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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教得不好就打嘴巴子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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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像落汤鸡一般的人哆哆嗦嗦地看了徐文心一般,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鄢云汉道:“若是有半分隐瞒,我便绝不再救你,随你怎么被弄死。若是你说实话,我便保证不会有任何人能伤你的性命。”
那人想起之前险些丧命河中,身子不自觉抖了起来,他哗地跪到地上磕了三个头道:“大老爷饶命!大老爷救命!我只是……只是受人差遣,罪不至死!还请大老爷明断!”都一鸣正欲扶那人起来,那人低着头已经将事情的原委一股脑说了出来:“小人只是一个……一个闲人,前几日有位小姐给了我一箱银子,要我跟踪那位小哥,伺机下手制造出被杜姑娘害死的样子,我见那小哥拿了方子到药店来,便趁伙计不备,偷偷拿了桌上的笔在方子上添了一笔……小人只是……小人与那病人无冤无仇,真的不是有意害他性命啊!”
雷天磊一个健步冲上去,雨点般的拳头打到那人脸上,“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爹爹?为什么?你这个人渣!我要杀了你!”卢安忙让小厮将雷天磊拉开,他走到都一鸣面前道:“此事我卢家也有责……”
“师兄!”杜桂微微笑走上前来,将卢安朝后一扯,道:“师兄虽然好心,可这人害了人家的性命,理当由官府去审,师兄可不要跟着瞎凑热闹,免得害了自己不说,还害了卢家的药堂,到时候卢伯伯要怪你了!”她出言提醒要卢安切莫好心主动揽责任,悄悄朝他摇了摇头。
卢安想她所言虽然不错,但毕竟药堂伙计疏忽也有责任。杜桂不再同他说话,转而问地上跪着的那人道:“是哪位小姐指使你去害人?她此刻可在堂中?”那人几乎趴到地上去,声音也透露着害怕,“她……在的,不过小人不敢说……”“为何不敢?”“小人说了……会招惹来杀身之祸!”
鄢云汉哼了一声,“你不说就没有杀身之祸了?那么方才在河边,你以为是谁去杀你?”那人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不错……方才在河边……那些人我见过的,他们是那位小姐的家仆!”他忽然站起身指着徐文心道:“徐小姐!赵怀自认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完成了任务,小姐为何要对我下杀手?难不成是要杀人灭口么?”
徐文心不慌不忙道:“你可要当心自己的嘴,诬蔑我……是要倒大霉的!”赵怀哈哈大笑两声:“倒霉?我贪财接了小姐的任务才是倒霉!现在事情做完了,小姐原先承诺的帮我逃离此地,原来就是要将我从人世间除掉!徐小姐,你的心思好阴毒啊!”
徐文心没有说话,反而浅浅地笑了,“我突然想起了方才杜姐姐说的一句话呢,你说这么多,有什么证据?有什么证据是我做的?又有什么证据是你做的?眼下药方都没有,一切只能死无对证。”赵怀心一横,道:“不错,杀人的事情就是我做的,我不否认!该怎么判就请官府判吧,只求大老爷能饶我死刑,苟且偷生总好过横死街头,但……我是受你指使!我家中藏了你给我的银子,这些你别想狡辩!”
徐文心眼珠转了一转,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这时鄢云汉道:“我已派人去赵怀家中,若有人想要毁灭证据,可以省省了。”
徐文心瞪大双眼看着鄢云汉,她紧抿着薄唇,一副受了伤害的样子,好半晌,喃喃道:“若你肯对我用半分心思……若你把用在那人的心思能匀给我半分……我何以至此……”她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不可一世的样子,“我懒得与你们纠缠,现在我要回家了。”
都一鸣拦住了她的去路,徐文心啐道:“你一个小小的捕快,也敢拦我的路?”都一鸣道:“眼下这人指证姑娘,还请姑娘同我回一趟衙门。”徐文心问:“我若不去呢?”都一鸣道:“那我只好押着姑娘回去了。”
徐文心咯咯一笑,“押我?你这身官服不想穿了么?”都一鸣耸耸肩道:“不穿又如何,我又不指着穿官服生活。”徐文心有些着急了,“纵然如此,得罪我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史巧婉适时走了过来,道:“徐文心,我劝你老实一些,别给家里抹黑了,你瞧瞧这外面聚集了多少人,若是你再以身份压人,他们看到了该怎么说你爹爹?”
徐文心道:“谁敢说我爹爹?我爹爹可是郡守!还有你,你走开!不要到我跟前儿来假惺惺!”史巧婉气得跺脚离开,同卢安小声道:“这孩子没救了,我再也不要搭理她,随她怎么折腾去吧!”
