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62、六十 愿望

　　“姑姑，这是刚刚李总管遣人送来的软缎！”翠儿捧了衣料进来，“您快来瞧瞧，都是内务府的上品呢！”
　　伸手触摸光洁丝滑的衣料，我禁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不错呢！”这般柔滑的衣料想必宝宝穿上也会很舒服！
　　“姑姑想好样式了吗？奴婢替您剪裁！”翠儿恭敬的说道。
　　“你会剪裁？”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翠儿微微一笑，“奴婢以前是针线上的宫女，所以略会些剪裁的功夫！”
　　“那可太好了！”虽说我很想给宝宝做些衣服，可这剪裁的活实在是上不得手，如今有人能帮我真是解了我的难处！
　　“你就照这个样子来裁吧！”我伸手拿出已经画好的衣样，“这些个样子是我家乡的式样，你看好裁吗？”
　　“好是好！只是……”翠儿看着图样有些发愣，“这样的衣服好穿吗？”
　　我知道现代的宝宝服饰在她眼里肯定有些格格不入，可这却是对宝宝来说最舒服的式样，所以我也顾不得许多了，“你放心裁吧，这不但能穿而且会很舒服！”
　　翠儿迟疑着依图剪裁而我也手忙脚乱的缝制了三天，总算几件漂亮的衣服出炉了！看着针脚有些粗鄙却不失精致的小衣服，心里满是幸福！真没想到自己还能给宝宝缝制衣服，希望这几件衣服能让你感受到妈妈的关爱！
　　“这衣服……”康熙接过衣服时哑然失笑，“瑾玥，看来你的针脚功夫还真是不敢恭维！”
　　闻言我面上一紧,涨红了脸辩道，“皇上成日里见的都是江南精绣，这当然比不得！”
　　“朕可没拿江南精绣与它相比！”康熙又细看了看，“不过还算精心，毕竟是做母亲的人，做起衣服来还真是费了思量的！”
　　“皇上，阿哥他好吗？”我轻声问道。
　　康熙微微回首李德全立刻奉上一叠宣纸，康熙接过递到我眼前，“这是胤秘这几日习的字，你看看吧！”
　　习的字吗？我颤抖着打开宣纸，宝宝稚嫩的笔迹展现眼前！到底是孩子，大大小小的字随意写了满篇，虽不工整却也隐约有了胤禛的笔风！这一大一小每日里临帖练字该是何等温情的场景啊？
　　心里这么想着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了笑意，却不成想刚刚笑出来泪水随即就模糊了视线！泪花溅在纸上氲湿了字迹，我忙不迭的拿帕子去擦，仿佛手中这几张宣纸是无价之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毁了它！
　　康熙看着我的一举一动，轻叹一声，“给你这些就是不想你太过思念用心过度，可见你如此朕倒有些自责了！”
　　“皇上，您不必自责！”我拭去眼泪放下宣纸，“你的道理瑾玥明白，有些事有些人不一定守在身边才是好！”
　　“你能这么想就好！”康熙微微颌首略有些失神，“要是十三也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皇上，其实若不是您上次与瑾玥说的那番话，我只怕到如今还是怨恨您的！”我望着康熙，“有些话您还是亲自跟十三爷说说的好！”
　　“唉，不说他了！”康熙稍一回神岔开了话题，“说说你吧，难得你肯跟朕这么放松的说话！”
　　“皇上想知道什么？”我笑着答道。的确，自从康熙跟我说了那番话又准我给宝宝做衣服，我心里也没那么排斥他了！
　　“说说你和胤禛吧！朕很想知道你们的故事！”康熙起身靠在软榻上微闭上眼说，“真从没想到那么冷峻的一个人也会为情而苦！”
　　这要求在我看来未免有些八卦，可是看着康熙疲惫的神情，我却有了统统告诉他的欲望，“皇上想听瑾玥就说说看！只是有些冗长，希望皇上不要嫌烦！”
　　“无妨，能放松心情听你说说过往也是件舒服的事！”康熙调整了一下姿势，抬手摒退了众人，“你的故事再长也长不过朕的人生啊！”
