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拥抱GL（原名：回头）》逐北苑

46、冷处理3

　　许唯回到空寥寥的家，陈哲出去和同事聚会，外面是一派欣喜的节前气氛，和冰冷的室内截然不同。这一周顾文的情绪似乎更加恶化了，许唯上网搜抑郁症的治疗，几乎是字字触目惊心。
　　手机铃响，竟然是赵禾渠的来电。她问许唯有没空出来见一面，当然是因为工作的事情。
　　“我一师姐办个人服装展，地址找好了，但是灯光师特难找，她找的几个没有功底，效果挺差的，”她轻松地说，“给你拉个活儿，干不干？”“还一周放假了吧？”许唯说，言下之意是没有人会在年前后开工。
　　赵禾渠说：“废话，当然是年后的事情！”
　　两人约了个地方，许唯家附近的咖啡馆。赵禾渠问她吃饭了没有，她才想起自己今晚压根没怎么吃，于是两人临时改地方成了吃麻辣小龙虾。
　　赵禾渠穿着一身运动装出现了，头发挺乱，像是在家里打了一天游戏临时出来见面。她一见到许唯就说：“你状态不行啊，年前把你折腾坏了？”许唯搡了一下头发，说：“没有，出了点事。”“感情问题吧？家里催婚了？”赵禾渠大惊小怪。
　　“不是……你们放假了？”“早放假了，当老师就是这点比较爽啊，虐完学生一学期，溜之大吉。”
　　这个点店铺依旧热火朝天，赵禾渠刷了一下手机二人就进去了，她叫来老板，不由分说叫了两斤。
　　许唯今天见识了没食欲的人——顾文，再见大胃王，心里还转变不过来。赵禾渠问她喝不喝啤酒，许唯礼貌地说豆奶就好了，她担心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况且对面坐的并不是顾文。
　　赵禾渠眯着眼睛看她，突然说：“有对象了吧？还喝豆奶……当自己小宝宝呢。”
　　许唯很尴尬地点头，说：“有了。”赵禾渠抽出两双筷子，一边摆一双，念念叨：“得嘞，那咱们聊工作吧。”赵禾渠的师姐在大学当服装设计的老师，自己还挂名一个工作室当服装设计师。年底本市有一场时装展，为了打响知名度工作室办了一场个展预演。许唯问她师姐本人怎么不来，赵禾渠说：“她刚回老家过年，年后才回来。”两碗喷香扑鼻的麻辣小龙虾端上来，霎时许唯已经听到自己的胃咕咕作响的声音。
　　赵禾渠穿上手套，问她：“谈恋爱有啥感想？”许唯不知二人的事应当不应当回答，浅浅地说：“你惦记的人也会惦记你了。”
　　“听着好没意思，”赵禾渠灌了一口生啤，“直接老夫老妻了。”
　　“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
　　许唯一点一点剥虾壳，被赵禾渠一把夺过去，边演示边说：“你看，这样子剥得才快。”
　　许唯笑着说：“不瞒你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吃这玩意儿。”
　　赵禾渠哼哼，说：“你俩是不是下班后就窝家里看电视？”
　　“她最近情绪不大好，而且我们分开住的。”
　　不知不觉，许唯就透露了。她本意并不想招摇感情方面的事情，可能是最近太疲惫了，不自觉地想找人倾诉。
　　“正常，很多单身很多年的人突然谈恋爱，才发现独身是最好的。”
　　“如果你喜欢她很多年了呢？”许唯问她。
　　“幻想被打破了呗，女神从神坛上下来，还不是普通人。”赵禾渠爽快地把她的虾丢进了自己嘴里。
　　许唯从来没把顾文当女神看，她并不是那种魅力四射、追随着众多的人，相反，她是近看才觉得精致的女人，许唯看过不少美女，但鲜少有顾文这类举手投足都是淡弱轻逸的人。
　　可能顾文压根不觉得自己是美女吧。
　　“你不恋爱，我也不会等你。”赵禾渠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了？”
　　“我发现女人的时间是等不起的……我就是那么没耐性的人，花三年五载去守一个人，拿这时间生崽都能下地干活了。”
　　这是什么比喻……
　　赵禾渠问她：“你等了她很久吧？”许唯点头，又摇头，说：“也不是都在等她……”“有没一种患得患失，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心理？”
　　许唯没回答，赵禾渠接着问：“有没觉得还是单身更痛快的心理？”许唯认真地说：“没有。”赵禾渠泄气，说：“我还以为我俩会有共鸣呢。”许唯说：“你不是从没等过人吗？”赵禾渠说：“这个结论，是我等了三年五载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不值得。”许唯说：“也可能是你等的人也不对呢。”
