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横空出世(上) ...
-
自从司马师眼睛受伤后,钟会就更加成为了大将军府的常客,曹芳被废,另立曹髦,朝廷总算暂时的安定了下来,终于耐不住家里人的劝说,司马师终于也下定决心好好地治疗眼疾。
“你看咱们大将军跟钟大人的感情真好呢”,花园里面几个小丫头闲下来的时候最喜欢八卦家里面这几位大人了。
“是啊是啊,钟大人真是贤惠呢,煎药煮饭,样样都行,钟大人若是姑娘就好了,说给咱们大将军做继室,可不比现在那位强”,这个丫头嘴里的“那位”是指司马师现在的夫人羊徵瑜,司马师的原配夏侯徵去世后,张春华便立马为司马师张罗着再娶的婚事,然而司马师的心一直不在这上面,前面几位夫人都是过门不久就因为各种原因各领休书回家,后来唯一坚持下来的就是这位羊徵瑜羊夫人了。
“就是就是,那位论样貌、论才气,真是无论哪样都比不过钟大人呢。”
“嘻嘻,就是就是,简直就是一个无颜女,比小兰你好不如呢”,另一个小丫头赶紧打趣道,大将军现在如日中天,虽然人到中年,但成熟男人的气质和气场完全符合所有少女对于良人的幻想,更何况大将军一直膝下无子,大将军府内的未婚女子做梦都想着为大将军生孩子呢。
“哟,小姑娘们在讨论什么呢,让我也乐呵乐呵”,钟会不知是何时到来的,小丫头们慌乱紧张成一团,也不知道钟会是从哪个地方开始听的,这可真是白天怕谈人,晚上怕谈鬼啊。
“没,没,没谈什么呢”,小丫头们连连摆手,然后四处走散,赶紧离开,钟会觉得没趣,随手抓住最近的那个小丫头的衣领,锲而不舍地说道,“你叫小兰对吧,她们都跑的太快,只剩下你一个,那你就单独给我好好讲讲嘛,最近都没什么可以开心的事情,你若能让我好好开心一下,我可不会亏待你的哦。”
钟会不怀好意地刻意加重了“单独”、“开心”这些让人想入非非的字眼,看着钟会越来越近的俊脸,小兰的脸涨得红红的,并已经罪恶地开始流口水,罢了罢了,那些想帮大将军生孩子的太多了,排队都不知道要排到哪里去了,小兰心一横,刚要鬼迷心窍地点头答应,只听身后响起一句冷冷的声音。
“钟大人,劳烦您来我这一趟,我有些事情要商量。”
开口说话的人不是别人,也是之前八卦中的主角之一,羊徵瑜。
羊徵瑜的到来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钟会和小兰的兴头之上,终于清醒过来,不在沉迷于终于妖孽般的容貌面前的小兰赶紧一溜烟的逃之夭夭,钟会则有些尴尬地挠挠后脑勺,便跟着羊徵瑜来到了后院。
到了后院以后,羊徵瑜招呼钟会坐下来喝茶,期间,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茶和茶点都已经上齐,羊徵瑜依然没有开口,钟会觉得气氛委实有些尴尬,忍不住先开口问道,“不知羊夫人找在下来到底是要聊些什么?”
羊徵瑜押了一口茶,透过氤氲的茶雾打量着钟会,钟会看不清楚羊徵瑜的眼神,许久,只听羊徵瑜慢慢地说道,“我相信你也听到了,现在府上人多嘴杂,有些话我们不能装作听不到,更不能保证这些话哪天不会传到外面,传到外面,给人留下把柄。”
“羊夫人所说的那些话是指什么?是刚才花园里面小丫头们讨论的那些话语?不过是哪一条呢?是说……”
还没等钟会说完,羊徵瑜已经站起身来,“钟大人,我想你应该清楚,我现在还是大将军的夫人,是攸儿的母亲,是这个将军府的女主人,那些国家大事我可以不管,但有些内务之事相信我还有这个权利。”
羊徵瑜话里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但钟会的回应却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对此,却是更加刺激到羊徵瑜的愤怒,羊徵瑜甩手一挥,桌子上的茶碗冲着钟会的发现飞来,砸在钟会背后的墙上,茶碗的碎片四溅,其中一块碎片划在钟会的左脸之上,拉出了一道血痕。
羊徵瑜见到出血,也有些心慌,她退后一步,“钟大人要选择怎样的私生活,这些我们无权过问,只是我希望如果钟大人真当我们大将军是朋友,希望钟大人三思而后行,我不想……”
羊徵瑜的每一句话无疑都像是尖针,针针戳中钟会的要害,钟会表面上依然维持着无所谓、没心没肺的笑容,但手心一丝丝变凉,他甚至感觉不到左脸被擦伤的疼痛,他不想听那些话,他想要离开,他需要一个借口,他在等一个转机。
救兵果然从天而降,钟会在看到司马昭的一刻由衷的感到舒了一口气。
“大嫂,我刚刚路过的时候听到这里面有声响,所以就赶紧进来看看,大嫂你没有伤到吧”,司马昭一进来就环顾房间四周,看到角落里碎了一地的茶碗,以及钟会脸上的伤疤,大致已经猜到一二。
