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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南有乔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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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有三狗,二狗崖柴不可当,一狗凭默作疽囊。
曹芳亲政以来,由于尚且年幼,处理政事,任免人事的工作主要交由辅政大臣曹爽、司马懿以及郭太后打理。然而,曹爽的心腹们并不满足于同司马氏平起平坐,首当其冲,丁谧为了实现曹爽一家独大的专权愿望,献计曹爽向幼弟建议拜司马懿为太傅,同时明升暗降司马懿的亲信蒋济大人为太尉,夺得蒋济手中觊觎已久的禁卫大权,与此同时,擢升曹爽的亲弟弟曹羲为中领军,直接统领禁军五营之中的中垒、中坚两营,至此,曹氏兄弟完美实现了掌控京畿禁军的过渡。
在人事方面,曹爽安排何晏取代原来的礼部尚书卢毓,原本在魏明帝时期由于过于浮夸、张扬而得不到赏识被束之高阁的何晏在得到如此重要的职务后由于猛虎出洞,一泄多年的沉闷与不得志,仗着自己的驸马身份与曹爽的全力庇护,任人唯亲,但凡溜须拍马之人都给加官进爵,而与其意愿相左之人统统罢黜,奢靡浮华的本性死灰复燃,何晏巧取豪夺洛阳数百顷良田作为自己的产业,并向下面的官员私收贿赂、敲诈勒索,而对于这些洛阳城内百姓皆知,甚至私底下早已怨声载道的事情曹爽却选择视而不见、听之任之。
如果说何晏还只是任人唯亲,那有着“以官易妇邓玄茂”之称的邓飏则更是将其市井流氓身上的那股贪婪、好色发挥到极致,台中三狗对内迫害忠臣良相,对外搜刮民脂民膏,一时间洛阳城内的市集上零零落落地随处可见讽刺台中三狗的画册与打油诗。
这天,钟会和王弼两人又趁着休息,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在市集的摊铺里翻阅着各类“八卦文学”,为了更好的道貌岸眼,钟会和王弼还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毕竟太学的学生们有事没事就不思进取地跑到市集来看八卦杂事,这传出去可是要给读书人丢脸的。
“少爷,有没有挑到称心如意的呀?”王弼轻轻地拐着钟会的胳膊,忍不住小声地吐槽着两人的扮相。一个是财主家人傻钱多的石“二”少爷,一个是娇小俊俏又娇嗔可人的贴身小厮福子。
《台中三狗的前世今生》、《三狗进化论》、《娘娘腔与母夜叉》、《人妻的诱惑》……,如今果然三狗大热门,哪哪儿都是有关台中三狗的“周边文学”,钟会眼看着王弼正有意无意地翻看着《娘娘腔与母夜叉》,钟会当然知道这本书写的正是王弼心上人何晏与金乡公主的是是非非,用脚趾头也能想象得出书里面的何晏会是个怎么样的形象,钟会“啪”地合上《娘娘腔与母夜叉》,而随便从书堆底下摸了一本《风流寡妇俏将军》便匆匆地丢了两文钱,不由分说地拉着王弼离开了。
对于钟会这一行为,王弼一边不情愿地被拉走,一边光明正大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呆子果然是已经到了少男怀春的年纪了吗?枕头底下的《十八摸》、《二十四摸》已经不知道被王弼搜出多少本了,这呆子难道就不怕精尽人亡吗?不过想想看钟会这呆子应该也是闷坏了吧,毕竟作为其最好朋友的自己已经与温香软玉从此路人,而曹大哥据观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恋兄情节,更何况新官上任,忙碌地也是一个焦头烂额无暇东顾,同龄人家的男孩子初尝人事早就屡见不鲜,于是,没有办法与君同出烟花巷,只能与君共饮美酒醉了。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洛阳城东的那家金桂居变成了二人常去常醉的地方了。
“风流寡妇俏将军”,还没喝几口就已经两颊绯红,开始喃喃自语的钟会趴在桌子上,将书册竖立在酒桌上,嘟着嘴一个人傻笑。
