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谁是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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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的往下过，除了傅榕日益增长的体重和赖皮狗一样缠着她的梦境，其余的一切都很圆满。
只是，除了恋爱恋得神采奕奕的傅榕和每日到319来报道报得神采奕奕的谭笑，众人都有些状态不佳。先是小桃子因为陈文那厮，整日在寝室里恹恹无神，隔天差五地嚷嚷要上五台山拜大神求桃花，傅榕捏着指头蹲在床上装菩萨点化小挑子：“悟空啊，我给你指一条金光大道，你跟着我的点化，必能见得大神，求得桃花。”说罢鼠标轻轻一点，打开小粉红，循循善诱，“此乃战色大神，你好好的求上一求，等心想事成之后，记的以后要来还愿，阿弥陀佛啊阿弥陀佛。”
团子似乎也格外的忙，现在她正在本市一家省级机关报社实习，偶尔过来串门的时候也多半是在诉苦，说每日手里的稿子压了跟小山一样高，日日都要赶稿赶到午夜才能回校，除了受主编大人的白眼外还要受开门的宿管员大妈的白眼，日日面对那四只白眼，致使她做梦三天有两天夜里都会梦到一筐筐白花花剥了壳的鹌鹑蛋。
田田近来则分外嗜睡，除了嗜睡，记忆力似乎也有些不好，有一天她居然一觉睡到日至正午才醒来，初醒之时还居然拉着傅榕的袖子，一双眼睛水蒙蒙雾霭霭，看着傅榕迷迷糊糊地问：“喂，你是谁？”
这件事一时间迅速广为传播，田田已经成为冬眠动物的典型，钉在了319的耻辱柱上被众人嘲笑了许久，到最后这则典故就连顾侧也略略有所耳闻，一天闲来无事，竟然也问傅榕：“听黄平中说田雯最近常常无精打采，是不是？”
傅榕便兴致勃勃地将这件事情当作则笑话转述给顾侧听，顾侧听完微微一笑：“田雯这孩子真够糊涂的。”然后他若有若无地看了傅榕一眼，淡淡地问道：“榕榕，你觉得呢？”
傅榕做贼心虚，谭笑那件事情过后，傅榕在顾侧面前说什么都有些底气不足，特别地以谭笑为圆心的500米内的任何人任何事任何有生命的小动物，统统是提也不敢再提一提的——比如方便面比如短信比如寝室也比如田田等等等等——生怕哪一件事情就触了顾大人的逆鳞，而顾大人的那一眼，傅榕至今想起来就觉得冷风嗖嗖。
所以当顾侧挑着眉毛问傅榕觉得怎么样的时候，傅榕分外狗腿，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地答道：“是啊，是啊。”
那段时间，某人对于顾侧任何眼神都会揣测半天，任何语言都会分析半天，任何意见都会思考半天，任何表扬都会乐陶陶晕乎乎陶醉半天，任何一星半点的要求都会忙乎半天。
顾侧展开一本印着叮当猫无耳大头像的笔记本，看了半晌，良久捻起其中一页纸抖了抖，那页纸在他手中哗哗作响，意味深长：“榕榕，我上课的什么时候讲了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嗯哪，没讲，没讲。”
顾侧坐在西餐厅里，修长的手搭在面前的一副亮晶晶的刀叉上，然后亮晶晶的盘子里搁着一只油腻腻的法式蜗牛，他看了那蜗牛一眼，那眉毛不着痕迹地皱了皱，温和道：“榕榕，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餐厅？”
“行呀，换吧，换吧。”
顾侧站在桥边，月光如洗，他的手指在傅榕的衣袖上轻轻划过，那姿势如同在描一幅写意山水图，他抬起眸子神情恍惚，眸子里面装满了如水月光，“榕榕，咱们回家吧。”
“好呀，回家，回家。”
呃，顾领导，您要回什么家？是应该回寝室吧？
顾领导说要回家的那一天晚上，傅榕就将领导的旨意贯彻传达到了每一个脑细胞，果然不负众望就做了一个梦，梦到顾领导果然回了家。
顾领导家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雕栏砌玉，堪比北海公园，领导立在画舫之中风姿甚好，右手边站着自己，左手边还站着一个绝世美女，美得来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傅榕站在那美女身边，就跟个缩着头的鹌鹑站在长腿丹顶鹤身边一样——简直是高下立现。
风姿甚好的顾大人朝着傅榕露出一个风姿甚好的微笑：“榕榕，这位就是初儿，你可以叫她姐姐。”
傅榕一时间摸不到方向，什么姐姐？
这美女顶天了也不过十七八岁，算是自己哪门子的姐姐？
那绝世美女倒是十分平易近人，走过来温柔地牵着傅榕的手，朝着顾侧微微皱了一皱眉头，傅榕不由暗叹，果然是人长得好看，便是皱眉也是皱的是倾国倾城的眉：“这位就是我的来世之人？”不由地好奇上下打量，“子谦哥哥，你会不会弄错了？她真的是初儿的后世么？若是弄错了，可真对不起这位姑娘了……”
顾侧并不说话，只垂下目光去看颜初，目光温柔，透着无限的宠溺，爱惜，还带着那么一丝悲伤和惆怅。
傅榕想起顾侧平日间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梦中的傅榕看着顾侧同那位绝世美女，突然间就觉得痛不可遏——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顾侧看自己的时候会有这样的目光，宠溺，爱惜，悲伤，惆怅。
