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见义勇为的史清芳 ...

  •   杜桂气呼呼地转过脸,蜷着身子离鄢云汉远了些。她心中并不是故意要气鄢云汉,只是想起那个一母同胞的徐文心在几日之间就能对史家的生意造成这样大的影响,她必然也能给鄢云汉同样巨大的帮助,而这些是她这个小平民一辈子也做不到的。所以她气的,是她自己,她怕鄢云汉看清形势之后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见她不说话,鄢云汉又问:“刚才在史叔叔门口同史巧婉吵了一架,本来心情不好才来找你,怎么你也吃炸药了?”杜桂猛地坐起来,道:“是啊,我吃炸药了,你去找没吃炸药的徐文心吧!”鄢云汉没说什么起了身便走,走到院门边回头道:“等你的炸药炸完了我再来。”
      杜桂见他要走,心中一慌,也立即清楚自己犯了多么莫名其妙的一个错误,她起身追了过去,鄢云汉的身影却已消失在转角。杜桂懊悔不已,好端端地干嘛要说那些气话?简直是矫情作大死嘛!
      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越想越懊恼,便换了衣服出门。城西碧儿山脚下有一户姓雷的猎户,家中一妻一子,生活还算美满。但几年前起雷猎户换上了一种奇怪的病,手脚上长了许多水泡,那水泡本身虽然不疼不痒,但水泡破了之后流出的液体却让人疼痒难耐,为此雷猎户的手臂和腿上都被他抓得稀烂。
      杜桂回到松溪县不久便听说了他的病症,她主动带了药箱去给他看病,发现他的病其实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毒,而且因为雷猎户抓得厉害,水泡里的毒蔓延全身,已经深入骨头。她冒险用了古书中学到的刮骨疗法给雷猎户治了病,雷猎户的水泡症状便轻了许多。但因刮骨疗法需要每隔七天实施一次,刮足七次才可完全解毒,如今还有两天便要刮第三次,杜桂便到药房里买了些补身体的药前往雷猎户家中。
      这些日子雷猎户卧床静养,他那年方十三的儿子挑起了家中大梁,生平第一次独自到林中打猎,竟也收获了一只野鸡和野兔。杜桂到他家中时,雷天磊正提着野兔与父亲炫耀,他母亲则笑眯眯地坐在床畔,用满是自豪的眼神看着儿子。
      “雷猎户,身体可好些了?”
      雷天磊提着野鸡和野兔兴冲冲地跑到杜桂面前展示自己的成果,“神医姐姐快看!这都是我打的,今儿个神医姐姐留下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杜桂赞道:“不错,你的身手像你父亲一样厉害,上次我交给你的药方放哪里了?拿来给我,有几味药要改一改。”
      雷阿娘从猎户的枕头底下抽出了一张纸条道:“在这儿呢,这几日用的药都是照单子抓的,药房也不知怎么回事,听说是杜神医给我们看病,便死活不肯收药钱。我们也不知怎么这么好的命,遇到了不肯收诊金的大夫,又碰到不收药钱的药房,这世道真是让人感激啊!”
      杜桂笑了笑道:“你去的卢家药堂么?那家药堂的少爷是我师兄,不必与他客气。”她接过药方添了一味滋补的药,又添了一种能安神的药,交还给雷阿娘道:“上次刮骨之后疼得厉害睡不好觉吧?药里我添了腊盏,能助猎户安眠,但腊盏对伤口恢复不太好,只能在两次刮骨的间隔之时用,过几日再刮一次,可就要停了这药。”
      雷猎户瘦得皮包骨头,气色却还算好,他大笑道:“无妨无妨,能睡几日好觉也是好的,这几日疼得我夜里嗷嗷直叫,害得娘子也没能好好休息,神医这新开的药可算是解救我了。”雷阿娘道:“我不碍事,重要的是你的病能好,再也不用受从前那罪就好。”她对杜桂道:“我们原本以为那是什么奇怪的病,从来没想过会是中了毒,要不是杜神医,我家男人只怕几十年都睡不安生。”
      杜桂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她心想雷猎户中的毒是一种很罕见的动物身上携带的,中了此毒之后显示四肢长水泡,过七年便会全身溃烂,但却不会要人性命。骨架烂肉在床上要再躺七年才会全身化水而死,雷猎户哪里会有几十年可活?
