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51、四十九 解惑

　　康熙皇帝回銮，我却没有预期般的回到胤禛身边，大队人马行进了几日也不见十四爷的人，心一点点纠结起来，吃不准又会发生些什么！
　　宿营，离京城还有两天的路又宿了营！原本七天的路程，走走停停的花了快十天，真不知这天寒地冻的地方有什么好待的！
　　“沁心，你说咱们还能见到四爷吗？”缩在锦被里的我哆哆嗦嗦地问道。
　　沁心看我一眼没说话，她心里也明白我并没指望她能给我答案，“小姐，守卫送来的热汤你喝不喝一点？”
　　“喝！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不喝，人情已经够冷的了，这胃不能再冷！”伸出手接过沁心递过来的碗，“你也喝一碗吧，忙里忙外地怪冷得慌的！”
　　“奴婢惯了，不妨事！”沁心话虽如此却还是拿碗盛了汤，与我并排而坐仔细喝了起来。
　　“小姐？”沁心捧着碗捂手。
　　“嗯？”我侧过头看她。
　　“你说，王爷他问什么不来寻咱们呢？”沁心轻声说道，“他不是看见小姐了吗？”
　　“谁知道？”这样回答未免有些漫不经心，可我真的无从答起！不是没想过这问题，若说在山庄不便相见，可这一路走来应该有很多机会才是，为什么他那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因为他胆小！”循声而望十四爷闪身进来。
　　我神情一凛，冷冷说道：“十四爷原来是个喜欢扒墙角的人，偷听人说话竟是你的习惯不成？！”
　　“偷听？”十四爷微微一笑，“这是爷的帐篷，周围都是爷的人，在自己地方何来偷听之说！”
　　厌烦极了他的笑容，白了一眼恨恨说道：“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十四爷是孤陋寡闻，还是明知故犯？”
　　“怨不得九哥说你有张巧嘴！原是不信，如今倒是领教了！”十四爷大大咧咧地坐在床褥之上，“今儿来是为了应承你的事！”
　　“几日不见还以为十四爷已经抛诸脑后了？”心里划过一丝窃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沁心，热汤也给爷盛一碗，这里还真是冷的紧！”沁心连忙将碗递了过去，十四紧着喝了两口这才缓缓说道：“忘是忘不了，只是这几日忙了些所以耽搁下了，这不得了空就赶忙过了来！怕你想我四哥想的食不甘味！”
　　“葵哥原以为十四爷少年英雄，却没想到这几句话下来眼前的不过是个登徒浪子罢了！”冷哼一声回了过去！想要讥讽我，你还差得远！
　　十四爷闻听此言眼光一寒，却只在瞬间恢复如常，“有美相伴登徒一下又何妨？”
　　“十四爷可否言归正传！”不想与他继续纠缠下去！
　　十四爷清了清喉，“我还以为姑娘不急呢！既如此那就开门见山吧，今儿下午爷就把你们送过去！”
　　“一会儿？”我问道。
　　“没错！下午四哥的车辇上就会多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宫女！”十四爷的脸上又露出了虚伪的笑容，“怎么样？爷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十四爷可担得起‘仁、义’二字？！”我实在见不得他的笑容，忍不住又出言讥讽，“‘仁至义尽’怕是不适合您！”
　　“你！”十四爷纵使再能忍此时却也按耐不住了，伸手捞起我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是不配‘仁、义’二字！在姑娘心里谁配？老四？老十三？还是我那痴心的八哥？告诉你！在紫禁城中就没有‘仁、义’二字！你以为老四和老十三比我干净多少？你眼前所见难道就是全部？他们背地里干的事也不是没有下作龌龊的，只是不与你说罢了！”
　　“他们做什么我没看见！十四爷做了什么，我却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我拼尽全力挣开他，“最是无情帝王家，葵哥受教了！”
　　十四爷没有继续纵容自己的情绪，收敛怒气平静的说道：“你终究是个女人！男人间的事你哪里会懂！我竟会与你起争执，真是自贬身价！”说罢急转身向外走去，到了门口才稍一顿，“下午换了旗装等着！”
