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50、四十八 阴谋

　　十四爷踱到我面前，“看来你认得这玩意儿？真没想到葵哥姑娘还蛮有见识的！”
　　“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数海东青。性秉金灵含火德，异材上映瑶光垦。”我缓缓出声，“说的就是它吧！”
　　十四爷轻轻击掌，“连皇阿玛的诗都知道，葵哥姑娘果然不简单！”
　　“十四爷不会只是叫我来看这两只海东青吧！”我冷着脸说道。
　　“当然不会只是看鹰！你想不想知道这两只海东青的来历？”十四爷见我并未答茬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这是八哥呈给皇阿玛的礼物！原本八哥也应该随邑的，只是正赶上良妃娘娘去世二周年的祭日，所以他要前去祭奠额娘未能随行！”
　　果然如此，这就是八爷那两只有名的薨鹰！“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十四爷伸手调弄两只鹰，因为罩着眼罩脚上又被拴住两只鹰只能无奈的摆动着身体，“因为它们马上就要死了！”
　　“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是这样？早就听说过薨鹰事件，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惊奇吗？你一定猜不到事情竟是这样吧？”十四爷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还有更惊奇的！杀死这两只鹰的就是……你！”
　　“我……？十四爷想要栽赃陷害是吗？”我惊愕的看着他，“八爷可是你的哥哥啊？你和九爷怎么能在背后暗算！”
　　身后门响又进来一人，“因为八哥不识时务！”转头看去正是九爷，“八哥虽然声威还在，却失了皇阿玛的心，克承大统已然无望！我们若不出此下策怎能逼他放弃帝位之争全力支持十四弟呢？”
　　看着九爷的无耻嘴脸，我忽然悲从中来！八爷啊八爷，枉你对这两个弟弟信任有加，却不成想最后毁了你梦想的竟会是他们！
　　想到这儿我冷笑着看向并肩而立的两兄弟，“两位说了这么多，看来今天葵哥是在劫难逃了！既然想赃陷害，那势必要杀人灭口才稳妥！”
　　“不会杀你的！你是我带来的，连皇阿玛都知道！若是死了怎么跟老四交待！眼下咱们还不想与他为敌！”十四爷抬手按住我的肩膀，“你只要在这里出现过就行了！”
　　“咱们也不会去跟皇阿玛说，这两只鹰何时死的、怎么死的，都会是个谜！”九爷不紧不慢的说道。
　　“即如此何苦选我？”我听得糊涂起来。
　　“选你只为一件事！就是堵住八哥的嘴！”十四爷微笑着看我，笑容平淡的仿佛这事与他毫无瓜葛，“一旦献上死鹰必定雷霆震怒，八哥少不得要受一番斥责，上诉冤的折子那是肯定的！而且八哥在朝堂之上的威信还在，那些臣子必定会齐声附和呈请彻查此事！”
　　“可是如果八爷知道鹰是我杀的，为了保全我就一定不会再继续喊冤，当事人都保持沉默，那些大臣自然没理由再出声维护！我说得没错吧，十四爷！”心里阵阵发颤，皇权的诱惑竟能使人如此下作！不自觉地我看他的目光结了霜气！
　　“聪明！真是聪明！我还真没看错你！”十四爷满脸惊喜的看着我。
　　“只可惜两位爷怕是高估了葵哥的分量！”此时的我真想把眼前的这两个小人踩在脚下，“江山美人孰轻孰重八爷很清楚，更何况葵哥自认算不得美人，所以两位的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十四爷突然吟起了诗，“这是八哥这几年经常会念的诗，独自一人时念、酒醉之时念，没事还会随手写写！葵哥姑娘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里面的意思！你能说我们的如意算盘打得不对吗？”
　　“你……”
　　“姑娘的手帕很特别，爷借来用用可好？”说罢不等我反应，十四爷就一把拽了过去，“姑娘与八哥本就有恩怨，再加上它就不怕八哥不信！”
　　“十四弟，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些行事才好！”九爷看了看天色有些焦急忍不住出声催促。
　　十四爷走到门口拉开门，“葵哥姑娘请回吧，等事情解决了我自会将你送到四哥那里！”
　　我回头看了看眼下还生龙活虎的海东青，体羽雪□□神奕奕，应是上乘之品，可见八爷是多么用心！只可惜这份心意却终成了他人生的梦魇！心里明白自己根本阻止不了他们的行径，只得缓缓向外走去，与十四擦身而过时他轻声说道：“我敢打赌这事你不会对任何人说！八哥垮了对老四可是件好事，你一定不会替八哥出头！除非你心里的那个不是老四！”
　　没有再理他，我踉踉跄跄的离开了那座宫房，回去的路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我的心上！那首诗十四爷没有念完，“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八爷，你不是放了葵哥吗？为什么还会如此？如果你当真以为是葵哥杀了那两只鹰，你该情何以堪？！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沁心见我眼神空洞，面色苍白的回来，急得不知所措！
　　我跌坐在床上，不言不语，失神的望着前方！
　　“小姐，你别这样！你吓坏沁心了！”沁心焦急地摇着我。
　　许久，我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沁心，“沁心，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心虽不甘却尽是无奈！什么都不能做与我真是一种煎熬！
　　“什么怎么办？出什么事了？”沁心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没事！我只是一时恍惚了！你去给我打点儿热水来，我想洗洗！”
