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医家，只为君宠》sihe

88、阴阳怪气

　　杜桂轻笑：徐文心啊徐文心，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此事与你有关，偏生要来提醒我们么？
　　徐文心一脸吃惊地走了过来，“哎呀，我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听说什么神医害死了人，又说什么卢家药堂，我心想这不是姐夫家的药堂么，便想来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没想到他们说的神医是杜姐姐啊？怎么会这样……”
　　史巧婉原本对徐文心有些恼怒，此时见她这般乖巧地挂念着卢安家的药堂，心中又软了下来，她道：“还没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别听外面的人瞎讲。”
　　杜桂却想着另外一件事：雷家出人命这么短的时间，连卢家药堂好些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外面的人如何知道？只怕是有人故意在散播传闻吧！她走到徐文心面前道：“文心妹妹方才在哪里玩？这事情蹊跷我们正愁没有头绪，看来外面有人比咱们知道的真相更多啊！那咱们可一定要找到他们好好问问。”
　　徐文心没想到杜桂心思这般缜密，自己想了许久的借口在她面前竟一下就漏了马脚，她有些遮掩地偏过头去道：“就是……街上都在说，我也不知是听谁说的，那么些人呢……”她抬起头却不见鄢云汉的身影，忙问：“云汉哥哥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杜桂这时才发现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鄢云汉不见了身影，身后反而围上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她小声地问史巧婉：“这些人是谁？”史巧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杜桂发现卢安悄悄朝自己使了个颜色，示意她不必多问，便只好作罢。
　　徐文心走到雷天磊身边握着他的手道：“可怜的弟弟，小小年纪便没了爹爹，你和你娘亲要怎么办啊……可一定要把害死你爹的人送进大牢才行！”雷天磊咬牙道：“我一定会的！姓杜的，你给我等着，我这便去报官！”他扭头朝外面冲去，旁人想去追，却被徐文心挡住了去路，她浅浅笑道：“就让他去嘛，我不相信是杜姐姐害死了雷猎户，就让官府来给杜姐姐一个清白吧！”
　　这时，史巧婉忽然问道：“文心，你怎么知道他姓雷，是个猎户？”徐文心道：“他们都在说啊，我……我听到的。”史巧婉原是个粗线条的姑娘，可这会儿她发现徐文心知道的似乎太多了，多到让人觉得奇怪，觉得心寒，她走到徐文心面前直视她的双眼问道：“可我也不过刚知道这些事情，外面怎么会传得这般详细？我怎么觉得不像是有人传给你，而是……你传给别人呢？”
　　徐文心竖起眼来，“巧姐姐这话什么意思？杜桂害死人你不去怪她，却来找我的事？还有云汉哥哥也是奇怪，天天黏着怎么这会子不见了人影？我还想他能……”她发觉自己险些将心里的话说出来，猛地捂住了嘴。
　　史巧婉冷笑一声，“哼，你想他能什么？想他看到这一切好厌恶杜桂？是了，我这会子才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死，好端端事情怎么会传出去，好端端你怎么会跑来安哥家的药堂，原来……是你吧？这都是你安排的对吧？”
　　徐文心不急着否认，她也哼了一声不急不缓地笑道：“巧姐姐的话呀，我是一个字儿也听不懂的，我只知道，杀人偿命，有人就要给雷猎户赔命了！”
　　好半晌没说话的杜桂走了过来道：“你说我杀了人，我问你，你可有证据？”徐文心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给雷猎户治的病，你开的方子，不是你还有谁？”杜桂道：“证据呢？我开方子的证据呢？”
　　徐文心急得走到伙计面前伸手道：“把方子交出来！”伙计颤悠悠地回道：“方子……配完药就塞在药包里了……”徐文心道：“我这便去雷猎户家把方子找出来，你莫想耍诈！”
　　杜桂道：“你甭去了，我告诉你吧，雷猎户近期修养在床上不方便出门砍柴，雷天磊又年幼背不动许多柴火，所以他们家习惯用旧的药方引火，那方子现在肯定已经烧了，你若不信，只管去问问。”
