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雪殇》黎依米

40、四十，失而复得

　　“太傅，这位是？”张宇再次注意到太傅身边带着面纱的女子，便问着。
　　“张宇，见过瑶馨小姐。”当瑶馨想摘掉面纱与他打招呼之时，张宇看到她的脸孔，马上就行礼了。
　　“张宇，你……”
　　“瑶馨小姐，您是想问，张宇如何知道是您。”
　　瑶馨看到他的反应，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容貌长大了，应是有点出入的，就连老赵见到她，想认却有些迟疑。而子贤是因为太想念她了，故此才有如此反应，也是合理。可，于情理，张宇不该有如此肯定的反应的。所以她有些惊讶了。
　　“小剑，你出来吧。”
　　“小剑见过太傅，瑶馨小姐。”
　　“小剑，你是小剑？你的脸？”
　　“太傅，是我，我是小剑。太傅，您还记得，您教小剑的这套剑法吗？您说，那么多人里面，就数我根基好。”小剑看到太傅疑惑地问着他，他便随手武了一套剑法给太傅看。
　　“小剑，真的是你，我们的小剑都长这么大了。小剑，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还有，你的脸。”太傅看他武剑之风，还有他也记得这套剑法是自己自创的，只是因为觉得不入流，所以也没有教于其他人，教小剑的时候是心血来潮之时。太傅看着他，以前那黄毛小儿如今过头都那么高了。那一张带着面具的脸晃动了他的双眼，他疼惜，疑惑地问着。
　　“太傅，当年我本是想救灵姚姐的，可是却没能救到灵姚姐，自己也受了伤。之后被一位大师救了，为我疗伤，还教我武功。”
　　“小剑，是你送书给太傅，让太傅和我爹相见的吗？”瑶馨也听着小剑道着当年的事情，她也想起了传书让太傅与父亲相见的人，便问着。
　　“不是，是了然大师。”
　　“了然大师，从北方荣周国而来的了然大师。”
　　“瑶馨小姐，您也认识了然大师。”
　　“我没有见过了然大师，不过，哥哥认识，他曾经和我提起过，他于山中认识了一位大师，也叫了然大师，是北方荣周国之人。”
　　“瑶馨小姐，就是林将军认识的了然大师。他早些年就在我们韩国定居，在山上住。是他让我传书给太傅与林老将军相见的。”
　　“了然大师，北方，荣周国。”
　　“太傅，有何不妥？”
　　太傅听着瑶馨和小剑的对话，自言地道着话。张宇问着太傅。
　　“了然大师，乃荣周国之才人，文武双全，博学多才。北方有言，得才人者，国民可昌盛。只是这位才人之志却不在于朝中，他不是出家之人，却把自己唤作了然大师，多年以来都是行踪不定。如今他在我们韩国定居，又与你们相识，真是我韩国之福。”
　　“嗯，了然大师，现在虽然年数渐高，可是，心思澄明，思维缜密。”张宇回应着太傅的话。
　　微凉的风吹着，重生过后的他们是在等待着这天空的明朗，还是期盼着一切都能如初。冬天也在他们的等待中悄悄地来了。雪下着，很大，在寂静的山间，踩着的每一寸雪地，本是很响明的，不过这山中萧瑟的风，刮着，让人听不到踩雪的声音。
　　“小言，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子贤来到茶馆看到就只有小言一人。
　　“三爷，您来了。因为娘出去了。莫言哥哥在里面。”小言正坐着发呆，听到子贤叫她，回答着。
　　“三爷，胖胖怎么不来呀？”小言没有看到老赵跟在身边，问着。
　　“雪大，我不让他跟来。”
　　“小言，你娘有没有说去那里了？”
　　“娘没有说，她刚刚往山上去了。”
　　“那么大雪，她一个人吗？”
　　“嗯。”
　　“小言，你和莫阳哥哥在这里，我去看看你娘。”
　　“好。”
　　子贤看到如此大的雪，听到她往山上去，心里很担心。他吩咐小言朝着小言所说的方向去了。
　　“欣儿……”子贤的脚步很快，远远地就看到她了。他叫了一声，显然她没有听到。子贤看到她的脚步很匆忙，好像要急着去办什么急事。子贤没有再叫她，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张大人，让您久等了。”
　　子贤看到她朝着两名男子走去说着，他便停下于旁边听着。总觉得有一男子的背影似曾相识。
　　“瑶馨小姐，您来了。你言重了。是张宇要道歉才是，没有想到今天的雪如此大。本不该叫您来的。”
　　“瑶馨，宇……”
　　子贤听着他们的对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张宇转过身来，他看到他的脸。他喊叫着，眼睛都湿润了。这是真的吗？是他自己在做梦吗。可是这寒冷的风穿过厚厚的披风透着冷进入心房告诉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眼前的是张宇，而张宇又叫着她的名字。原来真的是她，原来她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大王……”瑶馨和张宇听到声音看着子贤，异口同声叫着。
　　“瑶馨，原来是你，真的是你。瑶馨，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欺骗本王。本王都已经认出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不承认？”子贤走到瑶馨跟前，抚摸着瑶馨，眼神看着她，问着。
