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娃的种子：重读两性对抗的历史》读书笔记》doodling

4、7-9章阅读笔记

　　第七章 “一切权力和荣耀归于你，全能的父”
　　P152受孕误解必然导致男性的全面反扑。男性的雷神们，取代了作为创造力量和生命之源的女神，这在希腊神话和印度神话都可以见到。而在巴比伦神话中，男神马杜克（Marduk）推翻了最早的母亲神泰亚玛塔（Tiamat），割掉了她的子宫。“阉割女人”这种说法在今天似乎很奇怪，这事实反映了“受孕误解”的全面告捷。如果我们相信女人从来不具备某种力量，那也谈不上把这种力量从她那里夺走。马杜克接下来做了什么？用被他劈成两半的女神尸体创造天地。现在，创造是男性的功能，被视为“巧工”，而非自然过程。
　　希腊神话中，除了宙斯生了雅典娜的故事之外，取代诸创造女神的阿芙洛狄忒（维纳斯），不再是创造者，而仅仅是爱神……阿芙洛狄特意为“沫生”……被视为生命之源的□□（沫）的创造物……她的出生甚至不涉及泥土（母亲），她全然是男人（或男神）造的，此情甚于雅典娜，因为宙斯必得先把一个女神吞下去，才能成其创造之功。
　　同样的颠倒也就见诸《圣经》。上帝以泥土造人，从那个压倒一切的隐喻来看，泥土可理解为“女人”。但赋生的力量来自男性上帝，是他向亚当的鼻孔里吹气，使之成为了有灵气的活人。

　　P158从前，人类把自己看作自然的一部分；农业膨胀了人类的信心后，男人把自己看得高于自然。超自然的男人，被看成了自然、土地和“自然的”女人的统治者。

　　第八章 “我非母亲所生”
　　此章开头部分讲了很多公元前第一个千年里价值观的变化，举例包括中国的百家争鸣、佛教的创立、犹太教的变革等。但讲得最多的，却是对古希腊的分析。
　　古希腊的厌女症可称为极端。一些线索是，有些男人把新人的出生看作旧人必死的理由，他们因此就责骂生孩子的女人引进了死亡。早些世代的神都阻止他们的孩子出生……因为他们知道儿子会和其母亲共谋以篡夺其父的地位。
　　另一个来源是，希腊的厌女症正对着古典希腊所兴起的那个环境——之前的迈锡尼文明，女人的地位太显赫了。和其他地区相比，这个文化里的两性相对平等延续到更晚近的时代，潜在影响力也跟大。
　　雅典娜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那座城市里的男人最喜欢的女神……雅典娜地位显赫，并不说明女人的重要性；恰恰相反，她象征着女人彻底的屈服。她是一个“非女人”，她非母亲所生，她宣言：“我对男性总是全心全意。”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个啦啦队长，为那些把女人化为异类河堤队伍中的人们喝彩。

　　雅典的男性中心社会：
　　雅典的制度全然不是民主，而是男主。公民可不包括女人。
　　希腊的（尤其是雅典的）男人颇有团体精神，他们认为那些不关心公共生活的人没有用处。可在古典时代，女人被排斥在公共生活之外。
　　雅典人把几乎全部努力和资源，都用于建造漂亮的公共建筑和公共场所，但他们却对私人住宅漠不关心。当考虑到公共场所被规定为男人的世界，而私人住宅却是紧闭女人的地方的时候，这一切就全变味了。

　　P188没有什么人像希腊人那样明显的以二元论作为思想基础，也没有什么人像亚里士多德那样明显的把二元论与性别联系起来。他毫不怀疑，每一对二元对立之中，一方为优，一方为劣。那么，男性是高等的，女性是低劣的，就勿庸置疑了。

