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六话 碧螺春 ...
-
铁栅栏打开又合上,蒋文韬直到看不到香槟色的车影才回过身,见到程至彬就在身后吓了一跳。“你在这里做什么?”
程至彬笑眯眯地说:“先生和晋少爷的发展似乎还不错。”已经约定好明天的约会了。
蒋文韬想起晋少阳是喜欢蒋钰的,说:“别胡说,那孩子对我没有那个意思。”
程至彬见他脸色严肃,说:“可是我觉得他看您的眼神充满爱意呀。”
蒋文韬微微一愣,“不可能。”之前晋少阳可是很恐惧地推开他。
程至彬了解他心底的顾虑,说:“先生,如果晋少爷是真的觉得您……”说先生恶心他可说不出口,改口道,“他要是厌恶您的话就不会再答应和您的约会了,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蒋文韬太过在意晋少阳竟然没有想到此点,可晋少阳喜欢蒋钰的事情又怎么解释,以他的为人是不会同时喜欢上父子两个人的。
蒋文韬轻声说:“看看再说吧。”
来到店里的云峥往办公室走去,路过二楼的时候就见今日穿戴得十分亮眼的晋少阳正靠在美人靠上向楼下望。
他好奇地走过去,问道:“看什么呢?有热闹?”
晋少阳回头说:“没有,我在等人。”
云峥一挑眉毛,揶揄道:“男朋友?”
晋少阳耳尖一红,急忙说:“不是的,是一个朋友。”
“还说不是,看你这着急的样子,还穿这么帅,不是见男友谁信啊。”
今天的晋少阳的确和平时的穿着不同,他也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所以平时从不注重穿衣打扮,都是很普通的男装。但今天早上起来鬼使神差地觉得穿哪件衣服都不好,来茶馆之前便特意去了一趟商场。
晋少阳不是特别擅长选择服饰的款式,于是当他进入男装店时将挑选款式的任务交给了女店员。那女店员眼睛瞬间亮起来,拿出好多衣服给他试穿,害得他不仅买了身上的这套还买了许多件衣服,现在全在员工休息室里放着呢。
因为云峥是面对窗户站着的,便第一个看见蒋文韬走进店里。这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双排扣的西装外套是敞开的,露出里面同样深色的中华立领衬衫,上装口袋里装饰蓝色及浅黄色花纹的绸巾,贵重间透着闲适。
云峥微微惊讶,这人不是普通人,他猜测地说:“你等的人好像来了。”
晋少阳立刻向外望去,没有人啊。
云峥无奈说:“已经上来了。”
晋少阳手足无措起来。
云峥笑笑,他倒要看看那人是不是晋少阳等待的人。
蒋文韬大步上楼来,第一眼就看见了镂空屏风后靠窗而坐的晋少阳,他笑着走过去,眼前却是一亮。
往日的晋少阳穿的都是普通的T恤加运动外套,今天似乎特意打扮了一番。白蓝条纹的长袖T恤外面套着一件复古织纹的浅黄色毛衣外套,下*身着浅灰色复古格纹的九分锥腿裤,脚上换下了平时的帆布鞋穿上一双浅棕色的牛津鞋。如此穿着的晋少阳愈加俊美,文雅而隽秀。
蒋文韬的心跳加快,这是为他打扮的吧。
晋少阳站起来,“蒋先生。”
“叫我文韬。”蒋文韬的目光便如黏在他的身上,再也转不开。
“……文韬。”晋少阳微微垂目,微有些羞涩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云峥微讶,这两人如此旁若无人就当自己不存在似的说明他们之间的确有点什么,只不过看这情形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清了清嗓子,说:“先生是来喝茶的,还是来找我们少阳的?”
蒋文韬尴尬了一下,他还是首次这么无礼,对云峥说道:“我来找少阳,您是——”昨天来这里并未见到老板,故而他还不认识云峥。
晋少阳连忙介绍说:“他叫云峥,是这里的老板,也是蒋嵘的朋友,云峥,他就是蒋嵘的二伯父蒋文韬。”
云峥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伸出手来,“久仰大名,蒋先生来此,蓬荜生辉,对了,不知蒋先生介不介意留下您的墨宝,据闻蒋先生的书法造诣堪比国宝。”
蒋文韬谦逊地笑了,说:“过奖了,只不过是他们的抬举之言,但你是小嵘的好友,我就献丑了。”
云峥没想到蒋文韬为人如此随和,开心地说:“您稍等,我立刻让人为您泡茶,您爱喝什么?”
