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41、三十九 神伤

　　前缘如烟弥散在记忆深处，虽看不见摸不着却始终充斥心间，再次回想还是不免忧伤难耐！
　　“胤祥，明白我说的话吗？”虽然知道我所说于胤祥怕是难以接受可还是忍不住问道。
　　胤祥略一沉吟，说道：“我听得不是很明白……，你是说你是三百年后的人？”
　　“是这里！”我指着自己的头，“或者我说借尸还魂你会更明白些！”
　　“瑾儿，说实话我不相信！”胤祥望着我，“可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我也知道这些话与你未免匪夷所思！可是胤祥，至少你知道我是谁了不是吗？”我淡然一笑，“好舒服！终于将心底的一块大石搬开了！”
　　“瑾儿，为什么要对我说？”胤祥不解的问道。
　　“其实原本没想说！只是忽然觉得今世若没人知道我到底是谁？岂不白来一场！”
　　“你想做什么？”胤祥的语气中带了焦虑。
　　“我想做的不过是顺应历史，现下还不知能不能做！”我上前抱住胤祥，“希望你重见天日之时咱们还能煮酒赏月！”
　　胤祥紧紧抱住我，说道：“瑾儿，我觉得抓不住你了，请你不要离开！”
　　“胤祥，我眼下是骑在脱缰的野马上只能拼命往前冲了！”身处胤祥温暖的怀抱我忽然感觉竟是如此的安全，“来，身不由己；去，只怕也是身不由己！”
　　“怎会身不由己？！瑾儿，留下来，留在这养蜂夹道！只要你肯我去求皇阿玛，这儿虽清苦可至少安全，忘掉一切不愉快的事！我守着你、陪着你，煮酒赏月、舞剑弄琴岂不快哉！”胤祥急切切地说道。
　　眼泪滑落脸颊，真是知己啊！竟说出了我心中期盼之事，只是我想陪的那个人可曾了解这份心思？！
　　“胤祥，谢谢你！”抬头望着他，“这一世我的心已经给了胤禛，三生石上有我们的名字！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只是我许不了你今生来世了！对不起！”话虽残忍却不得不说，惟如此才能在我离开之时不致伤他太深！
　　“瑾儿，……”胤祥眼眶微红，“照顾好自己！”
　　“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转身本想要离开却心下一动回首说道，“胤祥，为何你不问我这场夺嫡之战谁是最后的赢家呢？”
　　胤祥淡然一笑，说道：“那些与我已经毫无瓜葛，何必庸人自扰？”
　　听他如此说我心里不免佩服起这个侠王来，腥风血雨在他眼中竟是如此风轻云淡，“胤祥，这养蜂夹道是个风水宝地，既然出过一个皇帝那再出一个铁帽子王也不奇怪不是吗？”
　　“我不会自暴自弃的，你放心吧！”胤祥强挤笑容，“此一别再见不知何时，千万保重！”
　　“保重！”转身缓缓而行，脱口而出的歌声飘荡在这萧索的宫墙中，“你和我不常联络也没有彼此要求／从开始到最终这份情感没变过／没有谁能够取代这种甜美的相投／习惯对你说感动需要时你在我左右／两颗心活得自由不担忧时空／有暖风在心中何必畏惧过寒冬／不必说什么是拥有你给的我懂／有暖风梦里头呵护纯真的执着／爱不休让期望的手从来不落空／谢谢你陪着我
　　有时候我的脆弱只在你面前解脱／而你总是帮助我走出沉沦和迷惑／像镜子那般清楚照出真实的自我／最好最坏的结果你都愿张开双手／完完全全的接受不完美的我／有暖风在心中何必畏惧过寒冬／不必说什么是拥有你给的我懂／有暖风梦里头呵护纯真的执着／爱不休让期望的手从来不落空／谢谢你陪着我”
　　胤祥，谢谢你陪我走过的点点滴滴……
　　出了养蜂夹道刚要上车却见一人忽的跪倒身旁，“姑娘！”
　　“小福子？怎么是你！”我心里一惊。
　　小福子抬头说道：“主子等您多时了！”
　　顺势而望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车辇，车帘一挑八爷跳了下来，“葵哥！”
　　“八爷，你怎么来了？”我缓步上前淡淡的问道。
　　八爷一笑，说道：“来接你！不是说出了正月就回来吗？”
　　“八爷是在怪葵哥？”
　　“哪会！”八爷转身扶我上车，“想你就来接了！”
　　我并未拒绝扭身上车，“八爷的眼线还真是厉害！”
　　“葵哥，若你想见十三弟为何不与我说？”
　　“八爷事多，葵哥不敢劳烦！”原就不想你知道，哪还会求你！
　　八爷闻言轻叹一声，“还是如此倔强！你的事于我就是最重要的事！”
