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55、五十三 错招

　　看着满眼笃定的九爷我没有言语，只是面色平静的望着他，此时我绝不能露出丝毫的兴趣，若是被他反客为主岂不是输了先机！
　　“葵哥姑娘难道不感兴趣？”九爷缓缓说道。
　　“看来这个秘密很是值钱，不然九爷也不会拿命来换！”我面带微笑话锋一转，说道，“只是所谓买卖乃是各取所需然后获利！眼下我需要的是九爷的命！至于秘密嘛，我还真是没有兴趣！”
　　九爷听了我的话眼中果然闪过一丝恐惧，这正是我想达到的效果，到底是强自镇定一试就露了馅！
　　再开口时九爷的语气多少有了些飘忽，“这秘密也关乎人命而且与姑娘有莫大关系！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
　　“哦？”与我有关？我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带分毫！
　　九爷此时已是惊弓之鸟，生怕我再次拒绝，“你且听我说说，值不值这条命姑娘再作定夺！”
　　“那就说说吧！”我依门而立眼光飘向别处。
　　九爷沉了沉这才说道：“姑娘还记得良妃娘娘是怎么死的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愣住，良妃娘娘的死？怎么会扯到这事上来？我抬眼看着九爷满眼的疑惑！
　　“良妃娘娘薨逝，我曾把姑娘抓去严刑折磨！姑娘怕是一直记恨着！”九爷缓缓说道，“我当时是气急了才会对姑娘下了狠手！因为良妃娘娘的死的确与你有莫大的关系！”
　　听了他的话头我正心生恨意，毕竟这断指瘸腿全是因他！可是他的后半句话却将我震在当场，“难道……”我不敢说出心中所想！
　　“其实，良妃娘娘是姑娘害死的！”九爷说出了我最不愿接受的事实！
　　“可是八爷他……，他说良妃娘娘那天换了处方！药里没有海藻……那甘草药包根本……应不了十八反！”我此时已是思绪纷乱！
　　久未说话的远桥一步跨了进来，“瑾儿，不要听他混说！这人为了保命什么都敢说！真是可恶之极！”
　　远桥闪到我身前冲着九爷大声说道：“事关自己额娘的生死，八爷怎会对她说谎！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证据？我就是证据！”九爷看着我冷冷说道，“小福子也是证据！老十也在场，要证据他也可以算一份！”
　　“小人！明知我们不会找他们对质，就在这里信口开河……”
　　“远桥……”我自震惊中清醒过来打断了远桥的话，“听他说完！”
　　九爷此时已是反客为主，而我已是顾不得许多了，“我之所以说自己是证据，是因为我亲眼看着良妃娘娘喝了那药！而那天良妃娘娘根本没有换药方！”
　　伸手紧紧抓住衣襟，我的心已经纠结在一起，“他没有认出我？他没有认出我……”
　　“八哥的确没有认出你！”九爷接过我的话茬，“在御药房他的注意力都在那药上了，谁能为良妃娘娘尽一分力他就心存感激，当时只顾着谢那个叫景富的奴才，哪里会注意到别人！倒是小福子依稀认出了你！”
　　“那他为何不对八爷讲！”我不解的问道。
　　“我说了，小福子也只是依稀认出了你，擅闯禁宫这种事若没有十足把握谁会随便说出来！更何况你还是八哥心里面的人！要不是良妃娘娘死的蹊跷，小福子不敢隐瞒这才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否则他怕是一辈子都会搁在心里！”九爷见我信了就继续说道，“八哥原是不信，直到娘娘下葬后他才去了你的小院，我猜他心里也不是十分肯定！也不知你们说了什么，反正他人回来就一病不起了！”
　　我知道！那天我做了恶梦，心里的悔恨和不忍纠缠不休，一梦惊醒时的喃喃自语都被八爷听了去，他就是那时认定是我做的一切！他抽身而去的身影，当时恍然若梦如今却是历历在目！
　　“我就是那时知道一定是你没错！所以才会抓了你！”九爷的话如钢刀般削切着我的灵魂，“哪知道八哥竟会救了你！到底是放不下啊！禁了我们的口，只为了保你一命！”
　　我竟真的害死了他的额娘？！他在静思庵中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放弃求死之心，为了让我好好的活下去！可我呢？心安理得的信以为真，放下心内愧疚就这么义无反顾地离开了他！而且还帮着九爷和十四爷在背后狠狠地捅了他一刀！丧母之痛、薨鹰之害，我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回转身踉踉跄跄的向外走去，我要离开这里！这地牢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九爷说的秘密于我来说不异于五雷轰顶，此时脑子已是纷乱不堪，离开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葵哥姑娘！这秘密可值我这一条命？”九爷不紧不慢的问道。
　　我顿住脚步回头望着他，“九爷，值与不值葵哥眼下给不了你答案！容我想想再给你答复！”
　　说罢我快步向外走去，可是九爷依旧没有放过我，他如鬼魅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是八哥亲手将那碗夺命的汤药喂给了良妃娘娘！一勺一勺缓缓进了良妃的口中，那在八哥看来是救命稻草的汤药就那么一点一点的要了他额娘的命！”
　　“住嘴！”远桥气急败坏的吼道。
　　厚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闭，却依然阻挡不了九爷的声音，“良妃娘娘是那么温婉贤良的一个人，当她满目温柔的看着跪在榻旁的八哥时，那种母慈子孝的场面任谁见了都不忍破坏！而你，葵哥！却亲手毁了八哥在这紫禁城中唯一的那么一点儿温情！”
　　背靠着地道的墙壁，心情沉重的我再也迈不动步子，远桥想要扶我却被我阻止，我要听听九爷还会说什么！
　　“葵哥，你听着！八哥他虽然恨你却还是没有勇气伤害你！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因为他爱你！爱对于一个皇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那是奢侈那是桎梏，薨鹰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为了你连江山社稷都可以不要，老四他行吗？”九爷歇斯底里的喊道，“你现在知道了真相，就该知道八哥他是如何对你了！你和老四双宿双栖我管不着！可你就忍心八爷成了孤家寡人吗？十四觊觎皇位、老十心无城府，如今能守在八哥身边的只有我了！你放了我既是给我一个生路，也是给八哥一个伴儿啊！”