      而古书上关于泡水貂的记载除了这个名字,只有“身形小巧、似貂似狐”八个字,刮骨疗法是杜桂根据其他的资料举一反三试着实施的,对于结果她也不敢保证,好在结果很好,这让她十分有成就感。
      在雷猎户家闲聊了一会儿家常,杜桂婉拒了他们留她吃饭的邀请。自猎户家出来在林子中信步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道:“阿桂?阿桂是你么?”杜桂回过头去,看到一个十分眼熟的人,她想了一会儿喜道:“欢哥哥?天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你不是去帝城找什么很厉害的人学习去了么?怎么会来这里?”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杜桂许多年都没有见过面的翟欢。当年中秋之夜他离家出走去往帝城,凭借一封文采非凡见解独到的书信拜入了帝城太子卫师门下,几年的时间跟着卫师勤奋学习,去年的年底卫师因年岁大辞官返乡,临行前将翟欢推荐为了卫校。
      听翟欢将这些年的经历同简单地介绍了一遍,杜桂一头雾水皱着眉头道:“等一下……我记得当年你只说去帝城找人,没说是什么……卫什么?还有你现在的官职又是卫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翟欢笑道:“这些官场里的职位你不懂也不奇怪,太子卫师就是太子的老师,我拜的这位恩师平日里负责谋略捭阖的教导,另外还有贤师、重师等五位老师指导太子的品德、武术各个方面。至于我,我现在在一个学校里当老师,所以是卫校,不是在朝的官职。”
      杜桂一句句整理了他的话后,忽然问道:“太子的老师推荐你去的地方,肯定不是一般的学校吧?不过你不肯说看来是很机密的地方,就不必提啦,总之见到你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回到家乡真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经历过江芊茑和李家的事情,翟欢见识过了杜桂的机智,他原本就没打算能瞒她,只不过他所在的地方十分机密不能透露与其他人知道,既然她肯不再追问,那是再好不过了。翟欢细细地看着杜桂道:“几年不见,你出落得这般精神,身子可大好了?还要时常吃药么?杜伯伯呢?还在山上开医馆么?这趟回来探望父亲和恩师,我还没来及上山去拜见杜伯伯,实在失了礼数,还望他不要怪我才好。”
      杜桂微微笑道:“爹爹的医馆现在每天都挤满了人,他忙得连出门采药的时间都没有,全是师兄派人送到上山去,只怕他现在没时间去‘怪你’啦!”翟欢道:“那就好,对了,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杜桂简单与他说了自己在帮人治病的事情,翟欢听了惊诧不已,“原来阿桂你不仅医好了自己的身子,还当了大夫?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杜桂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转了话题道:“我不过是个江湖游医,不提不提了,欢哥哥怎么也到这里来?你的老住在附近么?”
      翟欢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他静了约么几秒钟,道:“哦,不是,我来看望江小姐。”
      此话一出,二人脸上的笑意都退了去,这么多年过去了,江芊茑的事情却仍旧留存在翟欢的心头。她曾经是他的挚友、而后成为他思慕的姑娘,再后她的死像他心头的烙印,此生跨不去的坎。
      当年他决心要走仕途是为出于对江芊茑的感情,随着他跟在恩师身边观察,见到了更多民生疾苦,江芊茑在他的心中已不再仅仅是他爱慕的小姐,而是一个受害者,一个真凶至今逍遥法外的案件当事人。他此番回来除了看望家人和老师,更重要的便是要为扳倒李家搜集证据。
      没错,他要对付的并非李元书一人。虽然当年的案件是李元书一人所为,但若不是李家仗着位高权重一次次地帮李元书逃脱罪责,凭李元书犯下的那些案子,关他个七八年都出不来,他如何能对江芊茑犯下那般滔天的罪行!
