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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在一起 ...

  •   上班,许唯一早就遇到了李总,她向李总点头,结果李总笑着说:“上次那几个老板对你印象很深,说以后喝酒都带上小许,喝得厉害。”许唯谦虚地回绝,一场酒差点把她喝伤了,怎么可能次次都喝?幸好李总没有继续说下去,许唯回到自己办公室先处理email,然后浏览了一下公司内部招聘的信息,几周过去了,都没有顾文对口的职位,她关掉网页开始工作。
      上次失控让许唯对酒精敬而远之,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顾文。每次拿起电话只剩尴尬,悻悻放下电话,无从发泄的情绪只能在心里酝酿发酵。
      陈珏有联系过她,问她怎么两周都没上来了,是不是和顾文发生争执了?
      许唯说没有,合久分分久合,正常。
      陈珏还说顾文变了,空闲时经常看专业书,留意招工的新闻,难道她不想再做夜色的那份工,打算干回老本行了?这可真不像她,但懂得为自己而活,是个好现象。
      许唯说她可能厌倦了夜场的生活吧,毕竟那份工不是人人都能熬得住的。
      柯城他们家的事到头来还是对顾文产生了刺激,表面上说着不介意,两人只是不搭,内心已经认可了家庭和观念相左带来的鸿沟。如果顾文追求稳定,她就不会毅然决然地离开那个县城了。
      她还是那个顾文,许唯坚信。可如今自己却不忍靠近,是为什么呢?
      午休时陈哲约许唯出去吃饭,是个稍有格调的素食餐厅,素鸡素鸭咬下去满嘴的豆皮味,许唯吃得很闹心,没有其他任何时候会比现在更想吃肉。
      陈哲说:“你这阵子怎么过得稀里糊涂的,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不知道?”许唯问她什么日子,陈哲说:“跨年啊!十二月三十一号!”
      不知是何时演变的传统,跨年也成了举国欢庆的节日。今年让刚来的实习生去跑现场了,许唯轻松不少,陈哲赶紧说:“找个地方庆祝庆祝吧,有个聚会,你参不参加?”许唯问她是什么聚会,陈哲说:“还有什么聚会?圈子聚会呗,你就说吧,参不参加。”许唯说不参加,她讨厌混什么圈子,自己一个人都活得累,还和一帮活得累的人瞎热闹。陈哲的决定不容置疑,说:“今年都要过去了,马上你就三十了,以你的性子以后哪儿还有玩乐的心思?去吧去吧,凑个人数。”
      她搡不过陈哲,每次陈哲喝醉苦的都是她这个司机,她似乎明白陈哲死活不要家里的车、去哪儿都拉上自己的原因了,免费劳动力,一举两得。
      许唯答应了,要是提前知道去的是夜色,打死她也不去。陈哲不给她临阵脱逃的机会,几乎捆绑着将她带了进去。熟悉的场地,里面的装修焕然一新,没有了以前的破败,很素雅,也很迷幻。
      聚会的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许唯被拱过去自我介绍,她看到了赵禾渠,还有上次一起出现的她女伴,眼神责备陈哲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也是,陈哲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圈内人聚会,当然是通过那个什么交友软件。许唯怪自己想的不周到,她被陈哲摁在赵禾渠身边,内敛地说:“好久不见,赵老师。”
      赵禾渠粲然一笑,说:“何止是好久不见,只见过一面你就杳无音信了。”其实私下里她和赵禾渠有聊过几回,每次都是赵禾渠打着不懂专业的名号起的头,最后以两人互道晚安结尾。今天充其量是个网友见面,许唯不虚。
      陈哲叫了几扎啤酒,上酒的是顾文,她发现人群中赫赫的许唯,用眼神和她打招呼。许唯回应,看她穿着侍应生的工作服,竟有些陌生。
      聚会一桌有十余人,每个人介绍一圈,说说爱好和喜好,轮到许唯,她说:“没什么爱好……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众人唏嘘,有些人对她喜欢的人更感兴趣,因为许唯长得不错,又酷又斯文,基本撑起了这里颜值的半边天,在座的两三个姑娘对她有点兴趣,连忙问她喜欢的是怎样的女孩。
      陈哲这个和事佬一看有戏,忙说聊天的一桌喝酒的一桌,她把许唯和几个姑娘凑在一起,自己跑到一边玩大话骰去了。许唯懂她的小九九,姑娘们又目光灼灼,她只好说:“以前的同学,日久生情。”
      “没意思……我还以为是一见钟情呢。”一个姑娘说。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另一个问许唯。
      许唯说:“不相信,我没遇到过。”
      姑娘说:“你遇到就信了,没人会不相信一见钟情,除非她不相信爱情。”现在的人很喜欢谈论爱情,偏偏这又是个空泛的主题,它囊括的太多,是各种情感杂糅的共合体,很多人谈论爱的时候,往往谈的是情,是恨,虽说殊途同归,但很容易引起纷争。
      许唯选择旁听,听她们各自讲自己的故事,和前任的肝肠寸断风花雪月,对未来人的展望与幻想,女人和女人之间眼波流转,她们的安慰是说给自己听的,更是说给在座的有心人听的。
      许唯的杯子空了,她刚想自己倒果汁,有人在一边接过她的杯子帮她满上,那个人她认识,正是赵禾渠。
      许唯冲她笑,说:“谢谢你。”赵禾渠靠过来,问她:“有什么收获,见了那么多人?”