　　赵禾渠丧气了，说：“对对对，是我活该，热脸贴冷屁股那么多年……话说你俩长得还有点像。”许唯笑了一声，这姑娘思维怎么这么跳脱呢。赵禾渠又说：“哎，分手的时候还有很多话没说呢，憋在心里这么多年，怪难受的。”许唯试探性地问：“你会对她说什么？”赵禾渠狡黠一笑，慢慢脱手套，说：“我呀……”
　　随后她大拍桌子，破口大骂说：“王八蛋！你怎么还不去死？！”
　　许唯被她吓得定住了，旁边的人纷纷回头看，赵禾渠换了一副面孔，陪笑说：“不好意思，我吓着你了……这只是百分之一的台词。”
　　许唯坐定，赵禾渠像个瘪了气的气球一样，撑在桌上说：“所以说感情中百分百投入的人，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会受伤害的。”
　　“在一起也会受伤？”
　　“是啊，你总会担心她到底有没像你爱她一样爱你，如果能衡量成分量，总忍不住去计较得失……我以前以为热恋的人根本不会在乎谁爱谁多一点。”
　　许唯想，如果她和顾文的感情能走上正轨的话，如同一部电影，她和顾文还处于片头21世纪公司打闪光、国家审核引进第xx号的阶段吧。女一号罢演了，她上蹿下跳干着急也没用。
　　她肩膀被人搭了，未见其人，但闻其声，陈哲欢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许唯，怎么又他妈遇到你了。”然后她又说：“哎，这不是赵老师吗？你好你好。”赵禾渠说：“我托她办点事，你怎么也在这吃。”陈哲说：“和我朋友吃夜宵……这城市的年轻人真是无处可去了，哪里都能遇上熟人。”许唯朝她们桌看了一眼，幸好这回不是公司同事，都是穿着嘻哈的年轻人，陈哲说：“我大学同学，别看了，跟你隔好几代呢。”赵禾渠哈哈大笑，许唯被调侃了，无所谓，陈哲勾着她的脖子对赵禾渠说：“这年纪不喝啤酒喝豆奶，年轻人，谁整天约着吃砂锅粥啊？”许唯说：“别搞歧视啊，养身宜早不宜迟。”
　　陈哲说：“得得得，你跟顾文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赵禾渠正喝着酒呢，听到这句话都喷出来了。她边擦嘴巴边说对不起……然后瞪大眼睛说：“你对象是顾文？”陈哲捂着嘴，没等许唯回答，连忙说：“我乱说的……乱说的。”许唯很难堪，但还是平静地承认了。
　　赵禾渠换上和陈哲一样的口吻说：“可怜的孩子……上次她和柯老师秀了一路的恩爱，真是辛苦你了。”
　　陈哲立马举杯，说：“敬许唯。”赵禾渠也煞有介事地举杯：“敬许唯！”
　　明明是帮朋友一个忙，最后成了调侃大会。许唯那么一点悲惨的情史被人扒得底裤都没了，赵禾渠听了一晚上八卦，开开心心和女朋友翩然离开了。许唯被晾在原地，压根不知道赵禾渠现在是有伴儿的人。
　　陈哲和那帮狐朋狗友道别，勾着她肩膀和她一起目送赵老师，说：“不如我俩凑合凑合得了。”
　　许唯跳出一米开外，说：“我不。”
　　陈哲嘟囔地说：“还真以为我看得上你呢……”
　　两人回家途中，许唯敲着方向盘，问她：“你认不认识什么心理医生？”
　　“怎么？真要送顾文去看病啊？”
　　尽管许唯千般不愿承认顾文病了，但她一蹶不振，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不得不重视了。
　　“她如果离开你，病就能好，你乐意吗？”
　　许唯敲动的指节停住了，半天才说：“愿意。”
　　陈哲半倚着车窗，嘲笑她说：“你可真tm痴情啊，姐姐……人怎么能义无反顾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许唯瞥她一眼，说：“等你找到那棵树，你就知道了。”
　　陈哲说：“真是抑郁症，还不是得吃药，心理医生能看好，还要神仙来干嘛？我告诉你，那些药副作用大得很，一旦药物依赖了，就不是短时间能治好的事情了。”
　　许唯打着方向盘，说：“你怎么了解得那么清楚？”
　　陈哲苦笑，说：“因为本大爷吃过，这是经验之谈。”
　　每个人都会有不与人道的过去，许唯诧异地看着她，但这种眼神转瞬即逝。她怎么看都像个不经人事、一路风调雨顺的快乐小孩，怎么还会得抑郁症？
　　陈哲闷闷地看向窗外，说：“你还是别让她吃药了……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没什么比无端的快乐以后陷入更深的痛苦……更让人绝望。”
　　许唯留意着路况，还伸手去摸摸她的头。
　　陈哲说：“你再摸我，我可真的爱上你了。”
　　许唯瞬间把手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