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53、五十一 焰火

　　除夕夜胤禛依例进宫而我就在小院与远桥、沁心一道过起了自己的春节！子夜时分京城焰火齐放亮如白昼，立于院中看着璀璨的夜空我竟痴痴的笑了！如花的笑颜在焰火的映衬下分外妖娆，可是只有我自己明白这笑里究竟有多少苦涩与无奈！
　　“为何笑？”远桥在身旁问道。
　　“你不觉得这焰火很美吗？”侧过头看着他答道。
　　远桥不解的看着我，“只因为焰火美！就这么简单？瑾儿，你瞒不过我！”
　　“就是这么简单！”我笑着答道，“远桥，虽然有时候笑并不代表快乐，可也不一定就代表哀伤！至少眼下我没有不开心！”
　　“给你说个谜语吧！”此时说谜多少为了缓和略微尴尬的气氛。
　　“好啊！”远桥宽厚的笑笑。
　　“能使妖魔胆尽摧，身如束帛气如雷。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不自觉地想起了红楼梦里元春的灯谜。
　　远桥听后神色一变，“是爆竹吗？怎么想起说这样的谜？”
　　“没什么，突发奇想随口说的！”我见他如此心里也不自在起来。
　　“这谜不好！今后不要再说！”我微微颌首其实谜一出口心里已经懊恼了，远桥见状话锋一转，“沁心说你被九爷和十四爷算计了，可是真的！”
　　看着远桥关切的眼神我轻叹一声，“是！可这一次我是心甘情愿被他们算计的！”
　　“为何？”
　　“私心！为了胤禛我存了私心！”我转头看着夜空，“八爷献上的那两只鹰无论如何都要死，他们栽在我身上就是为了阻止八爷向皇上诉冤，阻止这件事情被彻查！当事人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证据，皇上就算有心翻案也没有理由！而八爷失势胤禛就少了一个劲敌！”
　　“你不该卷入这场是是非非！”远桥的声音有了些许怒意。
　　“我也不想！可还是身不由己！”我苦笑一声，“我利用了八爷对我的情谊，这算不算卑鄙呢？”
　　“静思庵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远桥没有答我继续问道。
　　“静思庵？那里发生的事也算是我内心的救赎吧！”我凝望着天空，“为了让八爷相信一切都是我所为，我在佛祖面前发了重誓！”
　　“什么誓？”远桥紧张地问道。
　　“佛祖在上，今日葵哥若有半句虚言，就肠穿肚烂不得善终！”我缓缓把誓词说了出来。
　　“你疯了！发这么重的誓！”远桥一把抓住我，“你知不知道，最该受到惩罚的是他那两个禽兽不如的弟弟！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自己作践自己！”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我才难受！”我目光恳切的望着远桥，“明知他们的卑鄙行径我却视而不见，明知八爷有冤在身我却不能替他鸣冤！发誓的时候我竟然觉得若是应了誓也是好的！”
　　“胡说！应誓也应不到你身上！”远桥抓着我的手加大了力道，“明日你就去和八爷实话实说！若是你关心他就不要让他身边有那样两个虎狼之人！”
　　“晚了！”我颓然地说道，“事关皇家体面，若是我在山庄就据实以告或许还有转机，如今再说只会害人害己！”
　　远桥闻言愣在当场，我继续说道：“献上薨鹰之前皇上或许还可信我一信，如今再说只怕会落得个栽赃陷害的罪名！更有甚，八爷会误会是胤禛在背后操纵使他们兄弟失和！何必因我再连累个人进来！”
　　“眼下八爷就不会误会是四爷所为？”远桥问道。
　　“不会！”我十分笃定的说道，“我是十四爷带去的，八爷只当我是在报复他！”
　　“唉！”远桥轻叹一声，“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这次只怕是真的断了！”我重新看着夜空轻声说道，“火树银花不夜天！真是很美！”
　　远桥先是望着我没有说话，复又抬头望着漫天焰火出神！小院的除夕夜清冷祥和，我与远桥并肩而立，虽再无言语却尤胜有声！夜色深沉，焰火已熄，晨露微降之时我轻转身缓步回房，留下远桥一人！回想昨夜艳丽星空不禁喃喃自语：“胤禛，这火树银花不夜天何时你才能与我共渡？”
　　原以为独自出神的远桥什么也不会听到，却没想到远桥早已转头凝望着我的背影，而他在听到我的轻语时所流露出的决绝凌厉的眼神我更是没有看到……
　　康熙五十四年正月二十九日，皇上谕八爷“行止卑污，凡应行走处俱懒惰不赴”，停了他本人及属官俸银俸米、执事人等银米！八爷遭此一举大受打击，到处潜行不愿见人！这事在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而胤禛更是没有隐瞒将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我！
　　“远桥，有没有法子帮我给八爷送些钱过去？”胤禛外出办差，我想在回圆明园前多少帮他一些。
　　“王爷知道吗？”远桥有些诧异的问道。
　　“知道！临走时我跟他商量过了！”我将银票拿在手里翻弄，“胤禛虽然认为八爷不会接受我的好意却没有拦我！我还是想试试！”
　　“你这是何苦！他不是还有那两个兄弟吗？”远桥接过银票。
　　我苦笑着说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落得如此田地不能说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停了俸禄依八爷府上的阵势怕是撑不了多久！帮帮他我心里也好受点！”
　　“我尽力一试吧！”远桥收了银票算是答应了我。
　　半个月后远桥给了我回信，说是八爷府上暗地里变卖了一些产业，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已很合适的价格收购了这些产业，将银票陆续送了进去！知道事情已经办妥我这才放下心来！
　　四月初已是春暖花开，胤禛来信说是初六就会返京，希望能在圆明园吃到我亲手做的洗尘宴，言语之间竟然流露出些许孩子气，我心里莞尔升腾起暖意，宫闱争斗早就将人心磨得冷硬如石，人都说雍亲王是个冷面王，可在我眼中却他是个至情至性的温润之人！君心如此，夫复何求！