　　是啊，这千古一帝波澜起伏的一生是何等的精彩又是何等的豪迈，再精彩的故事只怕也抵不过！如今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想听故事的父亲，一个想要放松精神的老人，想到此我轻声讲起了我与胤禛的一切，从西湖初见到别苑重逢再到误会离京……洋洋洒洒直到日头西沉！
　　好不容易收了口屋里寂静无声，等了半天却不见康熙说话，原以为他听得困乏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却不成想刚要取锦被与他盖上他就突然开了口，“瑾玥，为什么你不嫁给老四！虽是汉女可做个侍妾也没人会说什么啊？这么没名没份的你就不觉得委屈？！”
　　心里暗叹了一声，这就是夫权至上才会有的思维！
　　“委屈？皇上难道不觉得做小老婆才是真正的委屈吗？”我没加思量脱口而出。
　　“哦？你且说说看，那又是种怎样的委屈？”康熙睁开眼望向我。
　　我倒了温茶给他，“皇上，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那滋味并不好受！不管是正室原配还是侧室小妾都如此！就像男人不能容忍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妻子一个样！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是这个道理！”
　　康熙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有几分道理，你继续说下去！”
　　“妇德不要女子嫉妒，依我看是最没道理的！心里面若不在乎自己的丈夫自然没有嫉妒之心，但凡有些个牵挂的哪能坐视别的女子与丈夫亲近！？嫉妒乃是人之常情，撰写妇德的人太高估女子了！若女子各个清心寡欲的那该多无趣啊！嫉妒也是女子的真性情所在，也有可爱的一面啊！”滔滔不绝的说了许多，全然没有把眼前人当成高高在上的皇帝！
　　“你说的话叫朕想起了一位故人！”康熙眼角透出笑意，“瑾玥，若你为皇后你会如何做？”
　　“我想我会要胤禛废了整个后宫！”我笑着答道。虽是玩笑话却也是我最想做的事，“只有我与他那该多好！”
　　“怪不得胤禛会喜欢你！”康熙听完我的话发出了这样地感慨。
　　“皇上……”我这才发觉自己说的太多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你可知朕的故人说的是谁？”康熙突然问我。
　　我茫然的摇头，“瑾玥也很想知道您的那位故人是谁？”
　　“就是朕的孝懿仁皇后佟佳氏，老四的皇额娘！”康熙徐徐说道。
　　“佟皇后？”我不禁大吃一惊，“她也说过这样的话？”我自现代而来有这些想法不为过，可这位佟皇后自小就懂三从四德的道理，若当真说过这样的话还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虽没有说过废黜整个后宫的话却也为之不远！”康熙望着窗纱上的夕阳余晖缓缓说道，“她曾经说过这后宫是最无情也最无用的地方不要也罢！”
　　“娘娘说的倒是实话！”我心里暗暗佩服这位从未谋面的皇后。
　　康熙沉浸在回忆中继续说道：“她第一次见朕时才十六岁，就那么倔强的站在那儿直视着朕，全然没有胆怯和初见帝王的惶恐！映在阳光中的身影挺拔而秀丽，每每想起朕还仿若当初！”
　　我不知道这位皇后当时是在何种情况下与康熙相遇相知，唯一能知晓的就是佟佳氏的确是个特别的可人儿，在紫禁城中坦诚、倔强的确值得人佩服！
　　“她弹得一手好琴也很爱唱歌，朕和她的点点滴滴总是有歌相伴！”康熙嘴角挂着笑意，“还记得朕给你的玉雕玄琴吗？那就是当年我特意为她做的！”
　　“瑾玥不知是先皇后的遗物，贸然收下实在不该！”我福了身子。
　　“起来吧！朕赏赐给你就是因为你很像她！”康熙出神的看着我，确切的说是透过我在看佟佳氏，“她总是喜欢替人解困，就如你当日替那个胭脂解围一般，你的机敏应对与她巧言善辩的鬼机灵如出一辙，只是如今这紫禁城中再没有了！连你也没有了！”
　　“赠瑾玥玄琴只为我像先皇后？”我心里升腾起一丝不安，“那瑾玥到底有几分相像？”难道胤禛也是因为她才会……
