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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号外 逸闻边角料(二) ...

  •   云将东游,过扶摇之枝,而适遭鸿蒙。
      “站住!你的扇子掉了”,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冲着前面刚刚离开的另一个小朋友喊道。
      只见那个小朋友慢慢回头,他生得一副清秀俊俏的面容,温润高贵的鹅蛋脸,修长的眉毛,高挺的鼻梁,黑曜石般闪闪发亮的眼睛,他接过檀香扇,用清脆好听地声音答谢。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八岁的小孩目测估量这个好看的小孩应该比自己年纪小,便有些趾高气昂地问道。

      谁知那好看的小孩听到八岁小孩如此目中无人的架势却毫不示弱,他站在离他最近的一块石头上,然后得意地居高临下的目空一切,用刚拿到的檀香扇敲了一下那八岁小孩的脑袋,然后骄傲地哼了一声,并没有回答八岁小孩的问题。
      “喂!你不要走啊”,八岁小孩边吃痛地捂着自己的头,边依然锲而不舍地追问“你告诉我一下呀!喂!要不我先告诉你,我叫做司马师,字子元!”
      司马师捂着脑袋等了一会儿,却依然等不到好看小孩的回答,于是又大喊了几声,然而,换来的却是那小孩越走越远,直到人影都不见了……

      一晃几年过去了,当年的顽劣霸道的小屁孩长成了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脾气也在成长中有所收敛。
      这日,司马师跟随父亲到曹真大将军家做客,父亲与曹真在前厅讨论国事,司马师便被家丁张罗着到后院与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耍。
      早就听说曹真的大儿子曹爽是个广交好友、慷慨大度的少年,每日在他这做客的世家子弟比前来找大将军商讨国事的大臣还要多。所以,等司马师来到后院的时候,好多孩子们已经玩的热火朝天,他们正在小花园里面晚捉迷藏,围着丝巾捉人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姑娘”。
      这些孩子们一看都是些老手,竟弄些声东击西的伎俩,害的这“姑娘”半天一个人都没捉住,司马师有些怜香惜玉,发扬了一下风格,故意站到“姑娘”的面前,并发出一定的声响,果然,那“姑娘”露出惊喜又开心的笑容,然后紧紧抱住司马师。

      “我捉到了!”
      “姑娘”摘下丝巾,却看捉到的人是一个有些面善的陌生人,有些紧张,赶紧松开双手,慌张地环视四周,寻找其他小伙伴。
      司马师看着“姑娘”不知所措的神情,下意识地伸手为“姑娘”挽起一缕凌乱于额前的头发。
      “姑娘”慌张地躲避,连带着掉落了存于怀中的檀香扇,司马师抢先一步捡起地上的扇子,打开扇面,正面是一副混沌元气图,反面则是一轮冉冉升起的红日,上面题字:云将东游,过扶摇之枝,而适遭鸿蒙。
      “姑娘”一把夺过檀香扇,低着头,但司马师还是能看到“姑娘”的脸已经因为害羞还变得红彤彤,整个午后的玩耍,司马师的眼睛都离不开这位“姑娘”,也因此,司马师发现那位“姑娘”也会时不时偷偷瞄他,少年的悸动,像一颗种子,也像是新长的牙,痒痒的。

      几天后,等司马师像过去几天一样,又满心欢喜地来大将军府玩耍的时候却被告知那位“姑娘”已经跟着母亲回沛国去了。司马师的心马上坠入谷底,但下面的一句话又让司马师接下来欢喜了好多天,那就是那个“姑娘”临走时送给司马师一把檀香扇。
      司马师迫不及待地打开扇子,依然正面是混沌元气图,反面是一轮圆圆的“太阳”,但这个“太阳”跟印象中的又有些不同,它的周边围绕了许多云彩,看上去也更加晦暗。
      男孩子都是粗心大意的,那时的司马师也不例外。不过,再就是司马师终于知道了“姑娘”的身份,原来“姑娘”的母亲乃是曹真大将军的妹妹,父亲则是夏侯尚。