　　眼望窗外我轻声问道：“那葵哥与皇位比孰轻孰重？”
　　“葵哥……”八爷一时语塞。
　　我转头望向八爷嫣然一笑，“八爷不必回答，葵哥有自知之明！”
　　“不可比！”八爷缓缓说道，“皇位与你本无瓜葛，所以不可比！”
　　好狡猾的答案，也只有八爷才会如此圆滑吧！这其中孰轻孰重我自是知晓，不过一句戏言竟惹得八爷谨慎至此，贤王果然不好做！想到这儿我不再答茬转头继续看街景。
　　“你与十三弟……”八爷欲言又止。
　　“知己，生死之交！”话说完闭眼假寐，“八爷放心今后葵哥不会再去！”
　　八爷见我如此不再问话，只是将我轻轻揽在怀里，“葵哥，你回来就好！”……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初九日，一切铺垫停当，胤礽顺理成章的重立为太子。尔后，康熙加封诸子，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俱著封为亲王，第七子胤佑、第十子胤礻我俱著封为郡王，第九子胤禟、第十二子胤祹、第十四子胤禵俱著封为贝子。未受封爵的成年皇子只有已遭囚禁的皇长子胤禔、皇十三子胤祥与大失圣心的胤禩了。原以为八爷必是少不得一场难过，却没想到他竟平静如水波澜不惊，每日里与我谈笑风生全然不似失意之人！
　　静思庵，北京郊外山中的一座尼姑庵，八爷带我来之前原是没什么兴致的，却不想这里曲径通幽、景色宜人有说不出的精致来。
　　“八爷怎知这样好的地方！”身为皇子怎会对个庵堂这般上心。
　　八爷牵着我走上小径，“我额娘小的时候与这里的住持颇有些渊源！偶尔听她提过就找了来，却不想竟是个世外桃源！这些年经我不断的修葺愈发清雅起来，想着你必定喜欢就来了，正好陪你待几天！”
　　说话间我与八爷顺着小径到了后园，满目挑花粉白相间开的正妍，“好美！”经不住眼前的艳丽赞叹脱口而出。
　　“每年四月是桃花开得正好的时候！”八爷笑着说道。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原以为白居易的诗未免夸张，却不想竟是真的！”被美景所惑的我心情好了起来一时兴起竟唱了歌，“桃花美桃花艳/开在那三月间/桃花儿红女儿娇/梦儿飞满天/女儿梦飞满天/相约一年年/花儿捎去心上香/暗结梦中缘/心上香梦中缘/千万里剪不断/迎风迎雨向太阳/盛开那一年一年”
　　一曲终了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回首望去八爷已是一脸惊喜，心下暗暗懊悔怎会如此忘形于是躬身一拜，“葵哥失态，八爷见谅！”
　　“见你如此才不枉我这番心意！”八爷上前扶起我，“人面挑花相映红，果然美哉！”
　　“八爷过奖！”转过头借着赏花避开了他炙热的目光。
　　八爷在身后轻拂我的头发，轻柔仔细仿佛手中是件稀世珍宝，我正惶然不知所措之时，颈间一凉他竟绾了我的青丝，“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葵哥，今日绾了这青丝，你的心我是否就可得之呢？”
　　“八爷，……”我转过身刚想说话就被他制止。
　　“嘘……”八爷伸手轻拂我的脸颊，“就知道这桃木簪子适合你，果然没错！”
　　原本愉悦的心情被八爷这番话搅得七零八落，这满头青丝早就为胤禛而绾了，那里还容得你如此！想到这儿不免心下生恨，抬手就想拔了发簪。
　　“四哥？！”八爷一声轻呼僵住了我所有的动作，缓缓回身只见院门口正站着那朝思暮想的身影！
　　我呆呆地看着他，那眉、那眼、那唇，那只在梦中才会出现的人如今站在眼前竟似幻境，虽然知道自己的眼神已经近乎贪婪，却还是不舍得收回目光，天地间若只有我二人该多好！
　　恍惚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猛一回神才发现八爷正微笑着看我，“四哥来了，咱们打个招呼！”
　　说罢牵起我走了过去，“四哥怎么来了？”
　　“我与素清从农庄回来路过此地见风景秀丽就转了进来，却不想打扰了八弟的雅兴！”胤禛虽与八爷寒暄但眼光却不时扫了过来。
　　听了胤禛的话我这才发现他身边站着一位年轻少妇，想必又是他的妻妾吧，把臂郊游真是羡煞旁人！想到此连忙收敛精神躬身行礼，“葵哥给王爷福晋请安！”
　　“不……不，素清只是王府的格格，姑娘不必如此！”那少妇上前扶我。
　　“嫂子也来了！近来可安好？”八爷问道。