　　好容易才出了地道，我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新鲜的空气并没能缓解头脑中的混沌！从没此次想过真想会是如此残忍！我不是个狠心无情的人，连累无辜的性命违背了我为人处事的原则，原以为可以一命相抵换回心内的安宁，却不成想被八爷所救！我害了他的至亲，他却瞒天过海的救了我！八爷啊八爷，你这么做叫我如何还你！
　　“瑾儿，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远桥扶起我，“你不要被这一面之辞乱了方寸！”
　　“远桥，若真如他所说我该怎么办？”我无力地望着远桥。
　　远桥略一沉吟，“是真是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良妃已死，薨鹰已献，一切无可挽回！可有一点没错，那就是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九爷！”
　　“你想说什么？”我心中虽有答案可还是问了出来。
　　“抛开八爷不说！庄家败落、老夫人和沁雪之死、你受辱丧子再加上陷你于不义，这桩桩件件那个能离开九爷！他虽算不得始作俑者，却也为之不远！所以他必须得死！”远桥说话时眼中满是决绝，“瑾儿，你不要忘了毁你幸福，害你蹉跎岁月的人就是他啊！”
　　远桥说得没错，这些年我的坎坎坷坷的确与他有莫大的关系！可是真的能杀了他吗？！“远桥，我现在理不出头绪！你说的在理，可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我需要些时间来想想清楚，请你先不要冲动行事！”
　　“瑾儿，我不能再等了！一想起他对你的所作所为，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远桥激动的说道。
　　我抓住远桥眼含期盼的看着他，“求你了，远桥！我不想再像害良妃那样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这件事你也是为了我，既如此就请你听我一次，至少眼下不要杀他！”
　　远桥无语的看了我半晌，终于长叹一声，“瑾儿，我答应你！这两天绝不会对他动手！可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会放了他！”
　　“我明白！多谢！”
　　一夜无眠，想得全都是九爷的话！虽然知道远桥这么做并没有错，可我依然无法说服自己同意杀了九爷！他最后说的话打动了我，的确我不忍心八爷成为孤家寡人，有他在至少八爷还有个能说说话来排解心内苦楚的人！可是，若真的放了九爷就等于至远桥和他的朋友与险境！这也是我万万不能做的啊！一头是我理不清情愫的人；一头是与我相伴的至亲之人，无论哪头都是我不能伤害也不想伤害的人！何去何从，真是难解难分！
　　转天我独自一人再次去了那地牢，说不清是为了什么？放与不放还未决定，却忍不住又到了那里！叫刘兄弟卸了他的铁链，想和他平静地谈谈！相信几天滴米未进的他，若想活着走出去就一定不敢伤害我！
　　“葵哥姑娘可是有了决定！”九爷眼中再次闪烁着笃定的光芒！
　　“我没有决定！”我如实相告。
　　九爷没料到我会如此回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那么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九爷，若我放了你就会将很多人置于险境！我不想再害人了！”
　　“我可以保证绝不追究此事！”九爷闻言连忙表态。
　　我听了这话不置可否的笑笑，“你的保证于我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想我怎样？”
　　“我就是想不明白该怎样才会如此为难！”我手扶额头轻叹出声。
　　九爷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你的为难可是因为不想杀我？”
　　“我的确不想杀你！”我抬眼看他，“可是又找不到放你的理由！”
　　“理由？！”九爷失神的说道，“是啊！若是我也会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可是葵哥，你难道想八哥像老四那样失了十三犹如失臂吗？我虽比不得十三，却也可在八哥身边当个嘘寒问暖的至亲啊！”
　　我哑然失笑，“九爷，你若不提十三还好，提了他反倒叫我更加不能放你！你对他的所作所为，我还没有……”
　　忽的脑海中闪过了养蜂夹道的那个黄昏……
　　残阳如血，我眼望窗外轻声问他：“葵哥与皇位比孰轻孰重？”
　　“皇位与你本无瓜葛，所以不可比！”他答了我却被认为狡猾！
　　那时的他将我轻轻揽在怀里，一句“葵哥，你回来就好！”如今想来却是别有辛酸在里面！八爷若如今我再问同样的问题，你会如何作答呢？
　　为了我失却帝皇之心、为了我失却大好江山，这样的他我怎忍心再把他置于孤独之境？！留个能够嘘寒问暖的人给他吧，留个能陪在他身边的人吧！
　　想到此我错开身，“你走吧……”
　　九爷本以为说错了话正在懊恼不已，一听完这话竟愣在了当场，“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吧！”我扶着门框说道，“快走，我不想后悔！”
　　九爷闻言立刻抬腿出门，只是孱弱的他看起来有些举步维艰！
　　“门口有马，你骑了去吧！”我轻声说道，“要记得你说过的话！好好陪着八爷，不要再伤害他！还有你若是敢伤害远桥和他的朋友，我发誓上天下地一定不会放过你！”
　　“姑娘放心！不管以前我做过什么，这一次绝不食言！否则我不得善终！”九爷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暂且信你！”说完我引他出了地道，拦下守在外面的刘兄弟，看着九爷策马而去！
　　正午的阳光耀的人睁不开眼睛，我眯着眼看着远去的身影，却没有料到错招已显，只是当时竟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