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42、四十 信任

　　八爷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独自在廊下站了半晌，伸出廊外的手接了小小一捧雨水，落雨成泪，胤禛你可知道？听见脚步声我松开手雨水忽的一下没了踪影只留满手湿润，落花流水终是无情的吧！没有回头我轻轻说道：“王爷走了！”
　　“我知道，刚刚送下山！”八爷站到我身侧，“四哥好像不太高兴！”
　　闻言我微微一笑，“八爷想说什么？在试探葵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八爷扳过我的肩膀，“带你到这来就是想你开心，我不愿意圈住你！”
　　“没人能圈住我！”我抬眼看着八爷说道，“除非我愿意！”
　　“葵哥！”八爷将我揽在怀中，“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呢喃着重复这句话整个心是木然的，我是谁的？谁又是我的？一抬手将发簪拔出满头青丝宣泄而下，“簪是好簪，只是不适合我！心已所属，绾不绾这头发并不重要！”
　　“随你高兴！这簪子是我亲手雕的，若不想绾发你就留着吧！”八爷宠溺地说道，“我的葵哥想怎样都行！”
　　“八爷又说笑！”我活动了一下脚踝，“站得久有些倦了，能不能歇歇？”
　　“厢房都准备好了！”八爷将我背了起来，“虽不远还是背你吧！一会儿还有好玩的不想你这么早就累了！”
　　“佛门清静地，八爷这样岂不失礼！”我挣扎着想下来。
　　“别动！小心摔到！”八爷侧着头说道，“你我本是夫妻，佛祖不会怪的！”
　　一句“本是夫妻”叫我心口一闷，曾几何时胤禛说过我就是他的结发妻，言犹在耳我却已经弃他而去！物是人非的痛楚于心底而生发散到四肢百骸！檐上滴落的雨水仿佛眼泪般流淌过我的记忆！胤禛，一定要好好的才行啊！
　　四月二十六日康熙启程塞外避暑行猎，八爷随邑一直到九月底才回京。我趁着这机会摸清了太医院几位院判的情况，冯院判是良妃娘娘的主治太医，医术高明只是为人品行差了些。这也好！只要他有弱点我就能好好的利用他！
　　“远桥，冯太医是个贪财之徒，你想办法接近他！”我将十万两银票交到远桥手中，“尽可能与他交好！”
　　“为什么？”远桥不解。
　　“我想拿到良妃的脉案！”
　　“脉案？”远桥略一沉吟，“内宫的脉案是不可外传的，那是诛九族的罪！这冯院判虽贪财却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凡事总有个底线，他的底线最多不过十万两银子！”我冷笑一声，“我就不信见了这银票他会无动于衷！”
　　“瑾儿，你……”远桥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怎么了？”
　　“你……，何时变得这么……”远桥欲言又止。
　　“何时变得这么市侩，是吗？”我站起身望着窗外，“从决定到八爷身边开始我就不是原来的我了！这是个市侩的世界，表面上歌舞升平、繁荣昌盛，可暗地里却是个贪官污吏丛生，金钱至上的世界！所以要想击败禽兽你就只能变得比他更禽兽！”
　　“瑾儿，不全是这样！”远桥急切切的说道，“你看得不对！不要让自己变成禽兽，你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不是？！远桥，你看看这忆江南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打开房门指着天井说道，“来这儿的不都是些卖官鬻爵的人吗？若不是他们，我如何有这富可敌国的家产？你说这世界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可为什么我却看不到其他的样子呢！”
　　“这……”远桥一时语塞，“在你眼里杭州西湖边的别院难道也是那样市侩吗？”
　　“就是因为不容于世所以才会落得如此田地！”我仰天而笑，不想泪水滑落眼角，“那里只能留在记忆中，我们永远也回不去了！”
　　“真的回不去了吗？……”远桥失神的说道。
　　“回不去了！”窗外朗朗星空，窗内幽幽断肠！
　　远桥即使不情愿却还是依我的吩咐开始与冯太医交往，虽缓慢却甚是稳妥，我知道这事急不来所以并不催他，一直到了四十九年端午前，我才拿到了良妃的脉案，从脉象上看不过是些情志不遂，忧思过度，外感咳嗽等症，虽经久不愈却并不严重。
　　合上脉案我轻声问道：“这冯院判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平时跟着的就那么几个小厮！”远桥想了想，“有个叫景富的到是常见！”
　　“多留意他些，以后或许用得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远桥问道，“为何这次要瞒着我？”
