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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陌上人如玉 ...

  •   第十二章陌上人如玉

      从收到虎儿的来信后,我每日更加勤奋地习琴练功,唯恐落后,毕竟他起点比我高,又已经被叶孟秋收为门下弟子,我要是不努力,以后见了面要被他耻笑至死。

      因为勤奋,我很快便习惯了每天早上的各种高难度动作,身体开始慢慢变得柔韧起来,也开始学习剑术了。

      箜篌我也愈弹愈顺手,曾师姐每天都特别高兴地说从没见过我这么有天赋的学生,虽然我知道她对每个来学乐器的弟子都是这么说。

      和坊内众姐妹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因为我疗伤抓药都是自己开药方,又经常捧着一本万花谷出的《千金方》看,大家也都知道了我会医病。坊内女子众多,时不时有个师姐有难言之隐的,不好意思找外面的郎中,也都请我看。刚开始我也很尴尬,但脸皮越来越厚之后,我便成为了坊间闻名的妇科小圣手,免费看病,药到病除。我非常得意,又写了本《妇科千金方》,深受姐妹喜爱。

      就是明心还是对我不冷不热的,而且她本来是绣心阁最出色的弟子,现在我弹琴也越来越好,她偶尔也会不阴不阳地对我嘲讽几句。景烟帮腔,一如既往被她呛回去。

      每月初一十五,外坊还会广邀文人骚客,达官显贵,江湖豪侠,于水云坊内以剑舞会四方之客,我们便会溜过去观看。偶尔收到虎儿的信,聊一聊近况,比如又吃了什么好东西下次一起吃啦,得了什么小玩意儿托人送来啦,习武又有进步啦,又长高啦,之类的琐事。

      日子一天天这么过下去,倒也算逍遥自在。

      秋去冬来,很快到了腊月。从二十三到二十九,吃糖瓜,洒扫除洗,准备年货,我和景烟忙得不亦乐乎,萌萌吃得不亦乐乎。

      大年三十除夕夜,我在秀坊和姐妹们过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年。

      夜幕降临,秀坊内燃起巨大的蜡烛,焚烧沉香,四处恍若白昼,香雾弥漫。一位被挑选出来的秀太师弟,戴上面目狰狞的昆仑奴面具,穿上红衣黑裤,在水云坊内击鼓跳舞,祛除邪祟。

      看完驱邪仪式,我们又回到绣心阁,关上门,取来食材炭火,支起小火锅,就当做年夜饭了。

      冬季果蔬稀少,我们就把腌菜、干肉、汤饼、饺子还有年糕之类的食材放进酱汤里煮,也是十分美味,把萌萌高兴得直打滚。我告诉她们大唐东北疆的新罗也是这么吃火锅的,她们惊讶不已,说我知道得真多。

      那可不,在我们那儿可流行了呢。我心想。不过在这个时代,却是中国的事物在朝鲜半岛风靡一时,历史变迁真是可叹。

      从酉时就开始下小雪,这会儿已经纷纷扬扬如鹅毛一般了。门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屋内却是温暖如春,锅里升腾起的白雾在屋子里弥漫,红泥火炉里的炭烧得旺旺的,我们吃着年夜饭,喝着米酒,虽然没有春节联欢晚会看,但也十分温馨。

      吃过饭,我们又围坐在火炉边剪窗花。景烟手巧,剪的窗花复杂精致,我赞叹不已,讨来几张压在书本里,当做艺术品般收藏起来。桌上摆着瓜子点心,但是我和景烟晚饭吃太饱,大部分都进了萌萌的肚子。

      大年一过,马上又是元宵,水云坊照例对外开放,坊内四处张灯结彩。

      曾师姐说我几个月来进步飞快,叫我去历练历练。我有点胆怯,她安慰我说没关系,不是主演,只是给明心的舞蹈节目伴个奏。我一听更加苦恼了,明心本来就看我不顺眼,叫我去给她伴奏,还不知怎么给我使绊子呢。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准备演出了,哪知临上台,明心突然说身上不舒服,跳不了了,只能改成我的独奏节目。我临危受命,更加紧张。

