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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司马兄弟(中) ...

  •   钟会跟着司马师来到了后院,只见司马师懒懒地半躺在井边,拿着水舀一口一口地喝着井水,甚至时不时还用满满一舀冰凉的井水从头灌下,原本规整的头发也垂下了几缕乱丝,胸前的衣襟由于身体的温度而半开,秋风时不时吹开衣衫,冷风不断灌入发红的胸膛。
      “你这样很容易感冒的”,最后钟会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走上前,把自己的披风解下,围在司马师胸前,“你原本就已经醉了,还这样灌自己冷水,这天凉露重,很容易风寒发热的。”
      司马师抬起眼睛,他的眼睛有些涣散,有些迷离,像是已经看不清楚般,故意眯起双眼,盯了钟会许久,钟会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用这种迷离、甚至是暧昧,还环绕着发酵的酒香,盯着看这么久,这浓重的酒气,让他自己都觉得未饮先醉了。
      “钟少爷”,司马师笑了起来,他抬起手碰到钟会的小脸蛋,屋内的暖与屋外的凉的切换,让钟会的脸蛋有些红烫,红扑扑又圆润,司马师最后竟有些情不自禁地捏了一把。
      “别,别这样称呼我,叫我钟士季,或者士季就行”,钟会拿掉司马师不安分的手,整理好衣服,正要站起身来,司马师一把拉住钟会,站蹲之间的钟会一个重心不稳,好巧不巧,正好压在了司马师身上,这扑到般的姿势还真的是让人尴尬至极。
      钟会赶紧一个翻身闪到一旁,却见司马师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笛,钟会自然认得这只玉笛,玉笛上面的流苏竟与先前断掉的一模一样,钟会自然是无比惊喜,他兴奋地失而复得般把玩着这只玉笛,却忽视了司马师同样开心、安慰般的展颜一笑。

      “太后驾到——”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场缺少了主角、篡改了味道的祝寿宴居然请到了已经半入冷宫,深宫不出的郭太后。
      早就听闻郭太后花容月貌,沉鱼落雁,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少妇的多情与韵味却恰恰是天真少女永远模仿不来的风情万种,由婢女相伴而来的郭太后虽然衣着华贵,但明眼人也是一眼就能看得出这位深宫寡妇的寂寞与憔悴。
      从郭太后扑朔不知所措的眼神中可以感觉到,郭太后明显不不知道曹爽把她请来究竟是要唱哪一出戏,直到钟会搀扶着司马师也缓缓入场,两人四目相对,心中才全然明了,刚才男主角一人的独角戏已经完结,观众千呼万唤的女主角终于登场。郭太后望向司马师的眼神充满了求助,司马师自然也清楚曹爽想让大家看到的是什么,他端起刚才的那碗酒杯,“由我带头,让我们都敬郭太后仙福有享、寿与天齐!”
      司马师的这一招先发制人显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所有在座的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向了回归主座的曹爽,而曹爽一手紧紧握着酒杯,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来我来晚了,由我替兄长喝完这一杯,然后自罚三杯。”
      声音比人先到,然而,光是听到声音,钟会便知道这来人是谁。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正在家中养伤的司马家的二少爷,司马昭。
      司马昭今天难得的穿了一身浅色的长袍,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倘若是穿着平日的深色衣衫,那他的苍白一定会更加明显。
      曹爽从主座上起身,走到“主角”们的身边,有些浮夸的前前后后、上下打量着司马昭,然而大笑着说道,“不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以为司马少爷是真的在前线光荣负伤,没想到这有些演技、借口什么的也是遗传的。”
      曹爽在影射些什么,讽刺些什么,钟会都能听得出来,无非就是暗示司马昭是装病在家,找个理由不给曹爽面子参加宴会,更是映射曾经司马懿也是已身体为理由,装病不仕。
      看着司马昭苍白的脸,虚弱得有些佝偻的站姿,再联想起前几天在太傅府碰见司马昭时的样子,虽然两人没有说上几句话,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司马昭脸色更加苍白,甚至是惨白,钟会心里一百个相信司马昭绝不是像曹爽说的那样是装病,定是一定受了非常严重的伤,说不上什么原因,但此时此刻的钟会就是非常不愿因、并且不甘心看着司马昭这样被人误会和奚落,钟会刚想站出来说些什么,却被司马师用力地按住了搀扶在自己身上的钟会的手臂,并且用眼神暗示钟会不要轻举妄动。那一刻司马师的眼神完全释去了迷离,就像是从未醉酒般,清醒、坚定。
      而司马师望向司马昭的眼神也是复杂万分,钟会心中思量,司马昭这一突然举动,定是之前没有商量过的,也是司马师万万没有想到的,这原本让曹爽开始被动的局面,一下子又压倒性地开始了反转。

