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44、四十二 赎罪

　　“你还是做了！”远桥将账册摔到我眼前，“刚进京就得了信儿，良妃娘娘薨逝！”
　　“是，是我做的！”我望着他说道，“对不起，骗了你！”
　　“骗了我？！”远桥冷冷的看着我“瑾儿，枉顾他人性命你怎么做得出来？你若想报仇只管去找八爷他们，我陪你！可良妃娘娘并未害你，你何苦连累一个无辜的人！”
　　“她注定要死，既如此死在我手中又有何妨？”
　　“她注定要死！？瑾儿，你怎么能判断一个人的生死？”远桥面色清冷，“每个人都注定要死，这不是害人的理由！”
　　“我……”是啊，远桥的话叫我哑然！我怎么能判断一个人的生死？只是因为我从现代而来就能自以为是顺水推舟的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吗？！我的正义感到哪里去了？我的原则到哪里去了？我……到哪里去了？
　　“这里总共四千万两银子！”远桥指着桌上的账册，“我全部清算好了，你就守着你的银子和仇恨过日子吧！”
　　“远桥！”冲着他的背影我喊道，“要走了是吗？”
　　远桥缓缓回身冷冷地看着我，眼神中的疏离叫我心生寒意，“瑾儿，我很失望！其实回杭州是我的一个赌，赌你的不忍，赌你对我的承诺！可如今我赌输了，你不再是我心里那个虽赢弱却坚韧的瑾儿！”
　　“远桥，我早就不是以前的瑾儿了！”
　　“是，这些年你变了很多！可我始终认为你心底的善良没变！”远桥顿了顿，“你曾说过心已死，现在我终于相信，你的心真的死了！”
　　望着远桥离开的身影我潸然泪下，良妃死了八爷痛苦不堪这不是我一直想达到的目的吗？可为什么我竟没有一丝的快感？后悔了吗？！会吗？！
　　隔日，远桥离京说是去周边游历，我心里明白他是在气我！正义如他知道我如此而为怎会不生气！呆坐半晌这才吩咐沁心将账册银票收好，沁心眼光流转看我的眼神竟也多了几分疏离！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自从良妃薨逝我又开始了夜不能寐的痛苦生活，整夜思量过往种种，是非对错忽然模糊起来，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恍惚感，到底是良妃命该如此还是我害了她？是事出偶然呢还是历史的必然？辗转反侧，理不出个头绪！转眼进了十二月，听说八爷忧思过度病了多日，我却不敢去看他，事已至此如何相见？于是每日里黑白颠倒，夜里思虑过多，白日却意兴阑珊，整个人又瘦了一大圈！好在还有沁心在身边嘘寒问暖，才不至落得个形单影只！
　　除夕将近，远桥来信不会回来，感受着字里行间的淡漠我忍不住泪流面满，这个不离不弃始终在背后支持我的人终于伤心而去了！积蓄的情绪叫我不能自己，就在这抽抽泣泣之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可是连梦也不肯放过我！为什么大家的眼神都是这般模样？胤禛、胤祥为什么你们的眼中都是悲愤，远桥、沁心不要这么疏离的看着我！八爷，你的眼神中怎么都是恨意？你是……，良妃娘娘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大叫着惊醒，手扶额头喃喃自语，“我后悔了！我不想的！”
　　“醒了？”天色已黑原以为房中只有我一人，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浑身一颤。
　　“谁？”抬眼望去黑暗中坐着一个人。
　　那人伸手点亮烛台，我这才看清来人竟是八爷，多日不见他消瘦憔悴的惊人！“八爷，你……来了多久？”
　　“原想着来看看你就走，见你睡着不忍打扰坐了有一会儿了！”八爷淡淡地说道，“做噩梦了？”
　　“是……”一想到刚刚的梦我不免心虚，赶紧岔开话题，“良妃娘娘的身后事都处理好了？”
　　“额娘的事都办完了，已经进了寝园！”八爷神情哀伤，“葵哥，额娘答应我不离开的，可为什么到最后竟药食无效？”
　　“人终有一死，八爷请节哀！”心烦意乱不知从何劝起，“也许自此良妃娘娘不必再受病痛折磨对她来说是种解脱！”
　　“为什么？为什么？”八爷几步走到床前一把抱住我，“为什么？！”
　　“八爷，你怎么了？”被他拥住的我茫然不知所措！
　　八爷并未理会我的问题，只管紧紧抱住我，在耳边不停的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
　　许久，他突然放开我，抬手轻拂我的脸庞，“葵哥，葵哥……，唉！”说罢头也不回的快步而去，留下我独自一人坐在床畔出神，要不是屋里的烛光，要不是被拥过的温度，我几乎不能确定八爷是真的来过还是我恍惚间的幻觉！
　　翌日，天刚刚亮沁心就来唤门，“小姐，八爷派人来了！”
　　“进来吧，我已经起了！”我整整衣服开了门。
　　“小福子，给姑娘请安！”小福子一进门就打了千。
　　“怎么了？”我轻声问道。
　　“爷昨晚回去就发了高烧，现在人昏昏沉沉的！”小福子抬头看我，“嘴里就只叫着姑娘的名字！奴才斗胆，自作主张来接姑娘回去！”
　　“咱们快走！”我转身拿了披风就往外走。
　　“小姐，好歹收拾些衣服再走！”沁心拉住我。
　　我回头说道：“沁心，你别急着跟来，仔细收拾些东西，明儿我派人过来接你！”
　　一路快马加鞭不多时马车就到了别院，我顾不得小福子疾步而行很快就到了卧房，推门进去只见八爷蒙被而卧，几步上前轻轻掀起被子，“八爷，葵哥回来了，你……”话音未落，我颈后一痛人跟着就昏了过去！
　　冰冷的地面，幽暗的灯光，刺鼻的味道，我这是在哪儿？自昏迷中醒过来后，我一下子不知身处何处！伸手揉了揉脖子，好像刚刚是在别院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环顾四周我才发现这里竟是一处牢房！