      要知道明心已经上台多次,剑舞美名在外,此番更是有许多人专程来看她,突然换成我,会不会有人砸臭鸡蛋啊……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我踏上了水云坊中心的鼓型圆台,在箜篌前屈膝跪坐,双臂如抱满月。手指细细抚过一遍琴弦,然后开始弹奏一曲《高山流水》。

      本来还有些忐忑,但在第一个音律从我手下流淌而出的时候,所有的紧张都烟消云散。我闭上眼睛,感受每一根琴弦在我指尖的跳动。

      仿佛进入仙境一般,只见奇峰险峻,巍峨而立,云霞萦绕,烟雾弥漫。林中泉水淙淙,溪流清冷,奇花异卉,幽香怡人。双手扫过之时,又如雨落山涧,万壑争流,澎湃激荡,目眩神迷。

      此时,一曲笛音自席中飘来,清越飘逸,与我激烈的琴声交织在一起,如同猛浪中一叶自若的白帆,随着洪涛飘摇浮沉,却自有一缕淡然,似浪尖弄潮一般,带着一丝游戏凡间的意味。

      我心中诧异,不慎弹错几个音,好在笛声依旧,我又很快找回了感觉。

      曲近尾声,险滩已过,轻舟远去,只剩余波击石,旋洑微沤。曲罢,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席上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我面露微笑起身,屈膝行礼,眼睛却在寻找方才笛声的来处。

      却见二层雅座之中,有一位白衣公子手执长笛,含笑看着我,见我也在看他,微微颔首示意。

      我便也又向他再次屈膝,以谢方才合奏之意,然后翩然退场。

      曾师姐和景烟都在台下等我,见我下来,激动地拉住我的手。曾师姐兴奋得脸都红了,像小孩子一般跳着说:“凌霄,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你弹得太出色了!”

      景烟也笑着说:“方才曾姐姐还担心,你第一次上台,又是独奏,会不会紧张出错,没想到你竟然弹得如此完美。”

      “其实弹错了几处啦。”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这一曲真可谓是名动四方,你没看见席上坐着的可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他们都为你叫好呢。”曾姐姐高兴道。

      “是啊,以后可没人再敢小看你了,”景烟笑眯眯地拉着我,“连我都跟着添光呢。”

      我心里其实很得意,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羞赧道:“要是我能有富贵一日,必不忘姐姐们平时的关爱。”曾姐姐听了这话,摸着我的头直夸我懂事。

      这时,一位侍女打扮的女子走过来,对我道:“平昭侯请姑娘到溆香亭一坐。”

      我一疑,问道:“请问姑娘,平昭侯是哪一位?”

      “侯爷说,姑娘一去便知。”女子答道。

      我看看曾姐姐和景烟,她们俩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显知道来者何人,却又双双笑得一脸神秘,不说究竟是谁。

      “侯爷相请,不便推辞,花妹妹你就去吧。”曾姐姐说。

      我只得跟着侍女,离开水云坊,经过二十四桥,穿过听香坊。我见越来越偏僻,心中暗暗忐忑。不会是哪个怪蜀黍刚才在席上看见我长得可爱,现在想诱拐我吧?