在梦里的这一刻，她在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了，那是透过她去看另一个人的眼神。顾侧的眼中其实从来不曾有过她，从来不曾有过傅榕——一件她早该勘破的事情仿佛在突然之间跟谜底一样陡然在她的面前撕开来，那样鲜血淋漓，不可直视。
她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们，而顾侧却再没看过她一眼。
颜初说——若是弄错了，可真对不起这位姑娘……
对不起。对不起。
那样风姿冠天下的顾侧，若不是因为颜初，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瞧得上她平凡得跟一粒沙子一样的傅榕？她不过是——不过是他们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感情的……祭品。
早晨醒来的时候，傅榕只觉得枕头凉悠悠地，就像是雨神专程跑到她枕头上下了一场雨似的。
上铺的田雯今日难得没有睡到日上三竿，顺着梯子爬下来的时候见傅榕正蒙着头朝着墙壁睡觉，自然一把就朝着她挠了过去：“小媳妇儿，还不快些起来给本相公烧水倒茶做早饭？”
往常被这一爪子挠了一下，小媳妇儿傅榕必然会“嗷——”的一声，这一声嗷必然嗷得田雯甚是欢喜兴高采烈，然后充满斗志地去上早自习。
谁知道必然要“嗷——”的一声今天居然没有嗷出来，于是田雯相公不甘心地再次朝着傅榕恶狠狠地挠了一把，谁知道这一回下手又忒重了些，直接将傅榕挠得转过头，冷不防地用一双泪光盈盈的眼睛瞅着她，把田雯吓得一个结结实实的激灵：“蓉蓉蓉儿，你你你怎么了？”
傅榕没有理会她，翻了一个身，两只眼睛呆愣愣地看着帐子顶，田雯觉得不对劲儿，跟着傅榕一起躺下来同看帐子顶。
终于，傅榕惨兮兮地开口问了一个问题：“田田，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替身？”
田雯还在看帐子顶：“怎么会不知道？就是人家露脸你露背，人家吃肉你挨打，人家只消捂着脸说嗷——疼，然后你就被霍霍霍地扇耳光，电影里头当替身的多得是嘛。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
傅榕听了田雯的排比句，只要死不活地将被子拖过来遮住脸，有气无力地拖长了声音：“喔——”
田雯摸了摸枕头：“你这枕头怎么湿成这样？”
傅榕再翻了一个身将枕头护住：“乃是本宫的金津玉液也。”
田雯闻言，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却见傅榕仍旧趴在她的金津玉液枕上，不由万分嫌弃地呕了一声，抄起自己小黑瓶火速冲了出去。
这头田雯还没有洗漱完毕，那头好学生傅榕已经咚咚咚地跳下了床，跑到隔壁团子寝室去请教另外一个问题：“团子，请问你本来打算买个苹果机，拿到手里的却是个橙子机或者是土豆机，你会怎么办？”
昨天因为跟着主编采访了某明星而深受刺激，正在立志减肥的团子专心致志地盯着一眼桌子上的蛋糕，正眼也没有瞧傅榕，从牙齿里头挤出三个字：“砸了它。”
傅榕打了一个冷战，觉得自己这个比喻极其不恰当，想了一想又假设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有人给你买了个钻戒，可惜他不小心把上头的钻石给弄丢了，于是就找了个玻璃嵌在上头。如果那块玻璃看起来和钻石差不多，不对，其实还是差得远……你会怎么办？”
团子再次干净利落的回答：“砸了它。再砸了那个送玻璃的人。”
傅榕再次打了一个寒战，这一回终于横下一条心，虚心求教：“如果你男朋友喜欢的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人，但是你和她很像，你会怎么办？”
团子这一回终于正眼看了傅榕一眼：“谁骗你了？”
傅榕忙摇头：“我就是随便问问。”
团子将双手搁在傅榕的肩膀上，把她的脸板正，一转不转地看着她的眼睛：“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小花花你不要怕，我们组团去把他砸个稀巴烂！”说罢恶狠狠的捏着傅榕的肩膀开始摇，一面摇一面将稀巴烂强调了三遍，“欺负小花花的人，我们必须把他砸个稀巴烂！稀巴烂！稀巴烂！”
傅榕的头被体力充沛满心怨气的团子摇得几乎要炸开来，简直是七晕八素，胃里面翻江倒海一般。
人家吃肉你挨打。多透彻啊。
心事重重的傅榕从团子寝室回来，把中国文论选导读紧紧地抱在怀里，对自己笑笑说，没什么，傅榕。
这不是事实，不是真相，不是人生。更不是爱情，不是傅榕的爱情。
这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谁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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