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61、五十九 流年

　　寒来暑往、日夜轮转，思念蚕食着我的激情！有多久没有唱歌了？有多久不曾抚琴了？人生仿佛又回到了萧至刚离开的那些岁月，行尸走肉般的度日，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屋角闲置的玄琴已经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我却从不叫人擦拭，仿佛只有把过往掩埋在灰尘之下才能叫自己接受现实的残酷！
　　三年了，不知外面是何光景？艳阳依旧、晴空依旧、绿草繁花依旧，却不知你是否依旧？宝宝已经三岁了，不知长的像我多些还是像你多些？你们都……过得好吗？每每想到这些心就会钝钝的痛，好似蚌中的沙粒裹在皮肉之中虽不曾流血，却依旧疼痛难忍！
　　“每次朕来都见你独自出神，今日又想的是什么？”康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缓缓转身漠然的看着他轻声答道，“出神就一定要想什么吗？皇上就没有发呆的时候？”
　　“发呆？”康熙越过我径自坐到院中石凳上，“你的眼神并不像发呆！”
　　我低头不语心里有些许不快，这三年康熙每每来此都好像只为猜度我的心事而来！谈天论地之间诸多试探之语，叫我不胜烦扰！今日一来竟又是这样的话！
　　负气而立，垂首不语！
　　半晌，康熙才开口，“你想的可是胤秘？”
　　眉头一皱怒火升腾而起，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冲口说道：“皇上想听我说什么？说我思念孩子日不能寐夜不能寝？还是想听我说心里有多恨你？！”
　　康熙一怔没料到我会发怒，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我索性不管不顾继续说了下去，“是，如你所愿我恨你入骨！恨你毒杀我的亲人、恨你罔杀无辜、恨你拆散我与胤禛、更恨你夺走我的孩子！毁我夫妻情份、断我母子情谊，皇上你叫我如何不恨你！？”
　　盛怒之下我已不知害怕，早就忘了自己面对的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双眼寒气逼人脸上挂着冰霜，连李德全想要制止的话语也被我的怒目而视生生憋了回去！
　　“胤秘他很好！瑾玥，朕终于知道什么是‘甜蜜的负担’了？”本以为康熙会大怒却不想竟说了这样不着头脑的话，细一思量才知原来他说的竟是那夜我哼唱的歌谣！
　　“你……”满腔怒火因找不到出路憋在胸腔里好不难受！
　　康熙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说道：“这孩子天生聪颖，每每守在他身边总能放松心情！朕登基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做父亲竟是这样的开心！”
　　听康熙这么一说，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心里的怒火无声无息的没了踪影，只盼他能多说一些！
　　“这孩子很是粘人呢？但凡见到朕就一定要窝在朕怀里不肯出来，也不知弄污了多少件江南精绣！”说到此康熙的脸上浮现出了会心的笑容，“只是这孩子却不肯好好习字，真是难为了老四那么一个不苟言笑的人每天还要为他头疼！”
　　胤禛在教宝宝练字吗？他们父子能够天天见面吗？一丝惊喜闪过心头，“皇上准胤禛见……，二十四阿哥？”
　　康熙转头看我，“他们是兄弟如何见不得？”
　　“兄弟？”我冷笑一声，“明明是祖孙如今却成了紫禁城中的二十四阿哥，明明是父子眼下却成了兄弟！皇上，你这么做叫胤禛情何以堪？”
　　“你又怎知朕这么做于他们不是好的选择？”康熙反问道，“如今这紫禁城有谁能真正保护好胤秘？老四还是你？”
　　“我……”
　　“戴罪之身，你让胤秘如何接受罪人之子的身份？”康熙语重心长地说道，“擅娶忤逆之人，你又叫胤禛情何以堪，叫他在场堂之上兄弟之间如何自处？”
　　“这……”无语，康熙所说的确在理！
　　“瑾玥，你又怎知朕关住你只是存心害人？就像圈禁老十三，朕其实自有朕的考量！”康熙漠然说道，“朕知你怨朕心狠，杀了那些奴才，可是瑾玥，若不是你生产之时喊了胤禛的名字，朕又哪至于下此狠手？！”
　　呼吸一滞身子软了下去人险些站立不住，原来如此！竟又是因为我？！
　　“朕原本没打算杀他们，只是事关胤秘的身世朕决不能有丝毫的不忍！”康熙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你也不要自责，这也算是他们的命数吧！”
　　“命数？原来人的命数不是自己掌握而是由您来掌握！”我坐到康熙对面，“天下如此、胤禛与十三爷如此、我亦如此，如此说来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心里的悲凉惹得我禁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十三最近很是不好！”康熙没有理会我的悲苦之语，“人颓废的不成样子！”
　　“十年了！怪不得十三爷会颓废不堪！”想到十三眼眶忽的一热，“我待在这儿锦衣玉食的过了三年多就已经心如止水、生无可恋！何况是他？那样一个幽暗衰败的地方，他的豪爽不羁早就消失殆尽了！自己的父亲如此待自己，任谁也会颓废不堪的！”