　　“是！”沁心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口。
　　我坐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窝深陷、面色苍白，胭脂花了、旗头歪了，这样的容貌哪里还会引人怜爱！八爷真的会为了我这样的人自毁前途吗？十四爷的话没错，我的确不会跟任何人说！我虽然不知道胤禛在朝堂上所面临的压力到底有多少，可是我却很清楚八爷失势对他意味着什么？少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多了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此中的利害怕是连三岁的孩子都能权衡！
　　简单梳洗过后我浑身酸疼不得不躺了下来，脑子里纷乱不堪！我想我此时需要靠睡眠来缓解一下焦躁的情绪！一觉醒来已近黄昏，每天这时候斜阳都会照进殿中使清冷的房中多了一丝暖意，只可惜今时今日我却只觉得这斜阳格外刺眼，残阳如血仿若我的心，我与八爷已是互不相欠，如今我却如此对他，犹如落井下石，岂不比那两人更加可恶，人家是真小人我却是地地道道的伪君子！
　　“小姐？”沁心试探着喊我。
　　“我醒了！”沁心听见我的声音举着烛火进了来，一瞬间屋子里亮了许多！
　　“小姐，十四爷来过了！”沁心拢起床幔，“见小姐睡着就没进来！他只说……”
　　“他说什么？”
　　“他说……”沁心吞吞吐吐地说道，“他说小姐如今是心想事成了！”
　　“我心想事成？”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奴婢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沁心看着我的眼神有些闪烁，“不过奴婢听门口的宫女窃窃私语，说八爷好像献了两只将死的老鹰给皇上！”
　　薨鹰！这个千古之谜的真相竟是如此残忍！两只薨鹰，湮灭的其实是八爷的梦想，而我竟是帮凶！
　　“皇上怎么说？”伸手揉了揉微痛的额头。
　　“宫女们也只是小声议论，奴婢哪里听得仔细！”沁心欲言又止，犹豫半天才轻声说道，“小姐，你昨晚去了什么地方？”
　　“你想说什么？”我看着惶惶然的沁心，“你觉得那鹰是我弄死的？”
　　沁心没有说话反而低下头看着地面，“小姐昨晚出去了整夜，所以……”
　　“所以你怀疑我？”我平静的看着沁心，“沁心，有些事不知道其实才是最安全的！不要去探寻这件事的真相，那真相不是你该了解的！”
　　“沁心不想知道什么真相，只是担心小姐安全！”沁心抬眼看我眼神不再闪烁，“沁心不想再看着小姐再受苦了！”
　　“好沁心，我会保重自己！我也不想再让你们为我操心忧虑！”我示意她坐到身边，“可是有些事不是咱们能够掌控的！身不由己也是人生无奈！”
　　“小姐！”沁心听的不甚明白，可我却没有向她解释的必要！能够活得单纯一些，其实也是种幸福！
　　“今晚跟我一起睡吧，咱们姐妹也好说说话！”
　　“好啊！”沁心爽快地答应，神色也变得轻松起来。
　　说是卧谈其实那里谈的下去，心不在焉只有来言不见去语，任谁都看得出来！沁心刚开始还说了不少话，可见我意兴阑珊的也就停了嘴，两个人各怀心思一夜清浅睡眠，谁都不得安生！
　　“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听相面人张明德之言，遂大背臣道，觅人谋杀二阿哥，举国皆知。伊杀害二阿哥，未必念及朕躬也。朕前患病，诸大臣保奏八阿哥，朕甚无奈，将不可册立之胤礽放出，数载之内，极其郁闷。胤禩仍望遂其初念，与乱臣贼子结成党羽，密行险奸，谓朕年已老迈，岁月无多，及至不讳，伊曾为人所保，谁敢争执？遂自谓可保无虞矣。”十四爷转述这些话时脸上竟无半点愧色！
　　一大早就听到这些绝情绝义的话，真是大煞风景！
　　“十四爷一大早就巴巴的赶来说这些话，就不怕得意忘形、幸灾乐祸！”我出言讥讽。
　　“你不必挖苦我！”十四爷嘴角含着一丝微笑，“一大早八哥就上了诉冤的折子，还真是快啊！只可惜皇阿玛连看都没看就扔到了一边！”
　　“看来心想事成的应该是十四爷才对！”十四爷的微笑在我的眼中越加的难以忍受！
　　“彼此彼此！”十四爷继续挂着虚伪的笑容，“葵哥姑娘大可放心，你帮了爷这一次，爷心里有数！等到尘埃落定之时，一定不会亏待姑娘！”
　　尘埃落定？！十四爷用了一个极不恰当的词，也许得意忘形的人都会这样词不达意吧！尘埃？形容他倒真是很合适，他这辈子真的很像尘埃，即使飞翔上天也终究会落回大地，无声无息、如尘如土晦涩暗淡！
　　想到这儿，我也冲他微微一笑，“十四爷如何谢我？钱嘛，我有的是；权嘛，我又不希罕！所以……”
　　“所以怎样？”十四爷不明所以。
　　“所以，若真等到尘埃落定之时葵哥会找十四爷讨个请求，还望你不要拒绝！”
　　“没问题！”十四爷满口答应，只是看我的眼神变得隐晦起来，也许在他眼中我也是个势利小人吧！
　　“眼下的事就是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与他说话没必要拐弯抹角。
　　“等皇阿玛回銮时吧！”十四爷不咸不淡的说道，“现在把你送到四哥那儿去，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十四爷会在乎这些？”我冷笑着看他。
　　“以前不会！爷向来不是个循规蹈距的人！可今后则不同了！”十四爷正色说道，“你在我这里山庄人尽皆知，若一下子跑到老四那里岂不是招人非议！”
　　“你倒是想的周全！”
　　“那是自然！”十四爷起身向外走去，“葵哥姑娘还是稍安毋躁吧！最多不过三两日，你就可以回到情哥哥身边了！”
　　“无耻！”看着他轻佻的背影我禁不住咬牙切齿。
　　等待，只能是等待！我此时的心情复杂难辨，好想与胤禛说说！企盼着相见的日子，这世上惟有胤禛的话才能抚平我的纷乱，带给我宁静与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