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修罗场与夏日如梦 ...
-
第十三章修罗场与夏日如梦
“凌霄，你在那里干什么？”
张虎儿沉着脸问我。
我尴尬得手脚不知道怎么放，只得打了个招呼：“虎儿……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师父搬出藏剑山庄，住到扬州了，就这两天的事。我没让他捎信，直接过来了。”虎儿走过来，警惕地打量了一眼长孙含雪，“这位是？”
还没等我开口，长孙含雪就抱拳道：“在下平昭侯长孙含雪，幸会。”
虎儿在听到“平昭侯”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头。
我感觉这俩之间的气氛有一点微妙，只得赔笑道：“长孙公子，这位是我师兄，张虎儿。”
又对虎儿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琴友。”
虎儿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向长孙含雪抱拳：“藏剑山庄，张虎儿。”
我看着两个人很不对劲，只想把他们俩分开，于是赶紧道：“长孙公子，我师兄远道而来，我得去领他歇息一会儿，就失陪了……”
“凌霄姑娘，”长孙含雪笑道，“在下可也是从扬州专程来看你的。”
“呃……”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继续聊吧，我自己去走走。”虎儿皱眉道，转身就要走。
“哎，你等等……”我不想和长孙含雪独处，赶紧拉住他。
“张少侠不必离开，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长孙含雪笑道。
我松了一口气，又想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解决，叫住他：“长孙公子，琴……？”
“凌霄姑娘，此琴是在下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他道，“告辞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回身对我说：“对了，姑娘此前送我的药囊，我每日贴身佩戴，果然十分奏效。”
抛下这么一句，他立刻转身离开了，留下我和虎儿两个站在原地，一个脸色发红，一个脸色发黑。
“什么药囊？”虎儿揪住我，严肃问道。
“他之前说睡不好觉，叫我给他配点药安神……”我弱弱地说。
“叫你给就给了？怎么不见你给我送什么东西？”他气鼓鼓道，“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就亲友了。”
我莫名其妙：“什么亲友？”
“不是你自己说的亲友吗？！”他也一脸“你不要装傻”地反问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骂他道：“我说的是琴友！琴！友！你也是聋的传人了？”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花凌霄，几个月不见，你说话是越来越没头没脑了，什么琴友，什么聋的传人啊？”
“……”我无语，“是秀坊新词汇，你不懂。”
“我是不懂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语言。”他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摆放在亭中的凤首箜篌，又问：“你跟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又是把你的药囊贴身戴，又是送琴的，从实招来。”
“我怎么知道，他要贴身，他要送琴，他是侯爷，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我管得着吗。”
虎儿盯着我，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抓住我的肩膀道：“他把你怎么着了？”
我被他盯得发毛：“就一起弹弹琴啊，看看花草啊……你想啥呢混蛋！”我怒了。
“真的？”他看起来很严肃。
“不信算了。”我拍开他搭在我肩上的爪子，不想理他。
他眼里闪闪发光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又换上满不在乎的表情，说：“我不管，我是你师兄，你都没有给我做过药囊。”
“你也不看看你长得五大三粗没病没灾的，我给你做药囊干啥啊？！”我气急败坏道。
他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眼睛耷拉着，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我看他那个样子，又于心不忍了，见他重剑的剑柄上光秃秃的，才推了推他说：“好啦好啦，我给你打个剑穗总可以了吧。”
他还在那儿哼哼唧唧：“真的啊……？”
“不要算了。”我说。
“……好吧，我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他嘴上说着，脸上高兴的表情却掩饰不住。
这孩子还傲娇呢，我心里窃笑。
“对了，就你一人来？师父呢？”我问他。
“他也来了，现在还在码头等着呢。”虎儿说。
我心想你就把他一个人这么丢在那里，不怕他被那群女人肢解了吗。于是两人一同向码头走去。