　　“钮钴禄．素清，给八爷请安！”少妇连忙行礼。
　　钮钴禄．素清？熹贵妃？未来的太后！想到此我看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探究，眼前这个清清爽爽的娇小之人，看上去全然不似能应对紫禁城里的风风雨雨！也许真是人不可貌相吧！
　　山里的天气阴晴不定，说话间忽然下起了蒙蒙细雨，我们四人连忙躲到回廊下，雨虽不大却还是打落了一地花瓣，看着泥泞之中的落花我不免心生悲凉，宝琴的桃花行涌上心头：“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花解怜人花也愁，隔帘消息风吹透。风透湘帘花满庭，庭前春色倍伤情。闲苔院落门空掩，斜日栏杆人自凭。凭栏人向东风泣，茜裙偷傍桃花立。桃花桃叶乱纷纷，花绽新红叶凝碧。雾裹烟封一万株，烘楼照壁红模糊。天机烧破鸳鸯锦，春酣欲醒移珊枕。侍女金盆进水来，香泉影蘸胭脂冷。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泪眼观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飞人倦易黄昏。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
　　“好诗，只是愁苦了些！”素清赞道，“姑娘好才情！”
　　“随口混说的，格格见笑了！”一抬眼却发现胤禛与八爷探究的眼神，不想多作解释于是转过眼光望向廊外。
　　“爷！”小福子站在廊外，“府里来人了！在前面侯着呢！”
　　“知道了！”八爷转过头看着我，“我去去就来！你替我陪陪四哥、四嫂！”
　　“四哥、四嫂，我先失陪了！”八爷临走之时有意无意的整了整我的发髻，轻声说道，“等我！”
　　细雨、微风、落红满地，廊下才子佳人并肩而立，好一幅春雨图！只是却平白的多了一个我，真是煞了风景！心思流转没了言语，三人一时间竟沉默了起来！
　　“爷，你的外氅潮了！素清去给您拿件干的！”胤禛微微颌首，素清冲我一躬身转头离开。
　　不想再沉默以对，我定了定神缓缓说道：“春雨贵如油，王爷的农庄今年的收成怕是不错！”
　　“你……，还好吗？”胤禛问道。
　　心口一窒强装的笑脸垮了下来，“好与不好其实并不容易分清，若只看眼下那我很好！”
　　“听见你的歌声本想避开却还是忍不住进了来！”胤禛看着我，“以为你很开心，却不想竟做了那样的诗！瑾儿，其实你并不快乐！”
　　“王爷，瑾儿是谁？这庵堂之中只有一个葵哥！”我抬眼望着胤禛深邃的眼睛，“请不要揣测葵哥的心思！快乐与否那都是葵哥自己的事！”
　　胤禛一愣随即说道：“只要你觉得好，那就好！”
　　不想再给自己留机会，也不想胤禛再被我左右情绪，我心一横冷冷说道：“王爷，此次太子废而复立，朝局为之一变。诸阿哥的势力加强，对峙之势愈发毕露，夺嫡之心纷起，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藏波涌。王爷是否也在其中呢？”
　　“你何时也关心起朝政了！”胤禛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这不像你！”
　　“我是怎样，王爷真的了解吗？”我眼光一转，“良禽择木而栖，八爷虽暂时失意却不见得就此失势！”
　　“所以你才让他绾了你的发！”胤禛冷冷的眼神中带着痛楚！
　　“是！”决绝出口不留余地。
　　“好！好！”胤禛呛然出声手中的佛珠散落了一地，“我知道了！葵哥姑娘多多保重！”
　　胤禛转身出了回廊，刚走两步突然回头说道：“十三弟那边你最好不要再去了！伤了我也就罢了，不要再去伤他！”
　　“胤……”真的就这样误会下去了吗？真的不再解释什么了？心里的不舍叫我冲口而出。
　　胤禛听见我的声音脚下一顿却并没有回身，继续向前走去背影的决绝瞬间淹没了我说下去的欲望，也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恨一个人比爱而不得要好得多吧！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独自一人于廊下缓缓念出了这葬花吟！黛玉，你葬的哪里是花分明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