都一鸣道:“赵怀,你和这位徐姑娘同我去衙门吧!”徐文心道:“我现在就要走,我倒要看看你有几个胆子来拦我!”天吼派的人迅速分列徐文心两侧,挡住了她所有能走的方向,让她只能顺着人墙往前走。徐文心骂道:“混蛋!都不要命了吗!”天吼派中一人笑嘻嘻道:“命是什么?能吃能喝吗?”一群人哄笑了起来,徐文心气得直跺脚。
都一鸣做了个请的手势,对徐文心来说,眼下她已经没有其他的路能走,只好不情愿地在天吼派的人工栏杆的“指引”下,随着都一鸣朝衙门去。围观的人一下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这位郡守家的千金,竟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史巧婉轻轻叹了一声,道:“她把自己的名声彻底毁完了……”
杜桂道:“名声?她害了雷猎户的性命,我可不会让她只毁了点名声!”此时雷天磊已知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他满是愧疚地走到杜桂面前,却扭扭捏捏开不了口,杜桂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这副小家子的模样是做什么?”
雷天磊道:“杜姑娘……我……是我错了……”杜桂摆摆手道:“你丧父之痛冲动了些可以理解,你母亲还在家中等着消息,快些回去陪伴她吧。”雷天磊拱手道谢,羞愧地离开了。
杜桂问鄢云汉:“你怎么会将那重要的人带来?”鄢云汉道:“方才与你说了那药方可能被人改动,我便想到那人十分关键,就如同当年你请我保护江家小姐的婢女一般,我怕那人会被人杀人灭口,便找了天吼派帮忙,没想到真的在城外河边遇到几个人去追杀他。”杜桂道:“还好你出手相救,否则死无对证,咱们就难办了。”
史巧婉上前道:“虽然如此,可徐文心的爹爹地位不一般,他若得知此事必然会立即将她救出去,雷猎户的命……只怕还是……”她心中的忧虑杜桂明白,杜桂喃喃道:“只怕很难绕过郡守惩治徐文心……”
史巧婉叹气道:“如今她的恶名传了出去,今后在郡里没人会尊重她了,想她一个郡守家的千金小姐,现如今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般落差也够她难受一阵子了。”
杜桂没有答话,她心想徐文心的性格敢劈天日地,能在乎别人的“指指点点”?雷猎户这条命虽非她亲手所害,但事情总归因她而起,所以这笔账她记下了,日子还长,徐文心咱们走着瞧吧!
此事在郡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虽然徐郡守用了些大家心知肚明的手段把徐文心保了出去,还刻意在郡里传出徐文心是受人冤枉的消息,但事实真相已不胫而走,徐郡守见事态已难以控制,只好不再做无意义的补救,转而让徐文心安生待在家里,等事情平息。
不多久到了史巧婉的定亲宴,家中自是热闹非凡,但客人见史家没有请徐家作客,一时又议论起曾经那个光彩飞舞的徐小姐,如今竟是变得这般阴毒。杜桂拿着史巧婉要用的耳环从叶兰房中出来,听到堂中宾客对徐文心的议论,心中也感慨起来:若是当年自己没有离开那个世界,为了争取韩允,她会不会做出一样可怕的事情?