　　希腊化时期：亚历山大征服世界之后，先在希腊化的各王国，然后在罗马帝国，人不相亲的庞大社会开始出现。世界性的城市社会是不关心个人的，它剥夺了个人对人人乡亲的群体的认同感。极端的个人主义开始冒头，男人从他们一度享受过的城邦公共生活中撤回了私人天地。积极地说，女人的地位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P190罗马社会牢固的建立在常跟男性相关的价值观之上：权威、坚毅、秩序、等级制度、军国主义和法律之上。罗马人的自我放纵和残酷无情是登峰造极的。而罗马人对屠杀人类的热衷比他们的过度消费更令人恶心。这些堕落即使一再受到抨击，也不见改善。
　　女人，至少是贵族女人的地位改善了。帝国曾有为数不多的女人获得了政治权力，但她们都抛弃了通常女性的价值观，包括杀死自己亲生骨肉的惨事。罗马帝国是男人的世界，它允许几个女人也来玩它的游戏——只要她们按照男人的规则来玩。
　　与伊希斯有关的古埃及宗教开始大得人心。伊希斯的神力暗示她是一个男女同体者。伊希斯教允诺一种再生的希望（其根据是伊希斯重新改造了冥神奥西里斯）；强调个人的责任和救赎；对包括女人和奴隶在内的无助者具有感召力；在信徒和神之间提供了一种亲切的个人关系；并且认为“至高的存在”满怀仁慈和同情——一言以蔽之，展现出了“女性化”价值观，这就预示着基督教的来临。
　　P196虽然伊希斯教迎合了大批罗马人（他们对罗马社会的许多方面不满意：暴力和堕落、阶级分化、对压迫和被压迫关系的认可）的需要，但它运行得还不够好。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宗教里神祇被视为女性，牧师都是女人，在男权社会中极为不利。

　　第九章女人起而复落
　　副标题是：从早期基督教到中世纪
　　P197由于人口增加，社会就更加城市化和复杂化，战争就更加危险（因为装备着更要命的武器得更庞大的军队），有些比较男性化的脾性的发展就需要限制一下了。这意味着，在人们赖以行动的道德体系中，需要更加强调女性化价值观。这只能靠男人们自己去鼓吹女性化价值才能实现。很难指望大量男人会听一帮女人或一位女神告诉他们：像女人那样行事。
　　耶稣应运而生。
　　耶稣有意识地向男女劝导同情和谦卑这样的女性美德。他意识到，老的价值观已经不足够好了。男性化的价值观（霸权、等级、竞争、动武、部落主义）也许在农业社会运行良好，但在城市化文明中已经不适用了。耶稣一个接一个挑战当时流行的男性价值观。他针对好武逞强提出的口号是：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总之，“我的力量在软弱中才完全”。
　　自从农业产生了剩余产品，对过分积累和消费的重视，经常是耶稣和他的追随者批判的对象。
　　圣徒保罗列举的基督徒价值观，好像是对女性品质的罗列：“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实、温柔、节制”。

　　P201早期基督教，在人们眼中，似乎人把女人看作“畸形者”。但不要忘记：耶稣是平等对待女人的。女人是基督教创立的中坚力量，可是这一点通常因某种需要而被忽略了。她们是门徒、先知、传教士；最重要的是，最先承认耶稣是弥赛亚的就是女人，而且女人也是基督教信仰中最重大事件的重要见证人：耶稣的死亡、下葬和复活……男门徒接受他的温顺的时候颇不情愿。男人们还是期望着一位“荣耀的王”……在男门徒怀疑、否认、抛弃他们平和的领袖的时候，我们知道有许多女人跟随着他去了耶路撒冷。复活的耶稣面对的第一位门徒使抹大拉的玛利亚（如果这个时候还想不起《达芬奇密码》，唯一的解释是没读过那本书）。此事一再证明耶稣不承认女人的屈从地位，而女人的屈从地位使他分判的那个价值体系的基础。

　　P204在作者的眼中，耶稣的复活所代表的新生，可以视为女性价值观的复兴。首先，夜宿乃处女所生……暗示着向作为生殖者/创造者的母亲的复归。她生育，却不曾用男人——他凭自己生殖。（尽管被解释为圣灵形式中神的行为，但女性创造力的语义还是保持着）其次，耶稣预言他将复活的时候，他说“男人之子”（Son of man）必将“被杀，过三天复活”……一种可能的理解是：男性中那些适应性较差的性格必须得到抑制，男性应带着更适应社会环境的价值观重新站起来。

