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54、五十二 风波

　　你侬我侬的时候，人往往会忽略很多身边的事情，而我也没能例外！经历了薨鹰事件的纠纠葛葛后，圆明园中的我过起了一段平静的日子，煮酒赏花、品茗邀月，不去想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不去理兄弟之间的你争我夺，甚至连远桥和那座小院我都忽略掉了！可平静的日子并不属于我们，身处权力和仇恨的漩涡之中哪会这般轻而易举地置身事外？树欲静而风不止，风波起吹皱一池春水！
　　康熙五十四年九月，沁心带回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小姐，出事了！”回小院取东西的她刚一回来就急冲冲地说道。
　　正在临帖的我没来由的手一颤，墨迹蕴在纸上突然间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出什么事了？”
　　“李师傅他……”沁心情急之下竟不知从何说起。
　　我放下手中笔下意识的将宣纸团了起来，“别急，慢慢说！”
　　沁心稍稍定了定神，“李师傅把九爷给抓起来了！”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沁心一跺脚，“他把九爷给绑架了！”
　　“怎么会？”我大惊失色手里的宣纸滚落地面，“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绑架皇子那可是滔天大罪！”
　　“奴婢也是着急，才赶着回来跟您说！”
　　“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自言自语，“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我猜是为了小姐！”沁心说出了我的担心！
　　我抬头望着沁心问道：“他人现在在哪儿？”
　　“在小院！我这次回去发现院子里总有些陌生人出出入入！就留了心！”沁心上前说道，“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个消息！那些人看来是李师傅在外游历时认识的！”
　　听了沁心的话我暗自思量，看来远桥这次是有备而来，十有八九是为了我！这些年九爷对我的所作所为，他是最清楚明白的！可这么做却太冲动了，皇子失踪是何等重要的事，必定会大肆搜捕，到时候事败远桥这条命可就难保了！不行，我要趁着事情还有转机的时候，把他拉回来！
　　想到此我抓起外氅就走，“沁心，咱们现在就回小院！”
　　“小姐，这事不能声张！”沁心拉住我，“咱们就这么心急火燎的走了，王爷回来怎么说？”
　　我一愣顿住了脚步，这种事我该怎么跟胤禛说呢？以他的立场还是不知道得好！
　　“就说李师傅病了，咱们回去看看！”沁心出了主意。
　　“也好！”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我整了整衣服穿好外氅出门朗声说道，“子松！给咱们备两匹马！”
　　子松应声过来打了个千，“姑娘这是去哪儿？”
　　“远桥病了，我和沁心回去瞧瞧！”我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一会儿去宫门口候着，看见王爷跟他说一声，就说我走得晚今儿夜里就不回来了！”
　　“是！”子松转身就要去备马。
　　我忽一转念又叫住了他，“等等！告诉王爷今儿晚上不要去小院，他最近事忙小心过了病气耽误事！请他回王府安置，别奔波来奔波去的！我最多不过三两日就回来！”
　　“奴才明白！”
　　“你快去吧！”子松一溜小跑向马厩奔去……
　　我急冲冲的出现让远桥吃了一惊，“怎么回来了？”
　　“你不希望我回来吗？”我站在门口问道。
　　“希望！怎么会不希望你回来？”远桥走到门前拉住我，“快进来！别在门口傻站着了！”
　　我随他进了房间，“告诉我为什么？”
　　远桥本来正想把我的外氅放下，闻言一僵整个人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我走到他跟前轻声问道：“你知不知道绑架皇子是什么罪名？何苦把你那些朋友也搭上！”
