是君子。不过，您还是男子呀。”
　　“老赵，你这话就还是说本王饥渴。”
　　“哎呦，大王，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子贤听着，还是恼怒，他揪着老赵的耳朵说着。
　　“大王，您是能克制那激动。可是，您那么想念瑶馨小姐。老奴是不放心您对瑶馨小姐的爱，太深了。”
　　“老赵，你听着。本王的女人只有瑶馨，也必需是瑶馨。所以纵然有什么，也是理所当然，情理之中。你不要想着阻挠。本王才不管，有没有行礼。如今弘珉都要当爹了，本王更要追赶。”子贤放开了老赵的耳朵，对他说着。
　　“大王，可是……”
　　“没什么可不可是的，你，闭嘴。”
　　“是。”
　　老赵又要灌输那些礼仪的东西给子贤，子贤却不理会，严肃地叫着他闭嘴。君王都如此开口了，老赵也不好再说。
　　这冬也快过完了，这一年的冬天雪下的特别久。今日还是大雪纷飞，山里的积雪就更厚了。
　　“老赵，你能不能快一点。不是和你说了，雪那么大就不要跟着来了，在玉器店好好待着。”
　　“不行，大王是去找瑶馨小姐，我不跟着，生怕……”
　　“生怕什么？老赵，你这脑袋不是只会装吃的吗？怎么净装要看着我血气方刚的想法？”
　　“老奴不敢。”
　　子贤本是想回头扶扶老赵的，听到他这番说辞，就自己直走了。老赵紧紧地，吃力地踏着雪，跟在其后。
　　“小言。”
　　“三爷，您怎么来了。娘，三爷来了。”小言听到子贤叫她。她便通知房里的瑶馨。
　　“小言，你去扶扶胖胖，他还落在后面。还有，三爷要带你娘去办点正事。你就照顾好胖胖，叫他不用担心我们。”
　　“好。”
　　子贤笑着吩咐小言，小言也乖乖地听话，过去找落在后面的老赵。
　　“莫阳，你看好茶摊。我和你小姨有事情要做。”子贤拉着刚刚出门口的瑶馨的手，对着里面的莫阳说完，就拉着瑶馨走了。
　　“瑶馨，来，上来。”子贤和瑶馨走了一段小路，他不忍心瑶馨在这大雪地上走。就蹲下来对着瑶馨说着。
　　“大王，瑶馨能走的。”
　　“瑶馨，你怎么忍心看着本王蹲那么久。”
　　瑶馨听到子贤这样说，心是不忍的，还是上了他的背上。
　　“瑶馨，如果不是因为雪太大了，就能把顺儿也带出来了。带着你驰骋于大雪中，让你好好享受这冬天。这些年都苦了你了。”
　　“大王，顺儿上次受伤还未好。瑶馨也担心顺儿会再次受伤，就让顺儿在马槽好好养伤。虽不能驰骋，但是，只要有大王在，瑶馨都觉得是享受。瑶馨知道大王好好的，一点都不觉得苦。”瑶馨在子贤的背上，看着这雪地里的他踏过的脚印。这些年，她所想的，不就是，只要他安好，一切都不为苦。
　　而，在茶摊这边，小言把老赵扶了上来。
　　“胖胖，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小言倒着茶递给老赵。
　　“小言，三爷不是上来了吗？”老赵接过茶喝了一口说着。
　　“和我娘走了。”
　　“走了。”
　　“胖胖，你那么激动干嘛。还好是冬天，要不然这茶准把你腿烫伤了。”
　　老赵一听到子贤和瑶馨单独走了。急得茶都握不稳，倒在了自己的腿上。小言递过布给他，说着。
　　“三爷他们去那里了？”老赵擦着水，说着。
　　“不知道。”
　　“他们没有说吗？”
　　“没有。”
　　“小言，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你不怕三爷把你娘带走了吗？”
　　“不怕。因为小言知道了，三爷就是我娘的丈夫。三爷可是我爹呀。我爹带走我娘，天经地义，有什么担心和害怕的。”
　　“谁和你说，你爹就是三爷。”
　　“三爷呀。我娘又没有否认。三爷也知道我不是我娘的亲女儿，他还知道我亲爹亲娘呢。”
　　大王呀，难怪把老奴落在后面，原来早有想法呀。老赵自己一个人，苦闷着。
　　依照子贤的性子，看到老赵走雪路那么辛苦，不可能不搀扶的。原来，子贤就是想撇开老赵。
　　“大王，您在笑什么？”坐在树上的瑶馨问着旁边的忽然就笑起来的子贤。
　　“我在笑老赵。老赵，这坏思想。我在想，等他知道我带着你单独走了。他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有天塌下来的感觉。”
　　“大王，带瑶馨走，老赵会有何表情？大王，之前不也带过瑶馨走，也无什么。”
　　“当初他和本王都只是以为你是小言的娘亲，有妇之夫。他也深知我的本性，固然不多虑。只是……”
　　子贤说着说着，又笑了。
　　“大王，只是什么？”
　　“只是，现在本王是你的丈夫。他呀，他呀……哈哈…….”