　　春暖花开正是踏青的好时节，趁着回圆明园的时机，我与远桥、沁心一起来了个郊游！三人策马而行，所行之处芳草碧连天，好一派生机盎然的春意图！不知不觉眼前已见圆明园，想着一会儿就能见到胤禛，兴致大好的我引亢高歌：“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在流/当时间停住日月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你的温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当太阳不在上升的时候/当地球不再转动/当春夏秋冬不再变换/当花草树木全部凋残/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散/不能和你分散/你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眷恋/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远桥和沁心边听边露出会心的笑容，我也不扭捏索性反复吟唱，这二人最知我心思，何苦再藏着掖着的！三人其乐融融，却不想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闯了进来！
　　“我说是谁敢这么放肆！原来是名歌姬葵哥姑娘啊！”九爷与十四爷并肩站在圆明园门前，看样子是刚到不久！而这刺耳的话语正是出自九爷之口！
　　远桥率先下了马拦在我和沁心前面，冷冷的看着这二人既不行礼也不说话！
　　“十四弟，四哥身边的人就是不一样！见了主子竟然连礼都不用行了！”九爷转头看着十四爷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上前一步将远桥闪到身后，欠了欠身，“葵哥给两位爷请安！”
　　“到底是葵哥姑娘知礼数！”九爷抬了抬手，“难怪那么讨人喜欢！”
　　“两位爷今儿来怕不只是打哈哈这么简单吧！”见九爷没个正经我也拉下脸来！
　　“这个还你！”十四爷身边的小厮将一个锦盒递了过来。
　　我伸手接过打开一看竟是成沓的银票！十四爷缓缓说道：“八哥说姑娘的好意他心领了！银票如数奉还，那些产业希望姑娘也能奉还！”
　　微微皱眉，当真是恨了我！合上锦盒我轻声说道：“既然如此我自会命人送回去，劳烦两位爷亲自跑这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猫哭老鼠！”九爷冷哼一声！
　　“九哥！”十四爷出声制止。
　　“十四弟你还怕她不愿听是吗？八嫂心高气傲不愿让外人笑话，也不愿得人施舍，所以暗地里卖些产业维持门面，哪知道竟被她买了去，这不是打咱们耳光嘛！”九爷指着我的鼻子说道，“仗着自己有几个银子到爷这儿装大头来了！告诉你！爷的钱不比你少，还轮不到你装好人！偏是八哥信你，说你也是好意！真是猪油蒙了心！”
　　“你……”远桥正要发作被我一把拦了下来。
　　我冷笑着说道；“八爷的确是被猪油蒙了心，不过是不是蒙在我这里就不好说了！的确，葵哥没有九爷有钱，所以这‘假好人’还是您来装更合适些！”
　　“你！”被我戳到痛处的九爷铁青着脸，“你这个不祥的女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报应？你也配和我说报应！想到这儿我强压怒火，朗声说道：“九爷、十四爷！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谁做过什么老天爷都看着呢！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也是这个道理！作孽之人必遭天谴！葵哥会等着那一天到来，希望你们也会诚心期盼那一天！”
　　久未说话的十四爷此时开了腔：“姑娘今日说言，咱们兄弟受教了！原打算见四哥一面再走，既然他还未回来，此时天色也不早了就不打搅，就此告辞！”
　　“不送！”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合时宜的人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出现，毁了我们原本快乐的心情！胤禛即将归来的喜悦、三人行赏尽春色的愉悦，此时都被薄薄的怒气替代！
　　“王爷？！”沁心吃惊的喊道。
　　看见自大门缓缓而出的胤禛，我也是愣在当场，“你……”
　　“回来一会儿了，原想给你个惊喜！却没想到是你给了我一个惊喜！”胤禛踱到我身边，“真是个倔强的姑娘！”
　　“回来了也不出来帮帮我！”笑着嗔道。
　　“他们原本也不是来找我的，更何况你比我更能应付不是吗？”胤禛的眼里透着宠溺，“是该让你好好发泄一下了！”
　　迎着他的目光我笑了，犹如温暖的风吹过，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转头看着远桥说道：“今晚，咱们一起对酒当歌可好？”
　　远桥看着我们略一迟疑，微笑着说道：“王爷一路辛苦在下就不打搅了！”说罢一拱手转身上马离开！
　　“远桥！”还没等我出声留他，人已在百米之外了！回转身无奈的笑笑，上前拉着胤禛向园内走去。
　　“这个李师傅！”沁心见他如此忍不住嗔怪！
　　“君子有成人之美！”我笑着说道，“他也是好意，随他吧！”
　　进门前不自觉地望向远桥离开的方向，一抹斜阳照过来刺花了眼睛，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不自觉地顿住了脚步！
　　感觉到我脚下的迟疑，胤禛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强压下心里的恍惚，笑着答道，“快进去吧，我还要准备王爷的洗尘宴呢！”
　　胤禛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语，“期盼已久！”
　　谈笑间我们缓步进了园子，园门自身后徐徐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