　　门吱呀一声打开进来一人，逆着光我根本看不清样貌，“你是谁？为什么掳劫我？”
　　“葵哥姑娘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那人缓缓蹲下身问道。
　　听到这轻佻的声音，不必看清楚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九爷，这是何意？”
　　九爷笑着抬起我的下巴，“真是小看了你！”
　　我将头一偏，“葵哥不知九爷想说什么？”
　　啪！九爷扬手给了我一耳光，“小贱人，打量爷不知道是吧！”
　　九爷转身唤道，“小福子！你进来告诉她你看到了什么！”
　　小福子应声而入跪在地上小声说道，“良妃娘娘薨逝当天奴才在御药房好像见到过葵哥姑娘！”
　　“你可看仔细了？”九爷大声问道。
　　“奴才只是一晃而过，看得并不真切！”小福子答道！
　　轰的一下我脑子仿佛炸开了一般，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小福子竟看出了我，那当时跟我近在咫尺的八爷呢？我不敢想下去！
　　“葵哥姑娘不是有张巧嘴嘛？今儿怎么不出声了！”九爷转头看着我说道。
　　“九爷想怎样？”
　　“是你想怎样才是！”九爷走到我跟前，“一个小小的歌姬竟敢毒害皇妃！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事已至此，葵哥无话好说！”最初的慌乱已经平复，我心里竟忽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九爷，只管将我送交刑部衙门，葵哥绝不抵赖！”
　　“刑部衙门？”九爷不屑的看着我，“那岂不是便宜了你！我要你尝尝爷的手段！”
　　是痛吧！十指连心应该会痛吧？可为什么夹棍收紧的一瞬间，我有的却是赎罪后的轻松呢？！清楚听到指骨断裂的声音，我在昏过去的同时脸上竟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爷，这女人疯了！”恍惚中有人说道。
　　“疯也好，昏也罢！爷绝不会让她这么轻轻松松的死去！”九爷阴森的声音在耳旁回荡！
　　冷水随即泼了过来，我一惊人又清醒起来，“九爷，谢谢你！”
　　“混帐东西！”九爷一脚踹过来正中胸口，喉咙一腥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给我打，狠狠地打！”
　　铺天盖地的拳脚，我躺在地上无力抵挡，也不想去抵挡！这样死了也好，我终不是狠心之人，若此时死去也算是清偿了我的罪孽！
　　再醒来已是隔日，天阴沉沉的，我有气无力的躺在牢房的地上，呆呆望着小窗外的天空！今儿是除夕了吧？不知道远桥、沁心在干什么？还好九爷没有难为沁心，只是现在这丫头怕是心急如焚了！远桥，我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你知道后还会不会怪我？胤禛，今年除夕你会不会想起绝情的我？好遗憾，此生我还没跟你过说一声我爱你！胤禛，我爱你，我爱你……昏昏沉沉的我又睡了过去！
　　“醒醒！”被人大力摇醒我挣扎着坐起身。
　　“葵哥姑娘，大年初一，爷给你拜年来了！”九爷一把抓起我。
　　我勉强睁开眼，“九爷，好兴致！连过年还想着葵哥！”
　　九爷将我往地上一甩，“今儿，给你点新鲜的！来人呐！”
　　“奴才在！”应声而入进来两个大汉！
　　“好好招呼招呼葵哥姑娘！”九爷朗声说道。
　　那两人手里拿着碗口粗的木棍，走到我跟前交叉着将我的小腿夹住，一使劲我的小腿立刻疼痛难忍！
　　“喊！”九爷蹲到我面前，“只要你喊，爷就让他们放手！”
　　“谢九爷赏！”我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道。
　　“给我用力！我就不信你不求饶！”九爷气急败坏！
　　真是疼啊！好想把这两条腿锯掉！良妃娘娘对不起，就让我陪了这条命给你吧！“嗯！”我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爷，这姑娘的腿已经压折了！”
　　“晦气！真是晦气！”九爷厌恶的看着我，“走！”
　　夜里，下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顺着小窗飘落到我身上！好冷！北京的冬天冷的叫人窒息，可我却喜欢这么凛冽的天气，冷得这般透彻、这般干净，在这样的天气里死去，我的罪孽是不是就能变得干干净净了呢？我不该来！不该来这个盛事之年，若没有我所有的人也许就不会搅进这纷纷扰扰之中！胤禛不会为情而苦，胤祥不会为情所累，八爷不会为情而伤，就连远桥、沁心、沁雪也会是另一番人生吧！而我更不会被仇恨所困失了心性！是该离开了，是该还大家一份清静了！
　　看着飞舞的雪花我轻声唱歌：“曾经欢天喜地／以为就这样过一辈子／走过千山万水／回去却已来不及／曾经惺惺相惜／以为一生总有一知己／不争朝夕不弃不离原来只有我自己／纵然天高地厚容不下我们的距离／纵然说过我不在乎却又不肯放弃／得到一切失去一些也在所不惜／失去你却失去面对孤独的勇气……”
　　深冬寒月，庭户凝霜雪。风雁过时魂断绝，塞管数声呜咽。披衣独立披香，流苏乱结愁肠。往事总堪惆怅，前欢休要思量。胤禛，忘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

　　草青知道也许大家对瑾儿所作所为有些失望，可如果瑾儿不这么做她就始终不能放下心中的梦魇，也就不会冷静的思考！毕竟冲动之下人是会犯错的！请大家耐心的看下去就会发现其实有些事是不能光看表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