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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傅美女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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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榕愣了一愣,不由抬眼望去,却见他嘴角衔起一抹笑容:“初儿难道昨夜到今日,一直守在此处?”
傅榕见这话问得古怪至极,又想起他逼迫她的事情来,不由气上心头,恨恨地反问道:“当然是在你这里了——不然你让我去哪儿?”
顾侧眼角向上微微一挑,似是带了些迷惑,却不曾在意她的恶声恶气,只温和道:“侧昨日坠车后昏迷不醒,劳动初儿在此操劳一夜,侧已无大碍,这就派人送你回去。”这文绉绉的语气听得傅榕是一阵毛骨悚然,正想反驳嘲讽两句,却突然是福至心灵,仿佛跟通了电似的在那一瞬之间想起通了一件事情,傅榕不可置信地猛然抬头,却见顾侧嘴角的笑容极其温柔宠溺,“若是再不回去,恩师定是该着急了。”
顾侧自从这一回醒来,并没有叫她榕榕,而是一直喊她初儿。
初儿,颜初。就像在无数次的梦里一样。
她抬起头来望着床上的顾侧,那罪魁祸首的眼神果然略带迷茫,难道说——这厮在穿越游戏里的设定是关机不存档么?!
如同一个惊天霹雳炸响在她的耳边,震得傅榕猛然往后连退三步,又是一脸不可置信地低头,瞪大眼睛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服,怪不得昨天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衣服直接开挂,瞬间就换了装,而且——她一拍脑袋,带来的双肩背包也不知所踪了,难道说?!难道说这一回不仅是穿,而且是形穿形穿形穿!
这是个什么状况?导游将游客领到了侏罗纪公园罗宾逊岛,于是说好的攻略没有了,说好的酒店没有了,说好的包机回国没有了,然后两眼一抹黑,导游大人自己变成了星期五——傅榕游客,就剩你就一个人自己玩游戏,且行且珍惜吧!
惊天霹雳又接着一个惊天霹雳,霹得傅榕魂不归位,傅榕哀嚎一声蹲下来抱着脑袋缩在墙角,却听一旁的顾侧声音颇有些迷惑:“初儿,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话说雷劈了爱迪生,爱迪生就发现了电,雷劈了傅榕,傅榕于是灵光一现,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来。自己自从遇上了顾侧,跟遇到了克星一般,处处被克时时被克,顾侧剥削自己简直就像是剥削成了瘾,一路是从现代剥削到了古代来,顾侧其人不仅深不可测不说,更是腹黑狡诈,就凭傅榕的智商情商和平衡感之类的硬件素质,是万万不能同他石头对石头的硬斗的。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若是说还有人能克制住顾侧,那么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颜初。
话说现在顾侧已然将自己当成了颜初,这么说就意味着自己便能顶着颜初的脸皮,办点傅榕自己想办的事情——譬如说打探打探回到现代去的办法,譬如说在打探办法的时候顺便裹带些古董字画,顺便把下半辈子的财路开一开——怎么看起来,颜初从顾侧嘴里套话可比傅榕从顾侧嘴里套话可都是容易得多吧?
这就是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就好比是为什么美女一定要变成蛇,嗯不对,就好比那蛇总归是要变成了美女一样,才好从书生身上套出点阳气出来,两个事情其实是一个道理。
想到这里,傅美女蛇忙一轱辘滚了起来,朝着顾侧谄媚地笑,笑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的表情管理不到位,话说女神颜初怎么会像自己一样这么谄媚?于是连忙换了一个矜持中略带羞涩,羞涩中略带矜持的笑:“子谦哥哥……初儿现在不想回家。”
顾侧并没有在意她诡异到极点的表情,闻言摇头道:“初儿不可任性,”脸色随着话语微微地沉了一沉,“一夜未归,恩师必然十分焦急惦念爱女。我昨夜一夜未醒,这府中自然无人可约束初儿言行,若是今日初儿尚不归府,顾某上朝之后,有何面目面对恩师的殷殷问询?”
一席话说下来,傅榕已是晕头转向,其中的信息量大得让她难以一时消化完,她粗粗一算,这几句话大约包含了这么几层意思:第一她必须得回家,这件事情没得商量,第二这颜初看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估计平时老爹也没怎么管教她,就像这样赖在顾侧家里不回去估计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情了,第三两人的关系尚且是没有闹崩,而顾侧同颜初她爹的关系看起来也是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第四颜初她爹果然是非常心疼女儿,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估计能拎着刀子上顾府直接将顾侧砍了,第四回家不能说回家,而是要说归府,担心不能说担心,而是要说惦念,我怕你家老头子不能说我怕你家老头子,要说如何面对那殷殷问询,还有就是“你就得听我的”这句话不能说得这么直白,而是要拐弯抹角循循善导的说。
面对巨大的信息量,傅榕总是消化不了,消化不了的时候,傅榕总是直接熄火,于是这一次傅榕当然也不负众望地直接熄火当机,她在熄火前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嗯?”