其实对于羊徵瑜来讲,司马昭的到来也是给她一个台阶,毕竟羊徵瑜在大将军府也是力量薄弱,顶着女主人的名字,实际并没有多少力量与自信,因此赶紧整理好情绪与表情,解释道,“还好还好,可能是这几天我也在担心大将军的伤势,一直没有睡好,所以刚刚在给钟大人递茶的时候,一时手滑,打碎了茶碗,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都受惊了。”
司马昭明明知道羊徵瑜在说谎,但实在也没有戳穿的理由,便息事宁人地带着钟会先离开,并叮嘱羊徵瑜好好休息,临走时,羊徵瑜还不忘假惺惺地感谢钟会这些日子对司马师的照顾。
离开后院,司马昭拉钟会坐在台阶上,仔细地帮钟会处理脸上的伤口。
司马昭冰凉的指尖碰触到钟会有些热的脸颊上,钟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到你来,我很开心”,钟会吐吐舌头,刚才看到司马昭的那一刻,钟会真的非常开心,一是终于天降救兵,二是钟会的私心,自打从山阳回到洛阳后,司马昭总是刻意地与自己保持距离,那种冰冷的距离感让钟会既伤心又心寒。
然而,看到开心已经溢于言表的钟会,司马昭却收回双手,并非常刻意地离开了一拳的距离,“没,没什么,大嫂这些年比较敏感,如果有什么伤害到你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谅。”
这完全就是陌生人之间的客套,钟会不甘心地贴着司马昭“追”回刚刚的一拳距离,有些调皮、又有些无所谓地回答道,“我没关系。”
司马昭有些异样地审视着钟会,心里想,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自尊心了,这还是以他认识的那个钟会吗?然而,司马昭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只是继续说道,“大哥是一个长情的人,夏侯姐姐死后,大哥已是没有心思再娶,期间流水一样走马观花地换过不少人选,最后选定大嫂,知道是为什么吗?”
“徵!对吗?”显而易见,夏侯徵、羊徵瑜,都有一个徵字,“但此徵非彼徵。羊夫人这些年也是辛苦了。”
“你知道吗?其实夏侯姐姐是自杀的。”
众人都知道,司马师亲手杀妻,为此也种下了夏侯家、曹家和司马家的深深芥蒂,然而,现在司马昭却说夏侯徵不是司马师所杀,而是自杀,钟会也是镇静地望着司马昭,静静地听司马昭继续解释。
“那个时候,夏侯姐姐听到了父亲与大哥的计划,而当时司马家的力量尚为薄弱,一旦夏侯姐姐将这个计划传出,那我们整个司马家都会招来杀身之祸,因此,这个难题变到了哥哥的手中,一边是为了整个家族让夏侯姐姐永远开不了口,另一边则是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而亲手将整个家族,包括自己送上断头台。司马家几百条人命,哥哥在为难,可是夏侯姐姐却清楚的很,骨肉、亲情和爱情,尽管难舍难分,但放在天平两端,明显自己这一条人命过于轻薄,夏侯姐姐不想要哥哥为难,于是,在一天晚上,烧了一桌的好饭,并最后为哥哥舞了一曲他最爱的月下美人,然后服下毒酒,不治而亡。”
月下美人?月下美人,意味着为了一生挚爱,情愿自我牺牲。短暂而美丽,壮丽又悲情。
看着钟会若有所思的样子,司马昭接着说道,“你也不要多想,你知道吗?其实我之前就知道你要找的月下美人就是哥哥,只是……”
“只是什么?”钟会突然抓住这个问题,紧紧逼问,也许连钟会也不清楚他为何这么执着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或许他是在期待些什么。
司马昭却只是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
“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钟会执着地追问道。
然而看到钟会如此固执地想要答案,司马昭的眼神有一丝受伤,士季,你就这么埋怨我吗?埋怨我不早点告诉你,埋怨我耽误了你跟哥哥这么多的时间……
司马昭从台阶上站起身,想要离开,钟会锲而不舍地拉住司马昭的衣袖,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答案始终没有问出来,却在这时看到一个家丁急匆匆地赶来,看到钟会和司马昭都在,舒了一口气,然后匆忙通知道,“大将军满府里面找你们呢,快,快,快些到前厅里面,大将军有要事商议。”
钟会和司马昭对视了一眼,最后,钟会问道家丁,“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大事不好了,寿春又起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