　　徐文心道：“那又如何？纵是没有方子也……”杜桂打断她道：“只要没有方子，便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那药方是我开的，徐小姐，有些人的算盘只怕是要落空了吧？”徐文心死死地抓着椅子扶手，指甲几乎抠到木头里，她阴毒地盯着杜桂，似乎想要把她当场烧死。
　　见到她的表情和神态，史巧婉的心彻底凉了，原本她撺掇徐郡守打压史家的生意若还能算作任性，现在这般害死无辜的人以冤枉杜桂的行为，已经是彻底没有人性了。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这个曾经娇俏可爱的妹妹，现在怎么这样陌生？她到底是谁？是徐文心？还是恶魔？
　　卢安轻轻握住了史巧婉的手，安慰道：“巧妹，人都是会变的，只不过有人变好了，有人……变坏了……”史巧婉扭过脸去不再看徐文心，她附到卢安耳边小声说：“如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护着阿桂，不会让文心伤她半分！”卢安道：“方才鄢云汉朝我使了个眼色便出去了，身边的这些都是我家会武功的家仆，想必是鄢云汉让他们来保护我们。”史巧婉奇道：“云汉哥去哪里了？”卢安摇头道：“我也不知，没来及问，他便径自走了，料来是很要紧的事情，否则他不会离开阿桂。”
　　徐文心忽然呵呵笑了一声，“所以呢？没有证据又如何？我若是要你进大牢，还会给你辩解的机会？杜桂，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不等杜桂说话，史巧婉先道：“文心，杜桂是我史巧婉的救命恩人，是我史家重要的客人，你要关她？问过我没有？”徐文心此时也冷了脸道：“我做事情为何要问你？你姓史又不姓徐，与我没有关系！”
　　史巧婉道：“好，好一个没有关系！那么徐文心你停着，阿桂是我史家的人，这世上任何人想要动她，都要先来问问我史家同不同意。”她对卢安道：“安哥，你现在就去派人到我家去找孙叔叔，要他即刻通知我家在松溪县的三家武馆主事，带着馆中武功最好的师兄弟们前来助我，速速前来不准耽搁。”卢安朝身边的小厮点了下头，机灵的小厮便转身跑了出去。
　　史巧婉又道：“另外再派一人去我家请我爹爹……”“巧婉，不急。”杜桂握住史巧婉的手，不想她因为自己把史家的人都牵扯进来，但这次史巧婉立马明白了她的顾虑，“阿桂你不要管，这次不是徐文心与你过不过不去的事，而是她几次三番为难我史家，与我史家过不去！想我史家武馆的人遍布全国，朝中将相武师也不乏武馆出身，竟是一而再再而三让她一个无理取闹的丫头欺负，说出去让我武馆中的人颜面何存？”
　　徐文心没有想到史巧婉会这样认真，她原本是气头上才与史巧婉呛声，可若是真的要史巧婉以此为机会宣扬出去，武馆中的人最在乎面子和气节，一定不会甘心被自己这个弱女子为难，麻烦一闹大便超出自己掌控范围了。她只好道：“我……我何时与武馆……”
　　“够了！”史巧婉喝道：“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要听，今儿我就是要带阿桂回家，你拦一个试试！”她抓着杜桂的手便要出去，徐文心在身后急道：“你……你站住！你是我的姐姐，怎么能帮着她这个贱人！”
　　史巧婉猛地站住，回身几步扬手给了徐文心一个巴掌，冷冷地威胁道：“再对阿桂出言不逊，我便再打你一个巴掌，直到你这张嘴干净了为止！”
　　徐文心不可置信地捧着脸，眼中晶莹的泪水滚了下来，她颤着声音道：“你……你打我，你为了这个贱人打我……”史巧婉扬手欲再打，杜桂忙挡住她的胳膊，“好了巧婉，与她计较于事无益处，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语在提醒史巧婉，还有雷猎户的事情没有解决，与徐文心纠缠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但史巧婉道：“我说过了，你再骂，我便再打！”她抽出胳膊反手打到徐文心的另一边脸上，将她打得几乎颤悠悠站不稳身子。徐文心扶在椅子上嚎啕哭了起来，“你凭什么打我！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我要把你们全都杀死！”她起身朝外面跑去，在门边忽然撞到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徐文心眼睛一亮得意地回头道：“你们完蛋了，官府来人了！当差的，就是那边那个贱……那个女的害死了雷猎户！”