      最后来到溆香亭,远远的只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亭中,也没点个灯,黑漆漆的看不清模样。我心里发憷,偏偏带路的侍女只带到这里,还没等我叫她陪我,便转身离开了。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要看清究竟是谁,却一脚踩在枯枝上,发出了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非常明显,吓了我一小跳。

      那人也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我这才看清原来就是方才在二楼吹笛与我合奏的那位公子,一下子放下心来。

      “冒昧邀请,还望姑娘不要见怪。”他微笑道,“在下长孙含雪。”

      之前远远观望,看不清楚细节,现在虽然昏暗,但趁着月光,还是能略见一二。

      他看起来至多十三四岁,却已经生得翩翩如玉,温文尔雅,一双美目脉脉含情,水波荡漾,让我想起乔振宇演的欧阳明日。

      “小女子花凌霄,见过侯爷。”我行礼道。

      “花凌霄?真是好名字。”他叹道,“柔而不娇,坚而不厉。”

      “多谢侯爷夸赞。”他的声音很柔和,使得我也不由自主地放低了音量,款款深情装温柔。

      “你方才弹奏的那一曲《高山流水》,意境悠远,情调动人,足见琴技高超,但见你年龄尚小,便心生好奇,唐突了姑娘。敢问姑娘芳龄几何?”

      “侯爷谬赞了,小女子去年九月已满十岁。”我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又不是十八岁,这么成熟好像不符合设定?

      不过眼前这个家伙也没多大,说话比我还一套一套,他也没觉得我说话奇怪,我也就放心了,大抵这个年代的小孩都早熟。

      他惊讶道:“才八岁就已有如此琴艺?姑娘果真是天赋过人,在下钦佩。”

      “其实,小女子琴技并不见得多好,只凭自己对琴的熟悉,和对曲子的感受。弹琴时,心中冥想曲子中流露的情感,仿佛身临其境,琴音也就自然地出来了。”我道。

      他对我的一番见解似乎又惊讶又欣赏,道:“怪不得听姑娘弹琴时,眼前仿佛亲见了高山与流水,不由自主想要以笛相和。”

      他又喜悦道:“高山流水遇知音,我与姑娘今日因高山流水相会,实乃缘分。我有意与姑娘结为友人,今后可否常邀姑娘小叙?”

      我不喜社交,这时已经有了几分怯意,想要拒绝。但只道他是喜欢音乐,又想到他是个什么侯爷,不好推辞,于是便回答说:“侯爷相邀,小女子不胜荣幸,只是小女子去年才入坊,三年内不得外出,只能委屈侯爷来七秀了。”

      他喜道:“不妨不妨,在下就住在扬州城,距七秀不远,来去都方便。”

      说完,他好像嗅到什么似的,吸了吸鼻子,奇怪道:“这附近怎么会有一股药香?”

      我偷偷在自己身上闻了一下,糟糕地发现自己之前去药房之后没梳洗,药味一直残留在身上。

      我尴尬道:“想来是小女子方才在药房染上的。”

      他露出关切的神色,问我:“姑娘身体抱恙?”

      “不是,是坊内姐姐病了,我为她配一些药……”我停下来,总不能让我说是得了妇科病,我给她配点妇炎洁吧。

      “姑娘还会配药?”他诧异道。

      “略通一二……”我不好意思地说。

      他一下子就好像发现了南海珍珠似的,叹道:“我本是为姑娘琴艺折服,怎想姑娘还懂医术,实在令在下佩服不已。在下今日前来,真是收获颇丰啊。”

      “承蒙侯爷赞赏。”我感觉他那一脸为艺术献身的表情,都可以上艺术人生了,敢情这小侯爷是个文艺青年啊。

      “对了,在下近日正好有些失眠梦多,正好姑娘会医术,可否冒昧请姑娘做一个安神的药囊?”

      我不好推辞,只得答应,他高兴道:“那在下七日后再来,烦请姑娘挂心了。”

      他看上去彬彬有礼,但不知为何我内心对这种搞艺术的人有一点惶恐,可能是受到高绛婷的影响,觉得对艺术太过痴迷的人有些活在自己的世界。何况他对我来说是一个陌生人,这样的热情,令我有些不习惯。

      我又陪他聊了一会儿,说天色不早要告辞,他立刻表示送我回去,我简直是惊慌失措,忙不迭地找借口推脱。

      他那一双本来满是笑意的眼中立刻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我心中内疚,感觉自己不是不太过敏,但是实在有点怕他接近,只得行了礼,逃也似的回到了绣心阁。

      萌萌正在屋里吃元宵,见我慌里慌张回来,招呼我一起吃,又问道:“凌霄姐姐,你怎么没和她们去赏花灯?”