　　“这是他该得的报应！”远桥回头看着我，“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这样的人留他何用！”
　　“自作孽不可活，自有人收他！何必脏了你的手！”
　　“谁收他？他是天皇贵胄、凤子龙孙，哪有人敢收他！既然老天爷不罚他，那就我来好了！我收他！”远桥狠狠的说道。
　　“远桥！”我抓住他的手，“不要！不要为了那样的人毁了自己，不值得！你的人生不该为了我，这样随意糟蹋！”
　　“瑾儿，这件事我原本不想告诉你！”远桥温柔的望着我，“你好不容易才和四爷在一起，我不想你再为我心烦！可有些事我实在是放不下，若不做寝食难安！你可不可以装作不知道，好好地回圆明园和四爷去过本就该属于你的幸福生活？”
　　“不可以！”我斩钉截铁的说道，“咱们说好不离不弃的，如今你怎么能将我置身事外？知道就是知道，哪里还能装！失了你，人生憾事，怎么还能幸福？！你难道想我踩着你的尸体生活吗？”
　　“我……”远桥语塞。
　　“你什么时候抓的九爷？为什么京城中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见他不语知道已经说服他，于是赶紧切入正题。
　　“两天前！趁着他去江南查账的机会下的手！”远桥答道，“这会儿子怕是还没人发现呢！”
　　“他亲自去查账？”身为皇子这些事难道还要他亲力亲为？
　　“你也没想到吧？九爷最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身边的人没一个让他放心！”远桥轻蔑的笑笑，“再加上他又贪财，所以这查账的事向来都是亲自去做！”
　　“那他失踪就没人察觉？”
　　“他是去查帐又不是南巡，哪里会大张旗鼓的！轻车简行给了我机会！”远桥说到这儿起了兴致，“十几个人一围轻而易举就成了事！等到发现他不见我琢磨还得个四五天！”
　　“你准备拿他怎样？”我急切切的问道。
　　远桥略一沉吟，“我想……杀了他！”
　　“杀了他？”我心下大骇，“你怎么会起这样的念头！”
　　“他欠咱们的何止这一条命！”远桥激动地说道，“杀了他也算便宜了他！”
　　“远桥，他可曾看见你们的真面目？”若没见过此事还有转机！
　　“没想过活着放他走，所以根本就没有遮面！”远桥平静地说道。
　　我心里一冷，九爷已然看见远桥，想要教训一下就放他走看来是不可能了！可是杀了九爷就真的能解决问题吗？皇子在京畿重地意外身亡，那方圆之地怕是无人能幸免，为了我再搭上无辜百姓的性命这是万万不能的啊！
　　“远桥，我想见见他！”不管怎样先见了他再说！
　　远桥神色一变，“不行！”
　　“为什么？”我不解的看着远桥，“你以为不让我见他，九爷就不以为是我唆使的吗？看见你他八成已将我骂得狗血淋头了吧？！你何苦叫我担这个虚名，我去见他也省得他背后编排我！”
　　“你……”远桥无奈的说道，“随你好了！”
　　京城近郊一处不起眼的破落庭院，九爷就被藏在此处！别看这里杂草丛生、人迹罕至，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内室竟然有条密道直通地下，缓步下行才发现这密道做的甚为精致，看来很是下了一番功夫，远桥是何时找的这种地方？
　　许是远桥感觉到了我的疑惑，不待开口他已经说道：“这地方我寻了多年，全靠这帮朋友帮忙才建了起来！若不是为了等它，九爷怕是早就到这儿了，哪里还会有薨鹰啊！”
　　走不多时就到了处敞亮地方，定睛一看却是间方室！方室之中有扇铁门，想必就是关着九爷的所在了！
　　铁门有人把守见我们前来立刻起身相迎，远桥上前寒暄，“有劳刘兄弟！这是我的知己葵哥姑娘！”
　　“久闻姑娘大名！”李兄弟一抱拳说道，“幸会！幸会！”
　　细瞧过去这人不似我想的那般身染世俗草莽之气，反倒带着几分儒雅！若不是听远桥说怎么也不会将他想成江湖人士！
　　我见他行礼也连忙躬了躬身，“您客气了！”
　　“远桥兄，他今天老实了许多！”这位刘兄弟接着说道，“你们慢说，我在上面等着！”
　　“多谢！”远桥说道。
　　刘兄弟也不客气微微一笑走了出去，远桥自案头拿起一把钥匙开了铁门，“有什么话你与他说吧！”
　　我缓步进了牢房，九爷缚着铁链坐在地上，见我进来立刻起身，“好大的胆子！爷就知是你！”说罢就要上前，却不想铁链的一头钉在墙上，他根本到不了近前！于是恼羞成怒的喊道，“你他妈的究竟要干什么？”