      “哗啦”一声,刚被迁作尚书仆射的老臣卢毓掀翻酒桌,俨然一副要发酒疯的样子,左右两旁好友也是赶紧相劝卢毓冷静,然而,卢毓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冲着曹爽就是一顿指指点点,“竖子!竖子!国家大事全然不会管理,庸人当道,任人唯亲,然而,把左右心思都放在这些扯人后腿、看人热闹、幸灾乐祸的事情上面,上面的排挤亮相、污蔑忠臣,下面的阿谀奉承、狐假虎威,一丘之貉,肮脏肮脏!”
      眼看丁谧已经握住手中的剑柄,身旁同系老臣的好友忍不住以醉酒为由想要赶紧拉走卢毓,卢毓摆摆手,“胡说,我没醉,我没醉,醉的是你们啊,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郭太后见场面已经乱作一团,也赶紧推说自己这几日头痛难捱,想要先行回宫,曹爽目送着郭太后离开后,一脚踢翻眼前的数个酒桌,愤然离席,就这样,所有人不欢而散。

      钟会把司马兄弟送出门外,发现他们竟然都是单枪匹马地骑马而来,如今司马师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而司马昭又受了伤,钟会坚持用自己家的马车将司马兄弟送到太傅府,然而,被司马昭一口拒绝。
      看着司马昭吃力地用一只手将司马师扶上马鞍,钟会便猜到一定是左边的肩膀受伤,钟会不由分说地想要看看伤口,却被司马昭一把推开,被拒绝的钟会心中却突然燃起了不屈之火,于是两人推推搡搡,你来我往之间,“撕——”的一声,司马昭按住伤口,脸上一阵抽搐,钟会趁着司马昭虚弱之时,扒开司马昭的手指,浅色的衣服上竟然渗出了血丝。
      钟会不由分说地一把撕开衣服,原本刚刚愈合的伤口果然开裂,司马昭合上衣服,转身又要不理睬钟会,钟会用力扯下自己的外衫,并示意司马昭蹲下身子,好让自己够得着,以便好好包扎。
      起初司马昭定是不肯乖乖听命,钟会无计可施,用食指轻轻戳了下伤口周围的部分,没想到司马昭又是一声闷哼,立刻服软地扶着马蹲下了身子。
      “咦?我刚刚没有用力气啊,原来,会这么痛呀?”钟会一边包扎着伤口,一边自言自语道。
      “那你伤一个试试看”,司马昭真想给钟会翻一万个白眼,“哎,哎呀!你到底行不行呀?”司马昭疼得又直起来身子,立刻又短暂的仰视变成了俯视。
      钟会最后踮起脚拍了拍扎好的结,得意的说道,“嘿嘿,其实我这是第一次帮别人包扎伤口,看看,我还是挺有天赋的吧,看起来很不错哟!”
      司马昭无奈的扶额,原来自己就是个可悲又可笑的实验品啊。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叫小福去把马车赶来,我送你们回家”,钟会这次可不再是商量,话没说完,就要回去喊那个贪吃的小福。

      “停!”
      真的是一个讨厌的家伙,司马昭还真的是不走寻常路,他用钟会脖颈上的绳子扯住了钟会往回走的步伐,就像拉住马缰一般,让钟会定格在一个可笑的姿势上。
      “你又要干嘛!”钟会转过头护住自己的链子上的扳指与玉哨,却又被司马昭抢先一步,紧紧握住。
      “你不是弄丢了吗?这个?”司马昭指着扳指问道。
      “还不能后来找到了呀?”钟会拼出吃奶的劲夺过扳指,低声说道。
      “那你为何还特意戴在这里”,边说着司马昭边用他冰凉的手指点着钟会露在外面的脖颈。钟会被凉的脖颈一缩,干脆背过身去。司马昭依然不依不挠,“还有那个哨子,你怎么……”

      “士季!你来!你家小厮好像喝醉了,正躺在院子里面打滚呢,你快点,快点进来看看”,曹羲站在门口朝钟会挥着手,而司马昭看到曹羲却收住了问到一半的话。
      然而,这会儿换做钟会开始不依不挠,他转过身,直瞪瞪地望着司马昭,扬着手中的物什,问道,“你想问什么?这个哨子?它?”
      然而司马昭转身上马,同样留给钟会一个后背,只是轻轻的回道,“没什么……”
      钟会不死心地还想要问出些什么却被曹羲一遍又一遍的呼唤,不得不暂时放弃,“你先等着我,我把马车牵过来,亲自把你们送回太傅府”。

      然而,等到钟会安抚好小福,并乱七八糟地也不知道小福究竟有没有听得进去地教育他一通后,再自己牵着马,驮着依然醉着的小福出门寻找司马兄弟的时候,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所谓一骑绝尘,只剩下留下的一路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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