　　“不是瞒着你，我想做的还不知能不能做，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说！”不想远桥担心我决定还是暂时不告诉他。
　　“瑾儿，我不知道这样帮你是对是错，但请你记住一点！”远桥认真地看着我，“请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命？”我笑了，“若拿命去赌早就是必输之赌了！远桥，还有件事求你，过阵子把忆江南卖了吧！”
　　“卖了它？”
　　“是！你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远桥走到我面前，“又想赶我走？每次你想做危险的事就会这样！你知道我不会走的！”
　　“走与不走以后再说！眼下先给忆江南寻个好买家吧！”我故意岔开话题。
　　远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这事急不来我先放出风去，咱们总要找个稳妥的人来接，也不枉费这些年的心血！”
　　“都依你！”我知道远桥一定会办好这件事！
　　九月底康熙回京，八爷却没有回别院，秋意已浓这里也不免萧索起来，独自一人坐在亭中回想当年在此与八爷小坐的情景仿若隔世般，“蝴蝶儿飞去／心亦不在／栖清长夜谁来／拭泪满腮／是贪点儿依赖／贪一点儿爱／旧缘该了难了／换满心哀／怎受的住这头猜那边怪／人言汇成愁海／辛酸难捱／天给的苦给的灾都不怪／千不该万不该／芳华怕孤单／林花儿谢了／连心也埋／他日春燕归来／身何在”
　　“小姐！”沁心将披风搭在我肩上，“天凉了，不可久坐！”
　　“沁心，我不凉！凉的是这个世界！”吸了吸气抑制住眼睛的酸楚。
　　“小姐，奴婢只想小姐开心！”沁心缓缓说道，“奴婢好怀念与小姐在别院一起吃葡萄的时光！”
　　有多少年了？九年了吧，日子过得真快！彼时我刚刚来到这里，满心惊喜满心好奇，甚至有些欢天喜地，可如今呢？旧愁新恨知多少，目断遥天。
　　“明年你回去看看沁雪吧！”我收敛精神说道，“好想她！”
　　“小姐……”沁心哽咽着说不出话。
　　秋风吹过扬起一地落叶，我与沁心比肩而立相对无言，不过是伤心人对伤心人罢了！
　　“这些日子好吗？”八爷还是来了！
　　替他解了外氅，我轻声说道：“好！”
　　“府里出了点儿事，所以来迟了！”八爷伸手揽过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葵哥，我想你！”
　　“八爷，快歇歇吧！”轻轻挣了开来，“刚刚沏好的茶！”
　　八爷并不介意我的疏离，拿起茶杯呷了口茶，“怎么想卖了忆江南？周转不灵吗？若为难我可以帮你！”
　　“不是的！”我坐到八爷身边，“那忆江南是歌坊，虽不是青楼楚馆，可毕竟沾了些风月气！葵哥既然跟了八爷，就不想累了您的名声！所以还是卖了得的好！”
　　“葵哥，你真这么想？！”八爷握住我的手，“你是为了我才想关了忆江南！”
　　“是！”为了换取八爷的信任我只能这么说。
　　“葵哥！”八爷拥住我，“其实你不必如此，只要你开心我不会介意的！”
　　“我最开心的就是有了个能守着的人！”压抑住心里的厌烦，“八爷，今后葵哥就守着你了！”
　　“是我守着你！”八爷激动起来，“梦寐以求！葵哥，我要给你名分，不能委屈了你！”
　　“八爷，若你心疼葵哥就不要提名分的事！”我直起身说道。
　　“为什么？”
　　“有了名分就有了被人欺负的理由！我是汉女只能是个妾侍，若真进了府哪有不见福晋的道理？”我看着八爷继续说道，“尊卑有别，福晋本就对我恨之入骨，借机报复也是可能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八爷还是不要为难葵哥了！就在这院子，就在这方天地，葵哥守着你不好吗？”
　　“这……，就依你吧！”八爷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我说的是事实。
　　这夜我第一次主动索爱，看得出八爷是欣喜的，卿卿我我之间决绝的痛楚游走我的全身！胤禛，胤禛，为何我眼前闪回的竟都是你的脸庞，为何屈意承欢中总觉得有你受伤的眼神？
　　因着我住在别院的缘故，八爷将很多事情也移到了这里，不像以前但凡有大事小情的都要回府邸。这正是我所希望的，若真是进了贝勒府，人多眼杂出入多有不便，行事就没那么容易了！渐渐的九爷、十爷也常常来别院与八爷议事，十爷对我倒是客客气气，唯独九爷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偶尔也会有阴狠的眼神闪过！我只当没看见，进退得宜举止有礼，他们怎样看我并不重要，现下八爷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