　　“大王，小心。”
　　子贤说着说着，又想起了老赵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前仰后翻的，失误地忘了自己是坐在树杈上。瑶馨看到子贤往后倾倒，拉着他，叫着。但，还是双双都掉了下来，不过这树低，掉下来倒没有什么。
　　子贤看到瑶馨拉着他，跟着掉下来，第一反应是把她护在自己的怀里。
　　子贤看着瑶馨，总是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瑶馨的手放在了子贤的胸膛上，看着他看着自己，羞红了脸。尴尬地想要起来，离开他的怀中。手却又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胸膛。
　　“瑶馨，那一天是真的，不是梦。你……瑶馨，你知不知道，你那可是在挑逗本王呀。”子贤一把拉住了想要走开的瑶馨，牢牢地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邪邪地笑着，对她说着。
　　子贤看着瑶馨，他眼里的柔情似水。把她的心砰砰地挪动着。她的脸红扑扑的，在这雪白的雪地上越发的亮眼。
　　“瑶馨，可否圆了子贤多年的一个梦？”子贤问着她。
　　瑶馨似乎有些听不懂，诧异地望着子贤。
　　“瑶馨，本王此时此刻无法给予你红绸罗账的暖床榻，也未能再以十二人大轿接你回宫。我知道，这些都可以再等等，可是，我心里害怕了。当年我以为能接你进宫，与你白头偕老，可是，结果却是天地永隔。如今你回到我的身边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吗。本王不想等了，我想。瑶馨，我想现在就和你圆房。以这天地为芙蓉帐，鸳鸯榻，以这大雪为花生，枣之祝福。以我司子贤之性命，作为给你林瑶馨的信诺。我……”
　　子贤看着瑶馨，一词一句，温柔有力地说着。瑶馨轻轻地朝着他的嘴唇吻了一下，打住了他的话。羞红的脸看着他。
　　他看着瑶馨，看着她羞红的脸，如那一天的初见。他看着她眼里的自己。
　　“瑶馨，我爱你，你可否愿意？”他知道她许了，只是很想她亲口回答。
　　“我爱你。”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她从来就未曾亲口道过对他的喜欢，对他的爱。那怕就是这三个字都未曾当着他清醒的时刻说着。
　　“瑶馨，可否再说一遍，在我的耳边。”子贤对她说着。他是男子，本不该对这些含情脉脉的三个字如此爱听。可是，于她口中，他就是想再听多一遍。
　　“我爱你。”瑶馨在他耳边温柔地说着。
　　子贤感受着她的话语，感受着她微微呼着的气息。他把她裹进自己的怀里。
　　雪越来越大了，把周围都堆得高高的。唯独还有那颗矮树下，那两个人儿的雪很浅。不知道是他们的体温融了雪，还是那树挡着了雪，还是他们的炽热把雪埋在地底下了。
　　子贤多年的梦，在这场雪中圆了。他们彼此的那场婚礼也在这一场雪中圆了。他终于把自己的女人揉进了怀里。
　　而她，她不求名分，她只知道在他心里装着自己，纵然此生过尽，也无所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