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拥抱GL（原名：回头）》逐北苑

47、车祸

　　陈哲先回家了，她对许唯说：“如果你放心不下她，就去看看吧。”
　　“这么晚，她会不会睡了？”许唯口上这么说，已经按下了楼层的按钮。
　　最近陈珏的餐厅年终结算，她经常早出晚归，或者干脆不归、在员工宿舍住下了。顾文经常一个人在家，许唯往她们家跑得频繁，也是出于这部分考虑。
　　许唯轻易打开了顾文家的房门，客厅里没有人，但房间的灯光是亮的。许唯轻敲她的门说：“顾文，我是许唯。”里面也没有应答。
　　推门进去，才发现顾文开着灯睡了，身上还穿着今天来找她时穿的衣服，甚至连妆都没怎么卸。许唯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一直是生命中平淡的存在，曾几何时，令她萌动了二人交联的冲动？习惯了长时间等待一个人，若这么等上一辈子，似乎也不足为奇。
　　睡吧……她熄了灯，收到陈哲的微信，说有个心理医生想跟她聊聊。
　　吴医生是牙医，但他的副业心理咨询做得特别好，传闻办公室还挂着一面“妇科圣手”的锦旗，所以连他的常客陈哲也不知道吴医生到底是做什么的。
　　吴医生和许唯聊了一会儿，得出结论是轻度抑郁，没有严重的自杀倾向。他还说：“你知道厉鬼为什么徘徊人间久久不升天吗？因为她对人间有怨念，只有怨念消除了，才能心安理得地离开。”许唯说：“你是说顾文要完成了心愿，才能心安理得地去死？”三人的微信群，吴医生转而对陈哲说：“你朋友的理解很有问题啊。”陈哲说：“恋爱中的人都是愚钝的，你解释给我，我再解释给她。”
　　许唯说：“喂，我还在群里面呢。”
　　吴医生接着解释：“最近很火的穿越小说你看过没？女主角中了心魔一觉不醒，她妈妈给她冲服了香灰、把琥珀坠子摔碎也叫不醒她，一个神婆说她是在梦里找她的前世今生去了……”
　　许唯把手机放到一旁，问陈哲：“他说废话的时候，算在咨询时间里面收费吗？”
　　陈哲说：“别看他瞎比比，还是挺有道理的。”许唯无奈地点进微信群里面，看吴医生讲穿越小说的情节。许唯打断他说：“你确定我对象她真的找前世今生去了？”吴医生说：“孺子不可教，这是比喻，比喻！”
　　许唯说：“您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吴医生说：“你要学会调动她对生活的热情，告诉她现实世界比往生的世界更有魅力，让她眷恋活着的感觉。”
　　可许唯自己都不明白活着有何乐趣，怎么去劝导一个脾性都磨灭的人热爱生活。吴医生闪人了，陈哲说：“游离于生活之外，是不是你们这些性冷淡的常态？”吴医生的话至少有点道理，当一个人选择踏上往生之路，必然是放弃了亲人、家庭种种，顾文已经没有家人了，只身一人，谁才会是她心里的惦念？
　　许唯擦了一把脸，陈哲突然说：“唯子，你最近额头发青啊，发现没？”
　　她开前置看了眼，说：“啊？有吗？”“这可不是好征兆啊，气血不足，后劲无力。”
　　“你什么时候研究起面相来了？”
　　陈哲笑而不答，这件事她再不提及，许唯忘在脑后。
　　放假那天公司都差点暴动了，公司聚餐，后生轮番敬酒，许唯忙应酬都快胃穿孔了，敬酒实在爱莫能助，幸好陈哲身先士卒，帮她挡了不少危险的子弹。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陈哲迈着八卦步，吊在许唯脖子上让她送她回去。许唯怎么都没料到年关了，风调雨顺的一年，会以车祸收尾。这边的驾驶司机还是清醒的，副驾陈哲被击撞声吓得酒精都蒸发了，她们的小越野漂移了十余米，对方车辆直接翻倒在防护栏上，钢筋插进车厢，车窗全碎。
　　交警来问责，双方都被送到就近的人民医院去了。陈哲是颈椎小关节错位，歪着脖子跟警察说许唯没喝酒，她整个人也懵了，压根不知道现在许唯被送到哪里去了。
　　“听说那个司机救不回来了，动脉爆裂加脑出血，”没得轮班的护士在忙不迭地处理病人，“好像喝了点酒。”
　　陈哲惊醒，一瘸一拐地走去，问：“什么司机？哪个司机？”
　　“我也不知道，诶，你是哪个床的病人？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陈哲又一颠一簸地回去，坐回病床上，浑身发冷。僵着脖子缩回被子里，除了脑袋一阵阵眩晕，就是没来由地发冷。
　　死人了，出事了……这个概念在陈哲脑海里很陌生，她哆哆嗦嗦摸出手机，给陈珏打电话，但她正在忙酒店年终聚餐的客人，两头大，根本没听到手机铃响。陈哲关了电话，又给顾文打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十几声，随后是冰冷的人工语音。陈哲又拨了一次，杳无音信。
　　“顾文……接电话啊！！”陈哲的血液都冷了，没等来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