　　“九爷，何必这样口出秽语！”我见他如此反倒平静了起来，“这两天你怕是将我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这会儿还是歇歇得好！”
　　“你……”九爷指着我说道，“眼下你若是放了爷，还可给你条生路！若是赶伤我半分，爷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九爷听过一句话没有？‘死鸭子嘴硬’！”我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现在就要变成死鸭子了，我干什么要怕你这些话？我劝你还是别摆贝勒爷的谱了！”
　　听我这么说，九爷的脸唰的一下变的毫无血色，“你……竟敢……”
　　“若是只想教训教训你，何苦现了真面目！这些年你在外头也不是没有冤家对头！”我继续说道，“既然给你看见就必定不怕你追究！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九爷见我如此镇定自若认定所说不假，嚣张气焰立刻灰飞烟灭，整个人呆若木鸡，口中喃喃自语，“你不敢，你不敢……”
　　“敢与不敢，你可想试试？”我神色一凛冷冷说道。
　　此时的九爷已如霜打的茄子，再没有刚才的神气劲，试探着问道，“你就不怕灭九族？”
　　“哈~”我轻笑出声，“灭九族？先不说我庄氏一门还有没有人可以给你灭，咱们单说会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干的？这里是地牢掩了土活埋了你，真真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掘地三尺找你这个皇子，想来那些个酒囊饭袋也掘不到这儿来！你说是不是？”
　　到底是见过大阵仗的皇子，说话间已经恢复了平静，“怎样才能放过我？”
　　“放过你？九爷，我早就说了压根就没想过放你！”我冷笑着看他，“话说回来，你死了也算是我替八爷做了件好事！有你这样的弟弟，真是作孽呦！”
　　“看来我是在劫难逃了！”九爷的眼中透着杀气，“八哥的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他！可是也轮不到你来与我算！”
　　“噢？这事你拿我当了挡箭牌，怎么轮不到我来算一算？”我也眼神凌厉的看着他，“甜头你尝，苦由我咽！这笔账我来算一算应该也可以的吧！”
　　“甜头？甜头哪里由我来尝！都在老十四那儿了！”九爷苦笑着说道，“我这人只是好财，绝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八哥从小待我极好，我心里自然记挂着！这些年不遗余力的帮他，就是想他实现自己的宏图大业！”
　　“这么说九爷还是个宅心仁厚的君子喽！”我忍不住出言讥讽。
　　九爷看了看我，冷笑一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没有必要骗你！薨鹰之事我不是没有私心，毕竟十四是自己人！他若做了皇帝，我也可保这荣华富贵！”
　　“那就可以牺牲八爷！”我厉声问道。
　　“八哥已然没有机会，再争下去只能是万劫不复！”九爷看着墙上摇曳的烛火，“不如转而支持十四，成了大事也亏不得八哥！”
　　“好一个亏不得八哥！”我再次出声，“害人都害得如此理直气壮，九爷还真是本事不小！”
　　“我不会再害他了！”九爷微微一笑，“不是因为要死再没机会！而是从山庄回来那一刻起我就发誓永远不再害八哥了！”
　　“你认为我会信吗？”我冷冷的看着他。
　　“我有必要让你相信吗？”九爷反问我。
　　我一时语塞，他的确没有必要让我相信这些话！
　　见我沉思不语，九爷突然说道，“葵哥姑娘，咱们做笔买卖可好？”
　　“什么？”到底是商人连这个时候都能想起做买卖来！
　　“我用个秘密来换这条命！”九爷轻声说道。
　　还是怕死！我心里暗自冷笑！抬眼望去九爷映在烛影里的脸晦涩不清，只是那双眼却分明闪出了笃定的光！到底是什么秘密值得他用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