王弼自斟自饮,心里默默地又鄙视了一下这个明明酒量不好却总是吵着要喝的呆子,“这书估计讲的是太后跟司马师将军不得不说的故事吧”,因为书里面的主角着实是些厉害的角色,王弼只好趴在钟会耳边小声的讲到,由于跟钟会混的太久,王弼讲话也开始又越来越“不着调”的感觉了,“据说啊,丁谧在架空司马大将军之后,又拿出‘子幼母壮,后患无穷’的典故劝说曹爽,要求将郭太后打入冷宫,众所周知,郭太后年轻的时候黑历史也是多,尤其毛皇后的死更是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虽然当今的圣上并非郭太后亲生,但毕竟圣上年幼,难免在成长的过程中会受到太后的影响,为以绝后患,完全地控制局面,曹爽听从了丁谧的建议,同样以浮夸的名号,实际上做的就是将郭太后软禁于冷宫,想当年郭太后也是艳惊洛阳的绝世美女,即使现在多多少少有些美人迟暮,但每天梨花带雨哭得楚楚可怜的年轻少妇,同差不多年纪却丧妻无子的青年才俊,三狗为了黑人而黑人,硬是将两位凑成一起,凑出这么一段太极殿的丑闻,也真是煞费苦心用心良苦啊”,王弼絮絮叨叨地一个人讲了半天,却看见钟会双眼微咪,像是要睡着了般嘴角还流着口水,忍不住戳了一下钟会的脑袋,“呆子,刚刚我讲了那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听呀!”
“听!听!”钟会突然鲤鱼打井般跳了起来,使劲儿地摇着王弼的胳膊,“听!听!好好听的琴曲!我要去看究竟是谁弹得出这么动人的曲子,是谁有着这般高山流水的琴艺!辅嗣,辅嗣,陪我去看看,陪我去看看”。
看着赖皮与撒娇的钟会,王弼真的想装作不认识,于是王弼一边头疼得安抚这个醉鬼,一边想着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为妙。
“嗬,让我瞧瞧这帘子后面是哪位美人呢?”看来此时撒酒疯的可不止钟会一个,并且这个膀大腰圆,脑满肥肠的真正的乡绅土豪在下人的扶持下,颤颤悠悠地走到帘子旁,一把扯下纱帘,只见里面弹琴的并不是什么美人,却是一个头戴斗笠,脸着面具的男子。
那男子现实抬头看了胖子一眼,便继续若无其事地抚琴,然而,被无视的胖子可要不高兴了,他铺在琴台上,扫掉了古琴周围的香炉与兰草,并指着抚琴男子破口大骂:“在这里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快!把这里的老板叫来,不是女人就罢了,还给老子装神秘,这头上都是些什么东西,里三层外三层的,想来一定是一个丑八怪,怕要吓着别人吧!哼,不过今天老子偏偏就不怕了,定要看看你这个丑八怪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眼看着要有人被欺负,钟会也三步变两步前来凑热闹,于是三个人眼看着就要扭打成一团,于是,抚琴人的斗笠先是被不知道是谁丢了出去,只见那人一头长长的,如黑瀑布般的头发倾泻而出,斗笠下的面具虽然简单朴素。
“大哥哥……”,同样是高挑的身材,淡色的长袍,银色的面具,而且钟会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这人定不会是什么丑八怪,即使看不到五官,但是他的气质与气场,定会是超凡脱俗、清秀雅丽。
许是所有人都被抚琴人那头飘逸的长发与生人勿进般的气场所惊艳,时间像是暂停了一般,所有人都静静不动,平日里吵吵闹闹的金桂居这时候却都可以听到一根绣花针落地的声音。
只有钟会,莽莽撞撞、懵懵懂懂,他突然发力,扑向抚琴人,一把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只见那人俊美绝伦,一双剑眉如黛,一对脉脉含水的桃花眼里却闪动着琉璃光华,淡漠而有神,多情却无情,什么叫惊为天人,什么叫此人只应天上有,钟会几近看呆,不,应该在摘下面具的那一刻,所有看到的人都被夺去了魂魄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南有乔木,汉有游女,一朝见,终身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