“碧螺春,不必麻烦店员,让少阳来就好了。”
云峥微一挑眉,笑着走了。
蒋文韬知道云峥早就看出自己的意思,也不觉得尴尬,对晋少阳说:“我那么说你不介意吧。”
“什么?”晋少阳问道。
蒋文韬对他的呆甚觉可爱,耐心解释说:“我刚才说让你为我泡茶,你不介意吧。”
“不会呀,我昨天不是做过吗?你觉得我的手艺如何?”
“很不错,我们坐下说话吧。”
云峥要过蒋文韬的墨宝后眼明心亮地不去打扰他和晋少阳的独处,将他们引到包间后就退出去。
今日的晋少阳早已过了昨日的震惊和失落,态度自然起来,故而泡起茶来更加顺意。
蒋文韬品了一口,说:“你可以去开店了。”
晋少阳惊喜道:“真的吗?”他也品饮一口,“但我其他的绿茶和红茶怕是不行。”
“为什么?”
晋少阳抬头快速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我最近只在练习关于碧螺春的茶艺,其他的就疏于练习了。”晋少阳这两天为蒋文韬冲泡的都是碧螺春。
蒋文韬闻言一愣,他是为了自己才专门练习关于碧螺春的茶道吗,鉴于上次的冲动吓跑了晋少阳,他此次更加慎重,问道:“你喜欢碧螺春?”
“我不知道,我第一次来这里就是喝的碧螺春。”
蒋文韬微微失望,掩饰性地又饮了一杯茶汤。
晋少阳见状又为他倒了一杯,很快就将茶汤饮尽了。
蒋文韬问:“你准备何时开店?”
“月末或者是下个月,过几天就要去接收那家茶楼了。”
“到时我陪你去。”
晋少阳笑道:“好。”
“你电话是多少?”
晋少阳立刻报出了手机号。
蒋文韬掏出手机记下来,见到微信里立刻弹出新朋友的信息,问道:“你的网名是‘晋阳公子’?”这名字很适合晋少阳。
晋少阳愣了下,说:“你用微信?”他以为爱好种花听戏的蒋文韬不会用微信。
蒋文韬哭笑不得,“不会用现代科技怎么管理公司?别小瞧现在的老人家。”
晋少阳皱眉说:“你不老。”
蒋文韬微微一笑,“把我手机号记下来吧。”
晋少阳听到“叮、叮”两声,连忙拿起手机,本是可以挂掉电话转到通讯录里,他一紧张接听了。“对不起!”
蒋文韬无奈笑着说:“我又不是付不起电话费。”
晋少阳这回连脖子都红了,低头记下蒋文韬的电话,还设置成快拨键。
蒋文韬看了眼时间,“现在都下午了,你饿吗?想吃什么?”
晋少阳笑着说:“我们去川香阁吧。”
蒋文韬微微颦起剑眉。
晋少阳愣住,这是不开心了吗,他连忙说:“你不爱吃辣的话我们去吃别的。”
蒋文韬收起情绪,说:“没关系,我能吃辣。走吧,我叫人定房间。”
晋少阳默默跟在他身后,敏感地觉出蒋文韬在生气,可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他疾走几步赶上前面的蒋文韬,“蒋先生,我们去吃西餐也可以。”
“我说过,叫我文韬。”蒋文韬拉起晋少阳的手腕向楼下走。
晋少阳紧紧盯住被握住的手腕,没有下意识地缩回去,他抬眼望着蒋文韬挺拔的背影,若是他也喜欢他该多好。
在一楼,云峥送蒋文韬和晋少阳出门,又寒暄几句后才分别,离开的时候蒋文韬仍然拉着晋少阳的手。
云峥一直望着他们走远的身影,直到拐过街角才走回店里,第一时间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拨出一天能打十遍的电话,“喂,彦廷,你叫上蒋嵘,立刻过来我这儿。”
霍彦廷正在开会,惊诧地问:“为什么?”云峥从来不会在他开会的时候打电话,比女人还体贴。
“我这儿有急事,别忘了叫上蒋嵘!”