      许唯的表情苦闷,赵禾渠说:“难道又是陈哲拖你过来的?”许唯点头,赵禾渠笑着说:“看来你很不适应人多的聚会?还是不适应陌生人,其实在熟人面前很健谈?”许唯说:“我和你熟,你觉得我健谈吗?”赵禾渠坏笑:“我觉得你只是健(贱)。”
      在赵禾渠的“循循善诱”之下,许唯和她聊过不少自己做的事情,最终只能得出热脸贴冷屁股的结论,让她很吃不消,赵禾渠说她是专情的人,许唯才不专情,她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不应冠以任何夸大的名号。
      赵禾渠说:“进展迅速?怎么突然悄无声息了。”许唯平静地说:“可能是真的断了。”赵禾渠叼着杯子,扫了一圈还在说话的小群体,说:“有几个妹妹挺关注你的,有没有兴趣?”许唯摇摇头,说:“我不是来找伴儿的。”赵禾渠说:“得了吧,她们都是我情敌,我还能放她们入你法眼?”
      现在的女孩真大胆,示爱也毫不露怯,虽然许唯明确地说两人不可能,赵禾渠却说“做朋友也不行吗”,这让许唯困惑,能做成朋友的爱情,还能被称之为爱情吗?
      她确实喜欢顾文,但止步于做朋友似乎也挺好,不担心失去,不担心两人有磕绊。
      在场有妹妹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赵禾渠立马报名,说:“加我们两人!”
      许唯表示她不玩,赵禾渠说:“得了吧,这种场所那还会有人拒绝,别扫兴好不好?”
      她被拖入了战局,因为大家都不相熟,这里又是拉吧,所以人人都选大冒险。许唯在大学时期还能玩得很嗨,工作这么多年激情也磨灭得差不多了,舞台是年轻人的,二十出头的美少女们不甘示弱,玩得还挺凶。
      一个女孩儿抽签,抽到和许唯隔着纸接吻,女孩说贴面吻行不行,大伙儿当然是拒绝,结果因为女孩儿的对象就在旁边喝酒,所以大家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许唯虚惊一场,顾文还在这个场子里上班,要给她看见,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喝了一口橙汁压惊,赵禾渠笑话她:“刺激吧?老窝在这儿干嘛呢,大家一起玩多好啊。”许唯说:“我心脏受不了……”
      赵禾渠说:“你就装吧,明明什么都懂,就会装无知。”什么都懂的人是陈哲,现在还红着脖子和一群人吹酒,场面热火朝天。这边也不甘示弱,大冒险越来越限制级,钻进对方衣服里的、向陌生人表白要电话的、热吻十秒然后干完一杯啤酒,终于酒水喝完了,许唯自告奋勇去找服务员加单,火速离开激战场。
      她走到吧台边,叫小黑的调酒师一看到许唯,扭头就叫顾文的名字。许唯说不用麻烦她,顾文已经走过来了。
      她笑着眯眼,说:“我看到了,你们玩的很热闹。”许唯说:“都是瞎热闹……陈哲拉我来聚会,基本都不认识。”
      既然是来夜色,想也不必就知道是什么类型的聚会。顾文盯着她的眼睛,没来由地说:“你好像瘦了不少,还是我那么久没见你的错觉?”许唯愣了一下,说:“我确实瘦了……没去蹭饭,还总被陈哲念叨。”
      气氛变尴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许唯只好问她:“我听陈珏说,你又开始看专业书了?是不是想改行了?”
