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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Q”——王后待解救 善恶终有报 ...

  •   翌日,日上三竿以后,经紫峰大厦运营管理部经理李玉生的同意,由他陪同,吴沛孺和林雨瞳终于登上了大厦的天台,招手与他们同行。
      乘电梯,失重的感觉让人略微感到眩晕,缓缓来到顶楼。出来以后,继续往前走,李玉生摸开墙壁上的开关,嵌在楼板边缘的小灯一齐打亮,冒着冷冷的介于黄与白之间的色调。然后,走过一段光线昏暗、幽深狭长的过道,遇见一处不锈钢扶梯,简易、结实。接着,拾阶旋环而上,尽头豁然开朗,一道厚重坚固的灰色防盗门无声无息地敞开着,光线从门外照射过来。一面光明普照,一面漆黑阴森,在这中间,悬浮着细小颗粒、杂絮、尘埃,静静地、轻轻地。
      “奇怪……”李玉生迅步往前,一手揣在口袋里摸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一手伏在门上、仔细检查,咋舌道:“门怎么是开着的?”
      吴沛孺跟了过去。“有什么奇怪的?”
      “我们这光景平台一个月前就已经维修好了,计划等到春节才向外开放……”
      “既然维修好了,为什么不直接对外开放?”
      “额……”
      “不能说吗?”
      “能说。这是公司的战略,先吊足市民胃口,然后……”
      “哦,我懂。”
      “可……为什么这门是开着的呢?”
      “会不会是你们当初收工的时候没有仔细检查?”
      李玉生当即否决:“不可能!我们公司做事向来严谨,怎么可能会这么草草了事!再者说,市政部门也过来和我们一同验收的,肯定不会出现这种小纰漏。”
      “兴许是工作人员过来开门之后,又忘了关门吧?”林雨瞳插话道。
      “林小姐,你不知道,因为天台是个重要地方,不能让人随意进出,所以,这道门的钥匙只有唯一一把。”
      “钥匙在谁那里?”吴沛孺问。
      “这钥匙由我保管。”李玉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拿出其中一把,插进锁孔,“锁是完好的。”
      “李经理,会不会是你上天台检查,自己忘了关门?”
      “吴先生,你是在质疑我的工作能力吗?”
      “我没有。”
      “我也没有。”
      “这就奇怪了?难道是工人私自配了钥匙?”
      “不会的。我们公司有严格的规定,天台在未开放之前,每天都由我来开关门、检查;等天台完工开放之后,就交由执勤保安看管。任何人想要使用都必须和我联系,不过,除了检修水电路,这个地方一般没人来……”
      “也就是说,除你之外,没人接触过这把钥匙喽?”
      “嗯。”
      “那么,李经理,天台还有其他入口吗?”
      “没有。这是唯一入口,也是唯一出口。”
      “这么少?万一遇到紧急状况怎么办?”
      李玉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我想,只要没有恐怖袭击,整栋楼应该没有比天台更安全的地方了,这里不会发生任何事情。即使发生了,我们也会有运输直升机护送人员离开。”
      “原来是这样。”吴沛孺按着门把手,“那这么说,这里肯定有外人来过这里喽?”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会回去调查的。”李玉生往上走,到达天台,招呼道:“吴先生,李小姐,请吧。”
      上得天台,那里视野相当开阔,地方也相当平整。中央是停机坪,停歇着一架威风、巨大的橙色直升机,格外夺目。沿四周巡视,台壁砌得并不十分高,大约八、九十公分,布满高达四米的墨绿色铁防护网,网上缺口处,设置着望远镜,周身包裹塑料袋,间距四、五米远。
      “先生,你看这些塑料袋。”林雨瞳摸着望远镜,“这架被刮掉了。”
      “果然和昨天晚上飘下来的一样。”吴沛孺扶栏而望,底下是忙碌的街市,视线往远处延伸便是王后大街,“应当就是从这里的缺口飞出去的。”
      忽然,就在据此几步远的地方,招手朝着一堆新鲜的垃圾吠叫不止,并从中咬一包香烟——常见的秣陵牌。
      吴沛孺循声过去,打开烟盒。“烟头?怎么会有烟头?”
      “嗯?烟头?”林雨瞳跟在后面,伛下身,“招手,你发现什么了吗?”