　　“若论相貌只有一分！可若论性情倒又八分！”康熙收回目光，“你比她更加倔强！”
　　“一分？”
　　“你的眼睛很像她！”康熙坐起身，“也惟有眼睛还算得上相像！”
　　那就好！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只有眼睛相像那胤禛就不是因为样貌上的相像才会爱上我！“既然佟皇后与皇上这般恩爱又怎会这么早就……”
　　“怎么会这么早就离朕而去是吗？”康熙说出了我不忍问出口的话，“她是被人害的，这后宫之中有许多事连朕也不能左右！”
　　“被人害的？！”我大吃一惊！“谁那么大胆？”
　　“已经无从知晓了！畏罪而死的不过都是些棋子罢了！只可惜……”话到此康熙闭目不语眼角有些许晶莹。
　　良久，“只可惜朕当时瞻前顾后没能早早的封她为后，没能及早给她妻子的名份，留了这么大的遗憾！”康熙说着竟语带哽咽，“若早些给她后位也许一切都不同了！”
　　“皇上，我相信先皇后看重的并不是什么后位，她更看重的是您的心！”原来这位冷静决断的圣主康熙也有如此多情而脆弱的一面，“是不是结发夫妻不在形式，虽然您与皇后名义上只做了一天的结发夫妻，可娘娘知道你这么时时刻刻的念着她才是最欣慰的！”
　　康熙抬眼看我眼中流露出感激地目光，“难得你竟明白她的心！”
　　“不爱宫墙柳，只被前缘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无从去，住也如何住！若得江上泛偏舟，安愿随君住。”我轻声念了出来，“我想这才是佟皇后最想要的生活！”
　　康熙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这是她最后时刻在朕怀里说的话！除了朕没人知晓，你怎么会知道！？”
　　我看着对面的康熙，苦笑起来，“我哪里会知道，只不过有感而发罢了！推己及人这也是我想要的生活！”
　　康熙闻言垂目不语，我的话只怕愈发勾了他的心思！
　　“瑾玥，朕赐你的玉雕玄琴可以满足你的一个愿望！”康熙抬头看着我定定的说道，“什么愿望都可以！只要你说朕就答应！”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在愣在原地许久没有缓过神来，到明白康熙的意思时我竟不知该说什么了！可以满足我的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那是不是我们就可以一家团圆了呢？想到此心里一阵激动，终于能见到胤禛和宝宝了！
　　欣喜的抬眼刚要开口，脑中却忽然闪过念头！一家团圆？！现在是时候吗？胤禛在外苦苦拼争已到最后时刻，而我和宝宝此时现身岂不成了他的软肋？授人以柄他会有肘腋之患！不行，康熙皇帝会这么说十有八九是因为念着佟皇后，一时的冲动今后很可能会后悔，到时只怕会迁怒胤禛和宝宝，我不能冒险！绝对不能！既如此倒不如……
　　想到此我上前一步跪在康熙面前，“瑾玥，只求皇上能善待十三爷！请皇上亲自去放了十三爷吧！”十三的伤痛不能再拖，而眼下若能救出十三，胤禛也就不是孤军奋战！
　　“你说什么？”康熙疑惑的看着我，“这就是你的愿望？！”
　　“是！”深深垂下头，“请皇上成全！”
　　“朕还以为你会……”康熙顿了顿，“你就不想看看孩子？”
　　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心里的痛楚，我平静的说道：“二十四阿哥有皇上和穆嫔娘娘照顾，瑾玥很放心！至于胤禛，我在他心里已是死人一个，何苦再搅扰了他的心！”
　　“你……，决定了？”康熙朗声问道。
　　我决绝的答道：“瑾玥无悔！”
　　“这是你的决定！好！朕答应你！”说罢起身走了出去。
　　我冲着康熙的背影大力叩首，“谢皇上！”
　　俯首在地久久没有起身，有泪滑过脸颊！胤禛，你最亲爱的弟弟就要回到你身边了，这下你该开心了吧！真羡慕你啊，宝宝、十三都在你身边，即使我不能陪你在你身边，有了他们我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