霍彦廷收起手机,对属下们说:“今天散会,明天再说。”他以为云峥那里出了什么事儿,跑着进电梯下到停车场,上车后边驶出去边给蒋嵘打电话。
蒋嵘接起电话,他也正在开会,“你有谱儿没谱儿,我开会呢!”
“别开了,云峥好像出事儿了,你快去茶馆,我正赶过去。”
蒋嵘听着霍彦廷的口气都要哭出来了,知道不是开玩笑的,也急忙散会,冲了出去。
“云峥!”霍彦廷第一个赶到茶馆,进来就大声吼道。
云峥捂着耳朵,瞪他,“你叫魂呢!”
霍彦廷猛地抱住他,“你没事吧?”
云峥回抱住他,拍拍他的肩,明白是自己语焉不详吓到他了,“我没事,我说的急事是关于别人的。”
霍彦廷放开他,吐出一口浊气,“吓死我了。”
云峥捧住他的脸,吻住他的唇,两人便在一楼大厅亲热起来。
云峥的属下们急忙别开脸,你说这大白天的……
两人在即将擦枪走火时分开,这时蒋嵘也到了,刚巧看到他们分开,愣住,“怎么这是,上演诀别呢?”
霍彦廷怒道:“滚蛋!”
三个人在云峥的办公室里密谈。
云峥将见到晋少阳和蒋文韬的事说了一遍。
霍彦廷震惊半天才反应过来,“蒋老二是Gay?”
蒋嵘不乐意了,“你叫谁‘蒋老二’呢?他是你长辈!”
云峥也横了霍彦廷一眼,不赞同地说:“重点在小嵘的二伯父和晋少阳之间的关系!”
蒋嵘挠挠下巴,玩味地笑了,说:“我说嘛,他们昨天在这里遇见后那互相看的眼神特别怪,然后一个个都跟火上房似的走了,原来有猫腻。”
云峥说:“但我看他们不像是昨天才认识的。”
蒋嵘想一遍昨天和蒋文韬的对话,“靠,我二伯父以为晋少阳也是我安排的。”
霍彦廷想问安排什么,突然想起半年多前蒋嵘让他找的聪明圆滑的同性恋,“你让我找的同性恋就是给你二伯父介绍的?”
蒋嵘不情愿地点头,事到如今瞒着也没用了,说:“这件事就到我们为止了,云峥,你千万不能再说出去。”
云峥点头,说:“我找你们来就是想提前打个招呼,少阳毕竟是我们的朋友,若他和蒋先生谈恋爱的话,我希望小嵘你……”
蒋嵘笑道:“说什么呢,我岂会是这么不开通的人,只要二伯喜欢就行。”
云峥担心说:“我怕的是他们年纪之间的差距,你们没看到他们互相望着的眼神,险些没闪瞎我,但却都极力忍着。我看这层窗户纸不好捅破。”
蒋嵘惊呼出来,“MD,糟了!”
霍彦廷问道:“怎么了?”
蒋嵘头疼说:“我昨天根本不知道他们事先是认识的,还互相喜欢,所以少阳离开后我对二伯说……说少阳喜欢的是我二哥。”
霍彦廷和云峥都张大眼睛。
霍彦廷一掌下去拍到他的后背上,“你这张嘴有把门儿的没有!没有事实根据的事就瞎说!”
蒋嵘怒道:“怎么没有!少阳还为二哥做过饭呢!”
云峥瞟了他一眼,淡淡地鄙视说:“老子还和你上过床呢。”
霍彦廷愣了下,“你们没再上过吧。”
云峥瞪他下*身一眼,“上没上过你不知道吗?”
霍彦廷讪笑两声。
蒋嵘彻底蒙了,“怎么办?以二伯的个性是不会去碰喜欢二哥的人的。”
云峥点头说:“没错,他过不了心理那一关。”
霍彦廷惊诧说:“还有你们蒋家过不了的心理关卡?”他们家蒋嵘这一辈都快成禁忌大本营了。
蒋嵘懒得理他,说:“这件事全怪我,二伯和我们不同,最重规矩。他们那一代的人是被我太爷爷教出来的,礼法什么的根深蒂固,二伯肯正视自己的性向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云峥和霍彦廷都叹口气,蒋嵘说的是对的,想让蒋嵘和晋少阳修成正果,看来得从晋少阳这边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