      思及种种,翟欢的面色更加沉重,手中的拳头也握得更紧了。
      杜桂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道:“欢哥哥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来找我,我现在住在城中开镖局的史家,再过些日子可能会离开这里,但走之前我一定会去同你讲一声。”
      翟欢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她的头发,笑道:“你呀,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吧,这些事情不要你操心,我一个人可以的。对了,那个成天跟着你的人呢?就是表情非常不友善好像欠了他许多钱似的那位,上次临行他记得他脸色十分不好看,好像要把我揍一顿似的。”
      杜桂扑哧笑道:“谁让你上次说什么定亲的事情啊,他听了肯定闹心,不过现在不会了,他比之前成熟多了。”翟欢被她那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逗得乐了,故意开玩笑道:“某种意义上说,你现在仍旧是我订了亲的未婚妻呢,我要不要去找那位‘情敌’好好儿聊聊呢?”
      杜桂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现在被我那个情敌缠得脱不开身,正在气头上,你若要主动去撞他那枪口然后被打得断了胳膊断了腿之类的我是没关系啦,不过先说好,我这个大夫很贵,很贵很贵,你要准备足诊金哦。”
      翟欢道:“好啊,没有问题,等你治好了我,我便将‘情敌’以光天化日下伤人之罪抓起来送到大牢里,到时候你要拿钱来赎他哦,很贵很贵的。”杜桂笑得花枝乱颤,道:“我才不赎他,就让他在大牢里吃吃喝喝,省得他成日与我吵架。”两人边走边聊,说起了许多当年的事情,翟欢感叹道:“时间真是好有意思的东西,你竟是从当年那个小病秧子变成了现在的大医师,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杜桂也道:“是啊……时间啊,真是不可思议……”
      出了林子二人道了别往不同的方向走,翟欢直看到杜桂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回身,见到杜桂健康的样子实在让他很开心,方才心头的阴影也消失了几分。
      恩师家住在城南,翟欢走到集市上,见一个摊子被一圈人围住,他以为是是看热闹的便没打算驻足,但却被忽然涌过来的几个人上前去,前面站着几个大娘,他的身高虽然站在后面也能看得清楚。
      只见一个青衫的少年踩着一个大汉,少年的面容清秀身形瘦小,那对眸子却带着与相貌不同的威严与挑衅,少年高高在上厉声喝道:“流氓!还不快道歉!”
      被踩他踩在脚下的大汉翟欢并不陌生,他不是别人,正是李元书身边的一个亲信冯钦,他如同恶人身边的恶犬,常在县里做些偷鸡摸狗欺男霸女的事情,县里的大牢简直是他的第二故乡,但通常没多久李元书便会用各种手段把他保出去,是以让他的气焰更加嚣张。
      就好像现在,虽然他之前对一个姑娘耍了流氓,也被这少年一脚踹倒在地,但他的表情丝毫没有窘迫或者慌张,反而无赖地往地上一躺,捂着胸口哀嚎道:“哎哟哟,光天白日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啦!”
      见他反咬一口,少年急了,“你这恶霸休要血口喷人!”冯钦昂着脸道:“我血口喷人?那你说说,我是不是你踹的?”
      “是。”少年毫不避讳,“但踹你是因为你调戏良家妇女。”
      冯钦拉长了音,问道:“哦?谁看到了?”他恶狠狠地朝四周看了一圈,平日里听说过他的人都下意识躲着不敢与他对视。
      少年没想到局势会变成这样,要是周围没人给她证明清白,那她可就犯了当街伤人的罪了。
      这时,翟欢推开人群走了过去,道:“我看到了。”他蹲下身子,朝地上的冯钦笑了笑,“冯钦,我听说衙门里有几宗案子与你有关正要找你去聊聊,既然遇到了,你就随我走一趟吧?”
      冯钦素来知道翟欢的性格十分耿直,会尽可能把关押的时间拖到最长,因此对他烦得厉害,尽可能不想与他扯上关系:“翟,翟公子说笑了,衙门里的事情我一介草民怎么插得上手,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走了,翟公子后会有期啊哈哈。”
      他慌慌张张爬起来要跑,少年怎会让他轻易脱身,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膝盖后面让他跪到地上,跟上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冯钦伸手去拽她的手,少年手上一使劲,捏得他疼得呲牙咧嘴,也没了反抗的力气。
      冯钦气得喊道:“你这人好生奇怪,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一次次害我?”少年凑过去说:“因为,我是见义勇为的史清芳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