　　心里虽是百般不愿却也只能依言行事，晌午刚过我和沁心就穿戴好旗装在帐内静等！黄昏时分十四爷才姗姗来迟，进得帐来见我们如此也不发一言，转身示意我们跟他出去。
　　出了帐篷走了没多远就闪出一个小太监，躬身行礼，“十四爷吉祥！”
　　“我四哥那边怎样？”十四爷面无表情的问道。
　　“刚从万岁爷那请安回来！现下帐中没有别人！”小太监不慌不忙的答道。
　　“带她们过去！”十四爷转身看着我，“你们随他去就是！”
　　我冲他福了福身子，默默错身而过，心里忽得有了一丝轻松！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卑鄙小人了，此生不想再与他说只字片语！
　　“连句谢谢都没有吗？”十四爷轻声问道。
　　回转身摇了摇头沉默以对！
　　十四爷盯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希望你不会后悔！”
　　这话从何说起？后悔什么？不解的望着他，想要听个明白可十四爷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他转过帐角不见了踪影，我这才和沁心跟着那太监小心翼翼的去了胤禛的帐篷！
　　“两位姑娘，奴才只能送到此地了！”小太监指着前面的青色帐篷说道，“那便是王爷的居所，您二位只管大方进去，里面除了王爷没有别人！”
　　“多谢！”想到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我不禁加快了步伐，满心念的都是如何向胤禛倾诉这几日的苦闷与愤恨，临到跟前我却突然顿住了脚！
　　“小姐！”沁心轻声问我。
　　我却没有回答，也顾不得回答！没来由的原本轻松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不对，为什么我感觉不对呢？十四爷的话不会没缘由！后悔？是后悔离开八爷，还是后悔回到胤禛身边？他临去时嘴角显露的那一丝诡异是为了什么？
　　正在踌躇之时，帘子忽的一下被人撩开，紧接着我就被人大力拽进了帐篷！
　　跌落温暖怀抱，胤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瑾儿！”
　　“胤禛！”我此时已是不能思考，相聚的幸福溢满了胸腔……
　　转天清晨大队人马开拔，我和沁心坐上了胤禛的车辇，沁心识趣一路上总是昏昏欲睡的，倒是方便了我和胤禛说话！
　　一夜长谈我其实只将整个事情的表象告诉了胤禛，至于那薨鹰之事我却没有言明，我不知十四爷到底作何打算，实在不敢贸贸然告知胤禛！
　　“我总觉得十四弟邀你前来不是单单驾前献艺那么简单！”胤禛将我揽在怀中轻声说道。
　　“我原也是这么想！可是直到昨天也不见他有何作为啊？”我知道以胤禛的心性怕是没那么好瞒的，所以只好装傻充愣起来！
　　胤禛的身子一僵，慢慢将我推离他的怀抱，眼光复杂的望着我，深邃的眼眸充满了失望，“瑾儿，我等了一晚上！为什么你就不跟与我说句实话？”
　　“什么实话？”心里隐隐不安！
　　胤禛微微叹气，轻声说道：“你就非得搅进这是非圈吗？”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心里隐约觉得也许胤禛什么都知道！
　　“瑾儿，知你莫若我，何苦再左顾言而其它！”胤禛满目凄苦的看着我！
　　“你就认定是我所为！”既如此我也不再躲闪！
　　“十四弟身上有你的锦帕！”胤禛略一沉吟继续说道，“那是雪缎！我日日见不会认错！”
　　“他怎么说？”我的心一点一点冷了起来！
　　“他哪里会与我说！我不过是无意间听到他与九弟说，在山庄西头的小径上拾到的！”胤禛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沁心，“那条小径的尽头就是海东青所在的宫房！”
　　好厉害的十四爷，此一招还真是阴损！不但断了八爷的念想、离间了父子情、成就了自己的帝王梦，连带着还要毁了胤禛与我的情谊！真真一个乾坤妙计！
　　“胤禛，你不信我？所以迟迟不肯来寻我！”我目光盈盈的看着他，“若我说那鹰不是我害死的，你愿意相信吗？”