      我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下,好容易才平静下来,道:“别提了,我顶替明心上去演出,结果被个什么平昭侯盯上了,拉着我说什么高山流水,还要我给他做药囊。景烟姐姐和曾姐姐都不帮我,还让我跟他去。”

      萌萌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道:“平昭侯?莫不是太宗宰相长孙无忌的玄孙,长孙含雪?”

      “是啊,不过他看起来也就十几岁吧,说话还文绉绉的,真看不出来是个侯爷啊。”我漫不经心地从萌萌碗里舀起一个元宵。

      等等,长孙无忌的玄孙?

      我一下子被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

      萌萌赶紧拍拍我的背,疑惑道:“姐姐,你怎么了,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能不激动吗,策划,你可不可以不要乱加身份?什么李裹儿李裳秋是公主,上官博玉是上官婉儿后代,陈小月可能也是公主,曹雪阳是曹炎烈妹妹,大家都是皇亲国戚这种设定我都能接受,但是要不要随便上台弹个琴都能遇到什么太宗宰相的后代啊?

      萌萌又道:“听闻这位侯爷从小就不喜趋名逐利,只爱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还说以后的夫人要找一位与他志趣相投的……”

      萌萌好像想到什么,很八婆地笑了,凑近道:“姐姐,你说侯爷是不是看上你了,要娶你做平昭侯夫人啊?”

      “……”我一口元宵哽咽在喉,斜了她一眼,道:“你小小年纪,都想什么呢,他不过跟我合奏了一篇曲子,又说了会儿话。世上有才情的女子多了去了,咱们七秀坊就有那么多,他怎么可能看中我。”

      “这位侯爷的确常来秀坊,不过表现出这么大的兴趣,还是头一回呢。”萌萌托着腮道,“那么多姐姐都很优秀,他偏偏请你一叙,这是为什么呢?”

      我沉默了,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在台上与他对视的那一秒,我的确有心跳漏了一拍的感觉。再加上后来,他看我的那种眼神,好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才让我受宠若惊,避之不及。

      “姐姐,要是你做了侯爷夫人,可别忘了送好吃的给我哦?”萌萌笑道。

      我敲了她的脑袋一把,道:“你呀,就知道吃。”又叹了口气,道:“我与他才第一次见面,你就知道他想些什么了?我觉得他就是太喜爱音乐,想与我交个朋友罢了。”

      萌萌摊摊手:“也许吧?”然后又继续吃她的元宵去了。

      我还想说什么,前院突然传来吵闹声,又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和女孩的哭声,我们都茫然不知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景烟推开我们屋的门进来,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我们问她怎么了,她叹气道:“明心正在发脾气呢,她说排练了许久,自己不上也应该让其他伴舞的姐妹上,不应该把剑舞改成箜篌独奏。”

      我一听,脸上立刻发起烧来:“她……这是在怪我?”

      “你别生气,她就是口头上说说,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景烟安慰我道。

      我心中不安,的确是我抢了她的风头,她生气也是有道理,可是是她自己身体不适无法上场,我也是被迫上去独奏的啊。

      “别多想了,今天早些休息吧,出了年关,明儿又要开始练功了。”景烟道。

      我跟她道了晚安,便各自休息了。第二天早上练功,明心没有来,我猜测会不会是她生我的气,不想来这里见我。

      过了几日,明心来了,但是她看上去好像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依然是一副傲慢模样,只不过对我更加冷淡了,每次看见我,都像没看到似的移开视线。