      顾文说:“嗯,最近又有点头疼了,还是正常的上班时间比较好。”
      许唯说:“如果有合适的岗位我就通知你。”顾文温柔的说:“谢谢,你还记不记得,一开始你去我们家,我妈也拜托你介绍工作来着?”许唯哈哈笑,说:“我都忘的七七八八了,那时候阿姨还忙前忙后的……”
      顾文说:“你在我妈心里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事事都特别优秀,大学还是学生会干部,我一直挺羡慕你……”
      羡慕当大学干部?在学校里当官,算不算是沿袭考公务员风气的开始?顾文深受她妈妈的思维影响,认为以后考公务员是女生的首选之路,又稳定又体面,难怪会羡慕当干事的许唯。
      许唯问她:“你现在还羡慕吗?”顾文说:“羡慕啊,羡慕你左搂右抱的不少美女呢。”她在开那个小群体的玩笑,确实,女同性恋的角色又是会更鲜明一点,但不是单纯的TP之分,顾文不甚了解,直观认为像许唯这类男性一点的会比较喜欢女性一点的。许唯说:“你别开我玩笑了,我还要收拾陈哲呢……每次都净整幺蛾子让我应付。”
      顾文说:“你不喝酒吗?来找我点单?”
      许唯看了一眼座位,说:“加两大瓶橙汁吧,我不喝酒。”
      不远处有一桌客人喊服务员,喊挺久了都没人应,不知道负责那个片区的服务员去哪儿了,顾文朝他们过去。那是一桌男客人,是误入女同酒吧?还是打算来开开眼界?许唯眯着眼睛,男客人对顾文态度很恶劣,过去那么久一直没点单,连番数落顾文的不是。
      许唯对小黑说:“你看看那桌人,我过去一趟。”
      许唯走近,听到顾文道歉的声音,身形比较胖的男客人说:“我们叫了那么久没人来,总得有点延时的补偿吧?你不打折不送小菜,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顾文说对不起,顾客说:“你怎么又说对不起,就说吧,给不给打折,我们几个差评能让你们关店走人!”
      顾文捏着本子,说:“要不我跟经理说说吧……”
      “有什么可说的?这不是明摆着吗?难怪你只能做服务员呢,这点利弊都权衡不了,劳碌命!”
      许唯听不下去了,走过去说:“怎么说话的呢?服务员怎么了?服务员就不是人啊?”
      男胖子说:“诶你谁啊,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儿啊?”
      许唯说:“你们说话?你们说的是人话吗?”
      几个男客人站起来,其中一个说:“不就是打折吗,不给就不给,叫你们经理出来。”
      顾文站着没动,男顾客大喊:“快点儿!耳朵聋没听见啊?”
      许唯冷哼一声,拉着顾文,说:“你别动。”“诶你!不男不女的,逞什么能啊?我们让叫经理,叫!经!理!”男顾客示威了,还用丑恶的嘴脸说着不男不女。
      顾文也怒了,说:“你喊谁不男不女呢?”男胖子喊:“怎么了?反了啊?服务员还敢顶嘴了啊?是不是不砸了你的店,你就不知道我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许唯将顾文拉在身后,说:“你砸,有本事你就砸,练嘴皮子谁不会?”“诶我说你……”
      哐啷一声,她们听到酒瓶子的碎裂声,是其中一个喝高了的男顾客动的手。玻璃渣落了一地,许唯回头对小黑说:“报警,有人砸店。”“你奶奶的!你以为报警我就会怕你啊?!!”砸瓶子的男顾客冲上来,一只手已经攥住了许唯的衣领,他和许唯齐高,但许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同行的客人上来拉扯他,说:“算了青哥,不跟这不男不女的一般见识……”
      许唯同样拉他衣领,一字一句说:“你说谁,不,男,不,女?”