令人意外的是，叶如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团团围住，大概是都忙去了吧。我们远远走过去，却只见一个瘦小的女子站在他面前，双手放在胸前，正在说些什么，叶如风一直面无表情，偶尔才说上几个字。
我顿住脚步。卧槽，表白现场？！
虎儿莫名其妙：“怎么不走了？”
我拉住他说：“等等，妨碍别人谈恋爱会被马踢！”
于是他浑身一凛，也停了下来。两人找了个柱子，躲在后面偷看。
那个女子好像情绪非常激动，不由自主地身体前倾，浑身颤抖。叶如风却不为所动，他抬起眼，看到了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的我们两个。
被发现了……我虎躯一震，露出一个讪笑。
女子一顿，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我一眼。
金盏？！我顿时目瞪口呆.jpg。
金盏看到我，脸瞬间涨得通红，泪珠一下子从眼眶里掉了出来，泣不成声地跑走了。
我目瞪口呆地从柱子后出来，向如风走过去：“师父，你怎么跟她勾搭上的？”
“我不认识她。”如风淡淡地回答。
“你认识？”虎儿问我。
“算是吧，不过不熟。”我道，“师父，你们说什么了？”
如风没理我，只对虎儿说道：“你告诉凌霄了吗，我们搬到扬州的事。”
虎儿点头，他又对我说：“扬州到七秀乘船不过两个时辰，以后我们便可常来看你了。”
我十分高兴，毕竟每天呆在秀坊不能出去的感觉并不好，有他们过来，我也不至于那么无聊了，而且说不定可以帮我挡一挡长孙含雪。
想起虎儿是第一次来秀坊，如风几次过来也只是在码头停留一会儿就走，我便想领他们在坊内走走，于是提议道：“师父，你们坐船过来也累了，不如到坊中休息休息吧？”
没想到如风竟然答应了，我心情一下子灿烂起来，好像孤儿突然有了爹娘一样，带着他们在坊中一路参观，从忆盈楼走到水云坊，从听香坊走到二十四桥，逢人便介绍，这是我师父，这是我师兄。
如风来过几次，很多女子都认识他，矜持地上来打招呼，又送了我们许多手帕、绣品之类的东西，如风照例拒绝，她们也不恼，全部往我手里一塞，捂着脸娇羞地跑掉。
还有很多比较奇怪的姐姐，上来就问这个可爱的男孩子是谁呀，眼睛直勾勾盯着虎儿，把他吓得够呛，拉着我就跑。
“你们七秀的女子真奇怪，”他惊魂未定，“我们藏剑的女子，从来都不穿得这么暴露，也不会用这种腔调说话。”
“哦呵呵，师姐们是比较热情啦……”我尴尬地笑，心想你们藏剑的女子都偷穿师兄们的深V，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如风走了一会儿说累了要去坐坐，我让他去水云坊，今天十五，有剑舞可以看。
如风走后，我跟虎儿两个人玩心大起，跑到离外坊较远的青萝岛上去玩儿。这边人少清静，又没有那么多建筑物，够我俩撒欢了。
我们跑到青萝山上，这边有个茶园，我偶尔回来采茶。我领着他，从茶树尖端掐下一片嫩叶，放在嘴里嚼，一股清新的茶香立刻氤氲在齿间。
他不知又从哪里抓来一条肉虫，想像以前那样，放到我头上吓唬我，但是我表示图样，除了蜘蛛以外，这种小肉虫子我都是拿在手上玩儿的好吗。
见我无动于衷，他扔掉了肉虫，转身不知道又去了哪里。片刻之后返回来，手里拎着一条菜花蛇。
这虫真尼玛大！我“嗷”地一声蹦起来，转身就跑，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直挺挺地扑了下去。
他一下把菜花蛇扔地上，伸手就来接我，结果我惯性太大，把他也撞倒了，两人一起滚下坡去，幸好他摔在下面，给我当了个人肉垫子。
我从他身上爬起来，揉揉屁股，龇牙咧嘴：“疼死我了……”却发现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
我吓了一跳，推了推他：“你、你没事儿吧？”
他一言不发，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不会摔坏了吧，伸手就要去探他的脉搏，却被他一把捉住了手。
我手一抖，看向他。他定定地回望着我，黑色的眼睛好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要把我吸进去。
我这才发现他的眉眼长开了些，脸颊隐隐约约显出了轮廓，身材也壮了，不似从前那般单薄。
他抓着我的手，不动声色地使劲，我感到一阵威压，迫使我俯下身子，与他的脸越靠越近。
过了片刻，他好像活了过来似的，错开目光，喘了口气，借着我手上的力坐起来，骂我道：“你这懒婆娘是不是每天只晓得吃啊，长这么壮，压死我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不敢与我对视，脸上却飞上了两朵红晕。
我不禁失笑，恶趣味地扑了过去捏他的脸，他烦躁地躲着我的手，我一把把他推倒，他怕痒，一边笑还一边不忘说我没大没小。两人嘻嘻哈哈，玩得不亦乐乎。
玩累了，我们便并排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云。初夏的微风有一点点燥热，带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缓缓拂来，很快便有了睡意。
我闭上眼，听着风摇动树叶的声音，意识便渐渐模糊了。一会儿，一只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发，我没有睁开眼睛。
“凌霄，要是我们能永远这样，该多好啊……”恍惚间，我听到谁在说这样一句话。
小虫在我身边的草叶上爬来爬去，有不知从哪来的小鹿过来，啃我的头发。微风沉醉，我很快便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修罗场与夏日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