是啊,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是可怕呢。
“怎么愣神了?巧婉正嚷嚷差人找你。”鄢云汉走了过来,今日为了史巧婉的订婚宴他换上了一套华贵的衣裳,杏色的长衫袖口滚着银丝云纹,银灰色的腰带中间镶了一块小小的翠绿色玉牌,杜桂认出这是史天风从前戴在腕上的一块玉佩。鄢云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解释道:“史叔叔送的礼物,说是统领几间镖局的信物,我不肯要,他便偷偷找人缝在腰带上跟衣服一起送了来,我没多想便穿戴上了,竟是着了他的道。”
杜桂扑哧笑道:“姜还是老的辣呀,你,还嫩着呢。”她顺手在鄢云汉脸上摸了一把,道:“走,给巧婉送耳环去,听说是你娘亲送给她的礼物,想必很漂亮。”鄢云汉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你会不会不开心?我听说人家传家的东西应该留给儿媳妇……”
杜桂回头一双杏眼瞪着他,嗔道:“我是那种小气的人么?巧婉与我如同亲姐妹一般,莫说是你家的东西,就算是我的挚宝送给她当贺礼也……等等,你家儿媳妇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人忒也坏了,我不要同你讲话了。”她又羞又急,匆匆小跑离开了。
鄢云汉将她的反应玩味地想了想,笑道:“我家儿媳妇除了你还会有别人?”他大步跟了过去,进了史巧婉的房中,屋里布置得十分喜庆,几位姑娘家见到鄢云汉进来,捂着嘴笑着走开了,杜桂见到忙推他:“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巧婉正梳妆打扮呢。”
屏风后面传来史巧婉的声音:“谁来了?我换好衣服了,不碍事儿的,进来吧。”鄢云汉走了过去,见史巧婉头戴金冠,细长的金珠帘垂在面前,隐隐约约透出她精致装扮的面孔,鄢云汉真心地赞道:“真好看,原来你打扮过后这样好看。”
史巧婉撩起金帘吼道:“什么意思!我不打扮就不会好看啦?阿桂你瞧他,真是太讨人厌了!”杜桂笑道:“可不是么,也不知这么讨厌的人是谁家哥哥,讨厌极了。”史巧婉轻轻锤她一拳,“我可没招惹你,干嘛连我一起数落?阿桂你和他在一起之后学坏了。”杜桂道:“非也非也,我啊……原本就是这么坏!”她笑嘻嘻地躲过史巧婉的小拳头,拉着鄢云汉的胳膊道:“走吧,咱们到前堂去观礼,巧婉的定亲宴可真是气派极了,如此的排场快要赶上成亲了。”
鄢云汉边走边道:“卢家药堂前些日子因徐文心而名誉受损,此次定亲宴算是冲掉那些晦气,也是张扬卢家和史家实力的好机会,因此定亲宴办得大了些,定亲礼之后巧婉就算是卢家的人了,但也还是史家的姑娘,所以她还不能住过去,要等正式成亲礼之后才可以同房。”
杜桂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直接成亲便是,为何还要搞这样的定亲礼呢?”鄢云汉道:“史叔叔觉得巧婉年纪小,不舍得她,想要再留她两年,并且也想要再观察观察你家师兄,但巧婉脾气倔,恨不得立马嫁过去,定亲礼算是他父女二人的折中退让了。”
史巧婉定亲礼过后,鄢云汉便与史天风提出要离开松溪县,史天风想起叶兰对鄢云汉的挂念,便想多留他几日,道:“再过几日便是团圆节了,过完节再走吧?”鄢云汉与杜桂商议过后觉得也不差这几天,便同意了。
临近过节,杜桂到街上买些准备带走的衣服,不想在布料店见到了一个熟人。
那人见到杜桂后,先是一愣,随后轻蔑地哼了一声,冷着一张脸便朝杜桂走了过来,她站到杜桂面前,忽然扬起手甩了杜桂一巴掌,这一巴掌着实用力,布料店里的人都被响声惊得愣住了。
杜桂诧异地挨了这一巴掌,她咬紧了牙,也扬起手打了她一巴掌,并且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打了第二巴掌。
“你!居然敢打我?你这没有教养的丫头!”
杜桂看着祁杏珠的一张美脸此刻狰狞得像是厉鬼一般,她冷笑道:“是啊,我杜桂没有教养,因为我杜桂有娘生没娘养呀,徐夫人,徐郡守的夫人,您猜猜我那抛夫弃女狠心的娘为什么不教养我呀?”
祁杏珠的脸气得通红,又因杜桂指名道姓的一番话吓得发白,她躲闪杜桂的眼神道:“我……我怎么知道你娘为什么不养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杜桂咯咯笑道:“哎哟哟,徐夫人您这话好奇怪呀,我也没说跟您有关系呀,您急着承认什么?”
祁杏珠还没说话,她身边的婢女走了过来,啐了杜桂一口骂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你也配跟我们家夫人说话?”她又对祁杏珠恭恭敬敬地道:“夫人,咱不跟这种乡下丫头一般见识,她这种野丫头哪儿会有教养!有个娘就不错了!”婢女不知自己每一个字都说在祁杏珠的痛处,犹自说着:“夫人若是气不过,我再打她几个嘴巴,若是还不行,咱们就去打她老娘的嘴巴子,问问老不死是怎么教养孩子的!”
“够了!住口!”祁杏珠尖声喝道,“不用你多嘴,滚开!”
婢女被她的样子吓得胆战心惊地退了下去,杜桂看好戏似的笑道:“徐夫人怎么生气了?我觉得那姑娘说得没错啊,你们是当该去我家里,问问那老不死的娘亲是什么教养我的,若是不好,就打她嘴巴子,一个可不行,要打两个,对吧,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