      又过了几年,司马师在弱冠之年就已经多次随父亲在外征战,对内对外都获得了文能作诗写文,武能舞枪弄棒的美誉,一时间,也成了整个洛阳城所有待嫁女子的梦中情人。
      正当街头巷尾都在讨论最后到底是谁家的千金能三生有幸嫁给司马师的时候,司马家的聘礼已经下到了夏侯的家里。
      虽然大批的少女梦碎,但夏侯家的千金的确也是远近闻名的美貌与才情兼备、贤良与淑德齐修的名副其实的大小姐,最红美人配英雄,倒也是一场佳话。

      司马师与夏侯徵的大婚办的轰轰烈烈,前来祝酒的也都是当时朝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到了夜晚,新郎官已经喝得有些醉。他颤颤悠悠地举着酒杯来到了新娘家眷的这一桌,鸿蒙太初,日月入怀,司马师直到迎娶新娘子的那一刻才知道夏侯家有一对孪生兄妹,哥哥叫夏侯玄,妹妹叫夏侯徵,哥哥男生女相,妹妹英气俊俏,两兄妹尤其是小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原来那把檀香扇的不同在于司马师那把扇面的背后其实是一轮初一不可见的新月,举杯祝酒的夏侯玄,一边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一边将眼泪与烈酒一同灌进食管,烧的发疼,疼的钻心。

      人们都说双胞胎是有心灵感应的,在某一天的深夜,夏侯玄无名地感受到心脏一阵抽痛,甚至痛到意识模糊,痛到昏死过去,等到第二天一醒来,便听到了妹妹夏侯徵去世的噩耗。
      夏侯徵的葬礼上,夏侯玄愤怒地将司马师按在墙上,手中握着匕首,恶狠狠地看着司马师死灰般无神的双眼。
      司马师,虽然你娶得是妹妹,虽然你傻的分不清楚人,但她是我的妹妹,是我唯一的妹妹,是我从小看的生命还重要的妹妹,你怎么能够忍心,怎么能这么狠心在这么美丽的年华,却让她结束了生命,孤零零地去到另一个冷冰冰的世界。
      然而,司马师,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死的人是我妹妹,你却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活人了呢,你苍白的脸、无神的眼,毫无求生感的意志,如果你不是司马师,如果你不是司马懿的儿子,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妹妹去了?

      最后,夏侯玄像是疯了一般竟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他松开了双手,只是从司马师的怀中取回了那把檀香扇,扬长而去。
      夏侯玄,你真是可笑,为什么到了这一刻,你居然还在嫉妒你的妹妹,你在嫉妒她至少在过去的几年获得了司马师全部的爱,而你始终一无所有。

      烧掉那把送给司马师的檀香扇,以为就等于是烧掉了过往那些爱与牵绊。潇洒的一走了之,以为就能轻轻的不带走一片云彩,不留恋一丝回忆。
      夏侯玄又错了,司马师失势的时候,他本应开心却没有,曹爽得势他夏侯玄也鸡犬升天,可以将司马师踩在脚下,他也并没有感觉到痛快,后来高平陵事变,他夏侯玄被软禁,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废人,夏侯霸想要带他走,他拒绝了,离开魏国,逃亡蜀国,一是他的气节与骄傲不允许,二是逃到蜀国,那就真的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一辈子的茕茕孑立,一辈子形影相吊,到最后,稀里糊涂地被人当枪使,稀里糊涂地进了大牢,稀里糊涂地犯了死罪,被缚在刑架上的夏侯玄傀儡一样眼神放空,他仿佛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生与死,罪与罚,都已经比鸿毛还轻,比梦还不真实。
      最后,如果他会来亲自叛我死罪吗?看着前来审讯的钟会,夏侯玄几次想要问出口,却在听到钟会前来传达司马师的意思是要留他一条活路,却要永远被放逐在外,夏侯玄笑了,司马师,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慈悲吧,你放过我,又何尝不是在放过自己,可是,怎么办,我突然想到了给你的最好的惩罚。

      夏侯玄被钟会一路搂着,眼看就要走出牢房,突然,他一把推开钟会,抽出身边狱卒的佩剑,待所有人反应过来之时,利剑已经贯穿身体。
      我才是鸿蒙,而他却认错了人……
      我才是鸿蒙,而你怎么能够认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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