　　身着官服的人见她态度这般跋扈，口出的话语也不带半分尊重，登时便对她没了好感，他走到杜桂面前问：“阿桂，出了什么事情？我听方才那小子说，他爹被一副方子害死了？”
　　眼前这人正是许久不见了的都一鸣，当年徐桂出走后便与他失去了联系，此番回到松溪县也听说他早前有事请辞了，一直外出未归，杜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但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她道：“没错，雷猎户因腊盏过量而死，药堂伙计说药方上开了十钱。”都一鸣唤来雷天磊问道：“药方呢？”雷天磊道：“药方？引火了啊，怎么？现在要药方做什么？”
　　都一鸣解释道：“药方是最重要的证据，没有药方，如何证明是大夫开错了的药，还是出了其他的问题？”雷天磊手足无措地解释：“可我家柴火不够，习惯了用旧的药方引火……这可怎么办？那害人的庸医就要没办法抓她了？”都一鸣正色道：“在得到确切地证据证明之前，没有任何人可以说杜大夫害了人，纵然你是受害人家属也不行，小哥儿你莫要急，咱们会查清真相，给你家一个交代的。”
　　雷天磊忽然跪坐到地上哭喊道：“不行！不能放她走！她逃跑了怎么办？我爹爹岂不是白死了！不许不许！”
　　许久没搭理他的杜桂走了过来，喝道：“雷天磊，你爹爹还未走远，若是要他看到你这副无赖的样子，他该如何失望？还不快站起来！”雷天磊抬头看着她，停止了哭喊。杜桂继续道：“你爹爹最盼你能成才，能成为一个英雄，世上最厉害的猎人，可你才刚学会打猎让他开心了没几日，就又恢复这副小孩子的样子了？他若地下有知，该多么心寒！你既然怀疑我是凶手，那便要像猎人盯住猎物一样死死地盯住我，看住我，不让我逃走，难道这不是一个猎人应该做的事情么？”
　　雷天磊想她的话没有错，他擦干眼泪站了起来，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被你骗了，我会盯住你的一举一动，你休想在我眼皮下溜走！”
　　杜桂点头道：“如此甚好。”她回头与都一鸣道：“眼下我与药堂的伙计都有嫌疑，都捕快若要带我们回去问话是应当的，只不过估计诸多因素，劳请都捕快莫要宣扬此事，若是不违反规矩，就请捕快莫要押着我二人回去，由我与药堂伙计自个儿过去可好？”
　　都一鸣道：“二位虽有嫌疑，当并非犯人，理当如此。”
　　可史巧婉却不依，她挡到杜桂身前道：“杜桂是无辜的，我总与她在一起，有什么事情就问我好了，我不许你们带杜桂去大牢！”都一鸣道：“史姑娘多虑了，咱们只是去问问话，既然没有定罪，不会关起来的，问问话就会让杜姑娘回去的。”杜桂也道：“巧婉你莫要担心我，这位都捕快我是认……我是听说过的，他为人正直，不会为难我。”思及徐文心还在旁边，杜桂不方便说出她与都一鸣很熟悉，免得落人口舌。
　　都一鸣道：“我身为县里的捕快，必当让罪犯得到惩罚，不能让好人无辜受到冤枉，今日之事我回去便立即禀报县守，请关心此事的众位放心，若无别的事就都散去吧。”
　　此时忽然听到徐文心嘲讽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真是手眼通天的好能耐啊，连咱们县里的捕快都被收买了，看来，此事还是要郡守亲自过问才好啊。”她语在用郡守的地位来压制都一鸣，提醒他不要得罪自己，哪想都一鸣却刚正不阿地说道：“这位姑娘若……”史巧婉道：“她不是一般的姑娘，而是郡守的女儿。”都一鸣仍旧面不改色，“这位郡守的女儿姑娘若是不放心，只管让任何人来监督我的行为，我若是有半点私心，只管将我法办。”
　　“你？”徐文心翻了个白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用心思？你回去告诉翟县守，此事我爹爹非常关注，若有半分做得不合规矩，哼，我爹爹便会亲自前来。”
　　都一鸣并不为她骄纵的样子所恼，他道：“好，我自会告诉县守。”他在堂中吩咐了一些事情，正准备让大家都散去，忽然门外哗啦啦进来了一大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鄢云汉，他身边紧跟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徐文心一见那人便变了脸色，她偷摸着想要混到人群后面。
　　鄢云汉身后跟来的是天吼派的人，他们一进来便像一堵人墙一般堵到徐文心身后，不让她有逃走的机会，徐文心见计划落空，只能朝那些面相不善的人干瞪眼。
　　鄢云汉进了堂中看到都一鸣也在，他道：“既然官府的人已经来了，那就省得我们去请了，你过来，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