      我一直有点怕她,她要是对我冷嘲热讽的还好,这副冷冷的模样我真是受不了,总担心她有什么阴谋。但后来见她也就是无视我,便放下心来,也学着无视她。

      二月初一,长孙含雪又到七秀来找我,我把做好的药囊送给他,他笑得更深了,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然后他又拉着我一起弹琴吹笛,我心里紧张,弹错了调,结果他竟然说我改编得妙,曲调一变又是另一种趣味,也不知道他耳朵怎么长的,可能是聋的传人吧。

      三月,秀坊招新,来了许多新的师姐师妹,我非常激动,帮前帮后,师姐妹们也很快与我熟悉起来。正当我沉浸在后宫氛围中时,叶如风又来了,于是我的后宫立刻瓦解,聚集到他的身边。

      他照常带来虎儿的信,字一如既往歪七倒八,信上说他在门派内部比武大赛上获得初等组第一位,见到了大庄主。

      “大庄主很奇怪,一头雪发,面容却又是青年模样。但是我觉得他长得有点像女人,不太好看,要像三庄主或者四庄主那样,才叫英伟魁梧。”

      我被他的审美观气得摔笔。

      四月,又到初夏,天气渐渐转热,我换上较轻薄的宝莲纹藕粉色齐胸襦裙,蓄长的黑发绾成双挂髻,簪两朵白银色小花,系两条水红色发带,看上去清爽别致,有点像游戏里的秦风套。

      长孙含雪又来找我。可能阳光好,他又穿的白衣,再加上他眼中含笑,看上去更加器宇轩昂,风度翩翩,简直亮得晃眼。

      见我换上新妆,他从头到脚端详了我一遍,眼睛亮亮地说:“凌霄姑娘,你穿上这一身衣裳,愈发显得面若桃花,肌肤胜雪了。”

      我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浮夸的语气,只轻轻道了声谢。

      “凌霄姑娘,在下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他敛了神色,神秘道。

      我不知何意,只得跟着他一路来到溆香亭。亭子四周被他围了起来,挂上了红绸,被风微微吹动,整个溆香亭中像泛起了红色的波浪。

      他上前轻轻掀开红绸,微笑地示意我过去。我走到他身边,好奇地朝里面一看。

      一张宝琴斜卧于亭中,状若满弓,形如新月,凤首龙身,连翻窈窕。琴轸是一道完美而流畅的弧线,如同一只回首的孔雀,颈项细柔,又如一位颔首的少女,静默羞怯。

      十四根吴丝整齐地排布着,像扁舟上鼓满的风帆。桐木浅漆的琴盘上,是金彩细心绘制的奇花瑞兽,缀着璎珞翠藻。

      我惊艳地望着这张精美的琴,优美的造型和精致的花纹令我无法移开眼睛。

      “骠国进贡的凤首箜篌,”长孙含雪唇边带着一丝笑意,“喜欢吗?”

      我无法思考他话语里的含义,只能不由自主地点头。

      “我特意向陛下请赐,现在把它送给你,好吗?”他轻柔的声音在我耳后响起。

      我恍惚了几秒,突然浑身激灵了一下,连忙躲开,红着脸摆手道:“侯爷……”

      “不必叫我侯爷,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长孙公子,这琴太贵重了……”我道。

      “宝琴配佳人,我想了许久,觉得只有这把琴才能配得上你,也只有你才能让它拥有灵魂。”他慢慢靠近我。

      “侯爷,我学琴才不到一年,琴技实在生疏,它在我这里是暴殄天物……”我慢慢往后退。

      “不,你懂琴,你懂音乐……这把琴只能属于你……”

      他一步步逼近,很快把我逼到了角落,无处可退。他痴痴地看着我,抬起手来想要抚摸我的头发。

      “凌霄姑娘,我……”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躲开。

      “花凌霄,你在那里干什么?”一个男声突然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

      长孙含雪闻声一顿,抬起的手终于放下,我心口的大石终于放下来,感激地回头,想看看是谁救了我。

      一个人,穿着明黄色的君子套,头发束成一把马尾,背着一把重剑,站在那里,看着我俩。

      是张虎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陌上人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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