　　P205耶稣的福音，正如佛的福音，是一种包容和非暴力的福音。“并不分犹太人、希利尼人、自主的、为奴的、或男或女，因为你们在基督耶稣里都成为一了。初衷是恢复女性化价值观，结果教会却成为了男人们的一统天下。
　　P206因为女人软弱，所以必须依靠那些强壮的才能得救，因此牧师之职仅限于男性。最后女性不被允许担任宗教领导之职。
　　许多早期基督徒，如诺斯替教徒，认为上帝是超越性别的，即使圣父，也是圣母。还有早期的基督徒把三位一体看作圣父、圣母、圣子。圣灵是什么？耶稣提到“我的母亲，即圣灵”。起初教会回避圣灵的性别问题，最终还是把圣灵归为男性。圣父和圣子之前的赋生者，确凿无疑是男性了。
　　但还有一位圣母玛利亚。这里的寓意就更有趣了。精神来自男性的神，但人性来自一位尘世的母亲，结论是：他是“肉造的”，是神通过女人与人性的结合。这个过程中凡俗的男人呢？“你们的基督是从哪里来的？上帝和一个女人！男人和基督可没什么关系！”

　　P210本质上是女性价值观的基督教，如果期待在男权社会实现其道德目的，就必须由男人来掌管、宣传。而为了使罗马的多数人（尤其是日子过得不错的人）自愿成为耶稣的追随者，基督教的教值观不得不作足够的妥协，罗马社会的主流价值观便混入了这个宗教。也可以理解基督教是怎样由被禁到成为国教的。尤其是，尽管耶稣极力摒除军事征服这一价值观，但罗马皇帝康斯坦丁倾心于基督教是因为在上帝的帮助下他取得了军事胜利（至少他认为如此）。最终，耶稣宣传的仁慈的上帝几乎回归了旧约中那个暴虐的犹太人守护者（想想他对埃及人做过什么）

　　P213自从罗马皇帝开始给基督教好脸色看后，“为好处计的基督徒”跟畜群似的改进了教会。于是为了跟这些赶时髦的家伙划清界限，苦行僧出现了，但他们对女性的看法依然如故。

　　在中世纪，女性童贞所受的崇拜，与出于迷信的敬畏差不多……从某种观点看，婚姻等于是对女性的占有，童贞意味着一个女人不被占有，于是她就比较自主——跟男人似的。（贞德，中世纪欧洲最受戴敬的女人，就是一个处女，因为干了通常是男人干的事而出名）基督的母亲也必须是一位处女，绝不可能是“一个凡俗男人的财产”。

　　P216骑士和圣母：中世纪的两性
　　中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女性的地位还是很低。一如历史上的大多数时代，那些最可能成名的女人是那些采取了通常和男性有关的价值观和行为方式的女人，所谓有“男子气度”的女人。教会思想家继续鄙视女性，把她们当作带来原罪的夏娃。
　　尽管中世纪一般被看作没有变化的时代，但肯定不是死水一潭。骑士精神的兴起及对童贞女玛利亚的日甚一日的崇拜过程中，一些比较女性化的价值观在重新输入。
　　骑士不但要彬彬有礼，是内行的斗士，忠诚于封建等级制度中在他们上边的人，而且还要比较关心别人，富于同情心，对穷人要更体恤。“柔化”和“温和”成了骑士精神的重要特征，而这两个词，无疑更接近女性。
　　更有意味的是对童贞女玛利亚的崇拜。虽然在4世纪以来，她就在东正教地区极受欢迎，但到12世纪后，许多精美的天主教堂都叫做“圣母院”——为了给她荣耀。圣母被看作怜悯之源，她爱所有的人，包括罪人。女性价值观被男女视为值得追求的理想。
　　从中世纪中期开始至文艺复兴，圣母与圣婴耶稣在一起的绘画和雕塑无处不在，像征性地恢复了神性中的女性因素。也证明了中世纪社会价值体系的部分变化。
　　但中世纪社会远远没有“女性化”。显赫的男性让他们的妻子戴上“贞洁带”，等于是宣告妻子是男人的一亩三分地，只有他才能在其中播种，别的杂草种子休想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