　　“不是不想见你，我原本就是想去十四弟那商量你的事，却不想听见了那番话！原是不信，本想当面向你求证。昨夜我等了一晚就是想听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可你的闪烁其辞叫我原本坚定的心起了松动！”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终于还是叫我等到了！只要你说不是，我就信！我的瑾儿不是心肠歹毒之人！”
　　他终究还是了解我的，冷的心又暖了起来，十四爷的拙劣伎俩哪里能伤害到我们，倒是我看轻了胤禛，懊恼涌上心头！“谢谢你的心人！其实那鹰是九爷和十四爷联手害死的！”
　　胤禛神色一变，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怎么会是他们？！亲厚如此的几个人也会同室操戈！”
　　“原因很简单，你心里也是知道的！”上前握住胤禛的手，“那张椅子的诱惑力太大了！”
　　胤禛反手握住我，“它也诱惑了我！”
　　“胤禛，你与他们不同！他们看中的是那把椅子和它所承载的权力！而你看中的是黎民百姓，是江山社稷！”将自己靠在他温暖的怀里，“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同了！”
　　胤禛紧紧抱住我，在耳边呢喃，“你也诱惑了我，比那椅子还要更甚！”
　　笑意挂上眼角眉梢，犹如阳春白雪，温暖而纤尘不染！车外寒风凛冽，车内温情脉脉，一场风波就这么悄悄退去了！
　　车队到了京城近郊，胤禛为了我的安全就命身边的内侍子松将我们悄悄带到了他的农庄小住！已是腊月天农庄里的仆役、奴婢正忙忙碌碌的准备过年的用度，倒也没人留意多了两个生面孔，我和沁心终于能松口气摆脱旗装的束缚，好好的放松一下心情！
　　“小姐，王爷的农庄还真是好呢？”沁心这几天里出外进的和这里的人都混熟了！
　　“怎么个好法？”我笑着问道。
　　沁心兴高采烈跟我描述，“这农庄不似一般的亲贵那样只是个摆设，这里可是应有尽有呢！我听他们说四季蔬菜、时令水果想什么有什么！而且王爷没事总会来这农庄小住，不时还会亲自下地耕种！就连福晋们到了这儿凡事也总是亲力亲为的……”
　　我一愣嘴角的笑意瞬间不见了踪影！这里他经常会带家眷来吗？想到此心里不免有些酸涩，这田园风光真是旖旎啊，身处其中仿若桃花仙境，他身边的那些如花美眷应是为这景色增色不少才是！
　　“小姐，奴婢混说的，你莫当真！”沁心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岔开话题，“临近年关了，咱们也要好生准备些东西才是！不知今年能吃到小姐的新鲜菜式吗？”
　　听她如此说话我连忙收敛精神，嗔道：“净想着吃喝玩乐！小心成了胖丫头，到时我可不养你！”
　　“小姐才舍不得沁心呢！”沁心笑着拉住我，“小姐、李师傅还有沁心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是，咱们就是一家人永远都不分开！”说到这儿我突然起了兴致，“沁心，咱们回小院吧！到底还是自己家舒服！”
　　“可……，王爷那儿如何交代？”沁心不免有些踌躇。
　　我牵着她的手边走边说，“会有人通知他的！再说咱们是回自己家啊！他不会怪我的！”
　　吩咐子松准备了两匹快马，我与沁心一路狂奔而去！实在不想在他和妻妾们流连的地方久留，回到小院我才能让自己的醋意淡下来！相信今天晚上胤禛就该“登门问罪”了！
　　一路疾驰约摸一个时辰光景，我们在山坡处停马歇息，却不想此地竟有些眼熟，思量之下才发觉原来是静思庵的所在！心下一动我缓步上山，那幽静的庵堂渐渐显露眼前！扣了山门有小尼姑前来招呼，进了内堂才知道静闲师太已经云游四方去了，短时间不会回来！虽是遗憾却也为师太高兴，这等超凡脱俗之人寄情山水怡情怡性倒也逍遥自在！
　　起身告辞出了内堂路过大殿，依旧窗明几净、香烟缭绕，想起过往种种不觉顿住了脚步，独自进了这庄严肃穆的殿堂，本想焚香祷告祈求我佛庇佑，保胤禛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却没料到大殿之中已然有人，细瞧之下心里一紧赶忙回身就走！
　　那人听见动静也不回头，轻声说道：“你就这般做贼心虚吗？”
　　声音虽轻却如炸雷般在耳边响起，我身子一僵再迈不动半步！缓缓转身，强撑笑容，“八爷，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