      招手应答似的,又叫起来,眼神坚定,犬牙龇错,仿佛在暗示这里不太寻常。
      “我们明明已经清理过天台,怎么还会有垃圾?”李玉生咬着嘴唇,面色难堪。
      “这么说,一定有人来过喽。”吴沛孺,“李经理,看来你们装得这道大门并不安全哪。”
      “我得赶紧向上面回报。”李玉生点开手机,“我还是先找人来打扫打扫吧。”
      “不用了!李经理,以免打草惊蛇……等过两天,我安排人来替你们收拾。”吴沛孺指着防护网直角立柱顶端,“上边那个摄像头能用吗?”
      “很抱歉,吴先生,因为目前天台还没有对外开放,所以……”李玉生感到尴尬。
      “哦。”吴沛孺一针见血,“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验收,我算领教了。”
      “先生,你快过来!”林雨瞳扒拉开那堆垃圾,地上散落着一叠似曾相识的物件,她如觅宝藏一般,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跃起,兴奋地说,“你看!”
      “扑克牌!”吴沛孺心头一颤,细细数起来,长舒一口气,然后把垃圾重新码回原处,“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完整无缺,可能是工人休息间歇用来解闷的。”
      “哦。”
      吴沛孺转身离开,饶有兴致地玩弄起望远镜。“雨瞳,你过来。”
      “干嘛?”
      “你看。”
      “看见什么了?”林雨瞳好奇地贴上眼,“天哪!这里居然能看到我们事务所的院子唉。”
      李玉生反复看手表,腆着笑脸:“二位,你们调查完了吗?我的时间有限……”
      “李经理,既然这楼顶的钥匙存放在你这里……”吴沛孺盯着他继续说,“我希望你能和我回局里,协助调查。”
      李玉生舌根发麻:“吴先生,你该不会在怀疑我吧?”
      “李经理,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协助调查,你能够帮助我们。”
      “那好吧,我去。”
      “另外,你们的观景平台设计不太合理,已经侵犯了我的隐私,我希望你们能重新安置望远镜的角度,让它们的视野远离居民区。”
      “哦。”
      说完,他们一起去了秣陵公安局。警方立即调阅紫峰大厦附近的监控,果真发现了之前那名可疑男子的身影,并通过审讯和证人证言,基本排除李玉生的嫌疑……
      在警察局用过午餐,研究完案情,返回侦探事务所的时候,已近黄昏时分。
      吴沛孺从车库出来,走至屋前,木门猫眼上贴着一张扑克牌——黑桃Q。他撕下牌,先是一惊,而后随之而来一阵窃喜:看来凶手目前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了。哼哼……
      “又是扑克牌!是谁放在这里的?”林雨瞳环顾张望。
      “不知道。”
      吴沛孺可以遮掩起来,不让林雨瞳看见那上面的字——“老朋友,这是新的提示。我就在这里,你能找到我吗?快点找到我吧,不然……下一个,就是你身边那个女人!”
      他愣神想着:太猖狂了!不过,好在没有继续杀人。可是,怎么又出现个Q?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上面写了什么?”林雨瞳凑了过来,“先生?”
      “哦,没什么。”吴沛孺镇定地把牌揣进口袋,笑着打了个响指,“雨瞳,我们可能遗忘了一张牌。”
      “什么牌?”
      “黑桃K!”
      “先生,你破解了吗?”
      “嗯。我猜想黑桃K暗示他的身份应当是军人,而且是那种接受过特种训练的军人。”
      “哦?何以见得?”
      “理由如下,第一,凶手具有很强的作案能力,类似于军队里那种单兵作战,试想,如果没有那种惊人体力,平常人是绝不可能做到这么密集地作案;第二,凶手具有超强的潜伏能力,反侦察能力异乎寻常,应当受过、研究过或者说接触过这方面知识;第三,凶手作案手法凶残,而且他还熟悉佛洛依德的著作,应当是接受过不错的心理训练,或者……”
      “或者什么?”
      “相当好的教育。”
      “怎么可能?受过教育还会这样没有人性?”
      “这才是这些披着羊皮的狼最恐怖的地方。茫茫人海,别看白天有些人衣冠楚楚,兴许夜黑风高之时,他们就变成了衣冠禽兽、变态狂魔。”
      “呼……”林雨瞳感到背脊一阵凉气蹿出。
      “行了,别愣在这里了,进去吧。”
      恍惚之间,林雨瞳跟着吴沛孺上了侦探事务所二楼大厅。
      “先生,你在看什么?”
      “头骨。”吴沛孺靠在沙发上,托着下巴,认真端详着,“天生犯罪人。”
      林雨瞳看了一眼上面的标签。“这不是我第一次来你这里应聘的时候,见到的那块头骨吗?”