　　“对不起。”瑶馨看着子贤，她能说的只有对不起。她何曾不想与他相认。
　　“宇，你也没有离开本王。你们俩为什么都欺骗本王，你们都不知道本王有多想你们吗？”子贤对着张宇说着，一把把他们都搂紧怀里。他紧紧地抱着他们，他知道这不是梦。他心爱的女人，他的兄弟都没有死，他们就站在他的面前。这份失而复得，他的心是那么的高兴，他抱着他们，眼里的泪水哒哒地落下，未到雪地就成冰了，挂在脸上却不觉得寒冷。
　　“小剑，见过大王。”小剑对着大王行着礼。
　　“你是小剑，小剑都长那么大了。”子贤放开张宇和瑶馨，看着向自己行礼的小孩。
　　“小剑，你的脸。”
　　“大王，只是受了伤而且，无大碍。”
　　“瑶馨，宇，你们都快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们都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本王？”子贤轻轻地抹着脸上的冰丝，问着他们。
　　张宇和瑶馨都一一地把当年的事告诉子贤。
　　这几天的雪更大了，在山洞外面看着，外面树上都挂着冰凌。在洞外的这里个人望着外面的雪，又看看身边的人儿。失而复得，对于他而言是那么的珍贵。
　　“宇，你自罚一杯，竟然敢欺骗本王。”
　　“请大王责罚。”
　　张宇听到大王说他欺骗了圣上。于是又下跪行着礼。
　　“宇，快起来。本王没有责怪之意。本王是高兴，失而复得高兴，宇，你知道吗？本王的兄弟没有离开，你知道这是一份怎样的喜悦吗。”
　　子贤语重心长地说着他心里的高兴。他曾经以为失去了爱人，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兄弟。如今，爱人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兄弟又失而复得，他是那么的高兴。
　　“大王，这几天的雪大，您还是把披风披上吧。”
　　“瑶馨，谢谢。”
　　温着酒的瑶馨停了下来，取了披风把披风披到子贤身上，子贤握着瑶馨的手微笑地说着。
　　“张大人，您也披上。”
　　“老赵，张宇不冷，您身子差，您先披上。”
　　老赵也把披风披到张宇身上。张宇站起来把披风转给老赵。
　　“老赵，您怎么了。”
　　子贤看到老赵手里抽了抽张宇刚刚披上的披风。滴滴地小声地哭了起来，问着。
　　“张大人还在，瑶馨小姐也在，老奴感觉回到了过去。如果子嫣公主……”老赵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老赵，子嫣公主也一直在我们身边。她会保佑我们的。”张宇忍着思念安慰着老赵。老赵感叹子嫣的离去，张宇心里何曾不痛，他的心比谁都痛。他爱她，可是却不敢告诉她。直到她死在自己的面前，他才敢道出自己心里的那点点滴滴的爱。有一种爱，如月染下雪中，透着殇。亮得白，白的透明，苍凉无限，冰冷无比。
　　“老赵，今日是高兴的，你说的那么伤感，是因为没有御膳房的乳鸽就堵不住你的嘴了。”
　　“哎呦……”
　　“嘻嘻……”
　　“你傻笑什么？”
　　子贤看到了张宇眼底的哀伤，就如同当年他失去瑶馨般。他一直都摸不透张宇对子嫣的情谊。直到那一场霜下的痛。他轻轻地敲了敲老赵的头，说着。
　　而老赵被敲了头，自然反应，哎呦了一声，他又嘻嘻地傻笑起来了。
　　“只要有瑶馨小姐在，当年那位三王子就会回来的。”老赵摸着头笑着说。
　　雪下着，不停，簌簌的风刮过这些笑声。这些消失已久的笑声。
　　对于子贤而言，当年，一切的幸福突然就消失了。如今，一切的幸福突然又回来到了他的身边，这一切真的来之不易。他让瑶馨带他进内洞，看看她的闺房。
　　“瑶馨，你怎么能那么狠心。还说小言是你的女儿。”在房里，他望着里面简陋的房间，说着。
　　“我是……”
　　“对不起，是我不是，是我没有认出你来。瑶馨，对不起，连顺儿都把你认出来了，我都没有把你认出来。”
　　“大王，不是的。是瑶馨不愿意让你知道。”
　　“瑶馨，你要答应我，不能再离开我了。”
　　“嗯。”
　　“你骗我。”
　　“大王。”
　　“瑶馨，你还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结果你还是走了。而且还欺骗我，明明一直都在我身边，却不让我知道。”
　　“大王，对不起，我……”
　　“如果我一直都没有发现，你是不是就这么忍心看着我受尽相思之苦。”
　　子贤看着瑶馨的脸，看着她的眼神，说着。他看到她眼神里面的内疚却让他如此不舍与眷恋。他地下头，吻着她。他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吻着。他曾经无数次想着把她搂紧自己怀里，让她的气息融进自己的嘴里，如今真的不在梦里了。他吻着，吸着她的气息，不愿意离开。
　　“大王。”
　　老赵从外面进来轻轻地叫着子贤，子贤才放开瑶馨。瑶馨低着头，羞红了脸。
　　“大王时辰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老赵低着头，偷笑着。
　　子贤瞪着老赵。老赵是老糊涂了吗？这个时候进来。他看看洞外，也无奈时间过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