　　“朕，不想看他如此！这不是朕的本意！”康熙说到此脸色一暗，“有哪个做父亲的能如此狠心？”
　　“在瑾玥眼里您就是！”不管他能不能接受，我还是说了出来，“父爱如天，可是在这里却不是！您先是君王然后才是父亲，君王注定是孤家寡人不受七情六欲控制，所以注定是一个狠心的父亲！”
　　康熙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十三是我最疼爱的儿子！他的豪放不羁其实也是朕所期盼的！看着他有时朕就会想，若当年能像他一样敢爱敢恨，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可您却亲手毁了他的一切！”我冷冷说道，“毁了他对您的敬仰与爱戴！毁了他对父爱的憧憬！毁了他意气风发的人生！您能跟我说您的所作所为是出于爱吗？”
　　“在你们眼中朕是一个苛刻的父亲，可是谁又能知道朕的无奈？”康熙痛惜的说道，“十三是个直爽的孩子，就是这份直爽才会被人利用！当他跪在朕的面前诉说太子不是的时候，朕就知道那不是他所愿！为了保护你和老四，他将所有责任一力承担，朕又怎会不明白？”
　　“那您……，既然都知道为何还要如此对他？”我不禁满心疑惑！
　　康熙轻叹一声，“兄弟相争是朕最恨的！可是当时若不将错就错，只会牵连老四甚至更多的人！朕出此下策也只是不想十三再被他人利用亦或者被他人所害！”
　　“皇上知道是谁所为？”兄弟相争？看来康熙不是完全不知情！
　　“不然，朕为何如此对老八他们？这也算是替十三出了一口气吧！”康熙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胤礽做不得太子难道他老八就坐得？！不过徒担了贤王的名声罢了！”
　　果然如此，只是没想到康熙竟会知道的如此真真切切！
　　“借二连三的陷害兄弟，朕如何能容他？”康熙越说越激动，“只怕下一个就该轮到朕了！”
　　“皇上……！”李德全连忙出声。
　　康熙闻言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于是立刻转了话题，“十三染了鹤膝风，这几日愈发严重！”
　　“什么？”听闻十三患病我不禁忧心忡忡，“皇上可遣了人瞧瞧，养蜂夹道那里的人难免怠慢些，可不能误了十三爷的病情！”
　　“姑姑放心，养蜂夹道这几年调去的都是奴才调教出人，断不敢轻慢十三爷！”李德全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一怔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总管调教的人自是得体周全，瑾玥不明所以妄言了！”
　　“老奴不敢当！姑姑也是关心十三爷！”李德全欠了欠身。
　　“朕已经派人去看了，可这孩子竟不肯医治，任由病情加重！”康熙揉了揉眉心，“朕知他赌气却无计可施啊！”说罢长叹一声，流露出痛惜之色。
　　“皇上何不亲自去看看他，有些话若是您能亲口告诉他，才能叫他明白您的苦心！”我见他如此忍不住说道。
　　“去看他？朕亲自去？”康熙略一思量微微摇了摇头，“眼下还不是时候！”
　　“可病不待人呐！”我听他的口气心里起急，“皇上难道要看着十三爷如瑾玥一般成了跛子吗？”
　　“皇上，时辰不早，列位臣工还候着您呢！”李德全适时打断了我的话。
　　“是啊！朕该走了！”康熙微微一笑，“瑾玥，你的话朕记下了！”说罢起身向外走去。
　　记下了？这算什么？！到底是去看还是不去看，一句简简单单的记下了，能治得了十三的病吗？若当真落了病根，十三岂不是更加颓废不堪？父子之间的误会就越发难解了！
　　想到此我本想拦下康熙再劝两句，却不想他顿住脚步轻声说道，“若你愿意就给胤秘做两件衣服吧！”
　　“皇上……”我愣在原地，“我……，穆嫔娘娘那里……”
　　“有子傍身她不会说什么！朕会以赏赐之名拿给她！”康熙复转身离开。
　　“谢谢皇上！”话还未说完人已是泪流满面！宝宝终于能穿上我做的衣服了，心里升腾起的暖意叫我喜不自禁！
　　转身回房一眼看见墙角的玄琴，不禁走到跟前拽下锦帕轻轻擦拭起来，飞起的灰尘呛得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姑姑，这是做什么？”翠儿闻声进来。
　　我冲她微微一笑，“去取些净水来，我想好好擦擦这琴！当真忽略它太久了！”
　　翠儿见我如此人顿时愣在当场，“姑姑……”
　　“想什么呢？快去啊！”我微笑着看她，“再不快去可要呛死我了！”
　　“是、是！奴婢这就去！”翠儿回过神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我低下头继续擦拭玄琴，心里不禁暗暗发笑，三年没有露出这样放松的笑容了！连自己都有些不适应更何况翠儿，纵使整日里谨慎如成年女子到头来也还是个花季少女，处变不惊的本事到底欠了些火候！
　　想着宝宝终于能穿上自己亲手做的衣服，人越发高兴起来，忍不住轻声哼起了歌！宝宝也不知你现在身形大小如何，只怕衣服难免会大些不合身，你千万不要嫌弃妈妈手笨才好！
　　作为母亲能够为孩子做一点事心里也是满足的！沉浸在欣喜之中，连翠儿端水进来都不曾发觉，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庭院当中，花香阵阵沁得满园芬芳，一如我的心……

作者有话说

　　地震了，草青希望身处灾区的朋友们及其家人都能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