      “没错。”
      “你为什么看这个?是想到了什么吗?”
      “你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作案的吗?”
      “不知道。”
      “有兴趣听吗?”
      “当然。”
      “他叫HARRY·WHITE,美国南卡罗来纳州连环枪击杀人分尸案犯罪嫌疑人,”吴沛孺将头骨轻轻放在茶几上,“他曾经在一个月里,连续枪杀十四人,并且将每一具尸体分成好几段,抛尸荒野……”
      “犯罪原因是什么?”
      “他是个黑人,从小体弱受人欺凌,因此他对外界一直怀有恶意,不愿与人交流;此外,他的家庭生活也并不如意,父母从小离异,无人过问他,他只好跟祖父、母生活,可是后来他们相继去世,他也就愈发自闭;后来他又罹患上了艾滋病,遭人歧视,于是,精神状态日益崩溃……后来,警方曾在他的日记当中发现,他曾表达过,自己活着已经毫无意义,他想要自杀,不过在此之前,要做一件大事来让世界记住他……”
      “还真是命运多舛哪!不过,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把我们的怨恨、苦痛毫无理由地施加给别人哪!”
      “雨瞳,穿衣服的时候,我猛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当年人类进化的时候,会放弃自己的皮毛呢?”
      “因为他们不再是野兽的一员。”
      “没错。”
      “先生,”林雨瞳低头看了看表,“我要出去买些东西。”
      “现在?”吴沛孺望了望窗外,天色渐晚,“买什么东西?”
      “黄豆。”
      “黄豆?买黄豆干嘛?”
      “我准备明天早上给你做豆腐脑和豆浆。”
      “豆腐脑?你居然还会做豆腐脑?”
      “那当然。”林雨瞳撩了撩头发,“先生,我先走了。”
      “慢!你把这个带上,小心点。”吴沛孺将金色领带夹递给她。
      “为什么?”林雨瞳瞪大杏眼,“这不就是个普通领带夹吗?难道……”
      “那你就别管了。相信我,它能够保护你。”
      “又玩神秘?”
      “相信我!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这是干什么用的。”
      “一言为定!”
      天色暗了下来,仍不见林雨瞳回来,吴沛孺带起耳机,既忐忑,又期待。
      “糟糕!”他拍着大腿,心情跌落到万丈深渊,“不好!”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那头一个沉闷的男子嗓音传来:“喂?是吴沛孺吗?”
      “你是哪位?”
      “我就是你想要找的人。”
      “我想要找的人?”吴沛孺揪起心,“那你就是……”
      “没错,一切都是我干的。”
      “你究竟想怎么样?”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女人现在在哪里吗”
      “我的女人?你是说我的助手?”
      “嗯。”
      “快说,你把他怎么样了?”
      “放心,老朋友,我不会对她下手,最起码是现在。”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这时,对面又出现一个凄厉的女声,声嘶力竭地喊道:“先生!快救我!”很快,也就没了腔调。
      “雨瞳,你冷静点。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听见了吧?老朋友,我没对她下手!她还活着。”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算掘城三尺,也会把你找到,然后……”
      “别废话!说说看,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你想怎么样?”
      “明天早晨八点钟前找到我,不然……”
      “不然怎样?”
      “你就等着收尸吧。”他轻蔑地耻笑道,“我先挂了。”
      “你先等会儿。”
      “干什么?想追踪我的位置?我劝你别费那个心了!”
      “不是!我想问你,十五年前那个女硕士是你杀的吗?”
      “哈哈哈……”
      “你笑什么?”
      “找到我,你自然就会知道的。再见!”说着,他毫不客气地挂断电话。
      “可恶!”
      遂即,吴沛孺十万火急、风驰电掣般走出侦探事务所,准备前往秣陵市公安局找杜康商量对策。吉普车开出大门时,他回首望见明牌上那几个字——王后大街!
      “对了!原来就是这样!我知道了!”
      夜色深重,苍天高悬,汩汩寒风穿梭楼宇之间,仿佛鬼魂哮戾,辉煌的灯火,照映着常绿树木,婆娑魅影摇曳,哗哗作响,尤甚光怪陆离。
      他加大油门,义无反顾,仿佛一名英勇的骑士,向前奔驰。江山如画,敌不过王后眉间的一点朱砂,而这一夜,王后陷落,正等待他的解救。流星飒沓,天地浩大。此刻,他的脑海里萦绕着一句真理: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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