顾侧看着她顿时呆愣愣地样子,眼中露出一点早知道如此的神情,下床来牵她的手,又劝哄道:“这样吧,我领初儿去棋盘街吃你最爱吃的枣泥糕和虾蓉馄饨,再派人送你回府,好不好?”
听到枣泥糕三个字,傅榕终于还了魂,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
顾侧命人拿了面巾等物过来,捧镂云纹银盆的小丫头一进来,傅榕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丫头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傅榕一抬头,那名叫碧桃的丫头就扑上来,满脸的泪水呼哧呼哧地全都糊在了傅榕的襦裙上,傅榕本就一腔心事,正想跟她一起嚎啕大哭,憋足了劲头伤伤心心痛痛快快对哭一场,转念却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女汉子傅榕,而是女神颜初,于是忙做了一个娇羞的动作,掩面哼哼了两声。
没想到那碧桃虽说是个丫鬟,却也是个彪悍的丫鬟,她虽然长得清秀,此刻又哭得稀里哗啦,可数落起人来却一点也不落下风,熟练得跟傅榕她们年级上的教导主任似的:“小姐,您昨儿到底是去了哪里了?怎么信儿也不送一个来?您知不知道我同流翠两个在大门口看了多少回?您看看,我这眼睛肿跟桃子似的,还以为您遭了不测了呢!没想到您倒安安稳稳地跑到顾三公子这里来了,真真是叫人是急死了!一直到今儿天刚麻灰儿亮的时候,青石过来送信,我们两个才知道您在这里,您自己说说,别说是满京城,就是天底下来说,哪里又有您这样的大家闺秀?夜不归家,音讯全无……”
顾侧估计是见惯了颜初被训,此时也不帮着辩解两句,反倒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傅榕在那丫头哭哭啼啼的间隙偷眼看了顾侧一眼,却见他抱着双手只是站在一旁,不由心生邪火,计上心头,她本就不愿意回什么颜府,这小丫头闹一闹,正好给了她这个机会,于是乘机耷拉着嘴巴低声道:“碧桃,我不是不回去,只是——”她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看着顾侧,“子谦哥哥昨日因我坠车受伤,我怎么能抛下他,自己一个人就这样回家去呢?”说罢嘭地一下子弹到了顾侧面前,跟橡皮糖一样黏在了他的胳膊上,“子谦哥哥,我不回去不回去就不回去嘛!”
还在痛哭流涕的碧桃闻言也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全身上下俱是僵了一僵,旋即冲上前去,一把将傅榕拖开,痛心疾首道:“小姐!小姐!”那果决之至的架势,让傅榕心中暗暗嘀咕,真不知道碧桃痛心疾首的是自己被顾侧玷污了还是顾侧被自己玷污了。
直到傅榕坐在傅府的马车里,碧桃还在忧心忡忡地絮絮叨叨:“碧桃不过一天没有见到小姐,小姐怎么就变得这样了……这要是传出去,可怎么像话……”
碧桃说得起劲,傅榕把那些唠叨都当做了耳边风,只顾着撑着一夜未眠的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外头。顾傅两家都是高门显第,所以从顾府到傅府,这一路上俱是繁华之地,道路两旁的酒肆歌馆,鳞次栉比,小摊货架,叫人目不暇接,街上各式货郎的叫卖声,讨价还价的争论声,仆从开路的呼喝声不绝于耳,傅榕用手指挑着门帘子瞅着外头,只觉得这场景就跟自己有一回跟着父母在春天里去乡下逢场赶集似的,不光是热闹,还是透着人气儿的热闹,很是接地气,同现代商场里那种泛着玻璃的冷冰冰气质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里,傅榕开始在心里头默默地盘算,接地气是接地气,可惜购物环境真不怎么样,回头找顾侧借些钱,在这里开发一个商业地产,走点高大上的综合体路线,嗯嗯,这地产的名字干脆就叫万达,不对,这里的店铺都要带个姓氏,干脆就叫王氏万达,真是又响亮又吉利,这就是所谓的借东风,接着王家的东风,好好的赚上一笔!傅榕正想得起劲,一旁的碧桃一把将门帘子放下来,又开始碎碎念:“小姐!被人瞧去了怎么行……”
傅榕扭头看着碧桃,温柔地朝着她一笑:“碧桃,我昨天同子谦哥哥去山里遇见了一位大师,我请那位大师特地帮你算了一卦,那大师说你名字取得不好,怕以后对婚配不利。”
碧桃一听果然十分紧张,忙问:“那可怎么办呢?小姐……小姐,碧桃可真是命苦啊……”说着就又要开哭。
傅榕见状,忙握住她的手,很诚恳地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回去禀告爹爹,今天就把你的名字改了吧。嗯,大师说了,改成棠升就是上吉。”
碧桃有点迷惑:“棠升?听起来怎么有点怪?像是小厮的名字。”
傅榕拍拍碧桃的肩膀:“说起来,玉笛这个名字也不错。你自己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