      叫青哥的男人甩开两人的桎梏,一拳送过来,许唯听到顾文的尖叫声,匆忙之间闪躲开他的拳头,摔倒旁边一个趔趄,青哥冲过来将她拎起来丢到装满酒瓶的桌上,她吃痛地撑着桌面,看他大步流星又朝她冲过去,一个侧摔将他摁在桌面上。
      旁边有稀稀拉拉的闪光灯,其他男顾客连忙说:“不许拍照!都把手机放下!”还作势要打客人。
      青哥被许唯后背制服,许唯被人用酒瓶子砸在后背,风衣被酒水湿了一片,她痛得抖了一下,突然后面袭击的人倒下了,许唯惊讶地回头,发现顾文手上抓着一个破碎的酒瓶。
      “你……”许唯咋舌,没想到那一击是顾文给出的。
      酒吧外有阵阵警笛声,有人喊“警察来了!”,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许唯抓着顾文的手就往吧台奔去。她的后背钝痛,像是被人敲断了几根肋骨,也不知事实是否如此。小黑赶紧为两人开门关门,走到里面许唯不识路了,她被顾文带到一个小房间,像是员工的休息室。
      许唯瘫坐在地,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疼。顾文心急地问她要不要紧,许唯脸上挂花了,说话都嘶嘶疼。
      顾文捂着脸蹲下,要看她后背的情况,许唯肿着脸,眼睛眯起来,发现顾文哭了。
      许唯慢慢笑了,顾文边哭边问她:“你笑什么?!痛傻了?!”
      许唯抬手为她擦眼泪,笑着说:“别哭了……我笑得肋骨疼。”
      顾文边哭边说:“你神经病啊!去顶撞那种人!明明知道打不过……他们还骂你……”
      那个词确实很难听,难听到顾文压根说不出口。她很想帮许唯检查下伤口,或者叫个医生,但是她完全无法行动,只剩下哭了,许唯龇牙咧嘴,一看到她哭,心里更急了。
      顾文说:“现、现在怎么办……你痛不痛……”
      许唯咬牙没说话,痛,痛死了,她又不是豆腐,加上几层衣服,这一下顶多是皮外伤。她想到顾文手上拿着酒瓶尸体的模样,问她:“你……嘶……你打到那个人哪儿了?”顾文说:“肩膀……然后他就倒了。”还好没有砸后脑勺,肩膀就能倒下?看来那男的只是虚张声势,幸好自己挨了那么一下,若是男客人耍横,她们也有理。顾文让许唯趴在沙发上,帮她脱衣服检查后背,顾文看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忍不住又开始哭了。
      许唯说:“你以前住院比这儿还严重的多,也不见你哭哭啼啼的。”顾文哼唧哼唧,没理她。
      许唯艰难地翻了个身,正对上顾文哭花的双眼。她的泪水停不下来,不知是什么毛病。
      但顾文知道,她最近积蓄的压力和焦虑太多了,被许唯受伤的事情刺激了一下,所有情绪一齐爆发,许唯坚强地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顾文哭了一会儿开始找手机,许唯问她你要找谁,顾文说找120。房间门被打开了,小黑进来问许唯:“你没事吧?”许唯说:“背后挨了一下,应该没事,你不去看场?”
      小黑说:“卫哥来了,事情她摆平了。”
      许唯惊诧,说:“摆平了?那些男人她摆得平?”沈卫进来,扫了一眼小黑说:“你出去吧,外面还有客人。”
      顾文红着眼睛,叫了一声“卫哥”,沈卫问她:“那帮人没怎么你吧?”
      顾文说:“许唯……她被人砸了一下。”许唯和沈卫见过,沈卫看她硬着身子,说:“试试还能站起来吗?”许唯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扶着椅子还好,一放开椅子支撑体重的东西没了,一条脊椎从头痛到尾。
      沈卫走过去搀她,说:“要不是你给他们来一下,店又要被砸了。”许唯龇牙说:“是顾文打的,凶器还在地上。”沈卫一看,果真,惊讶的说:“顾文还会打人?我怎么不知道,从来她都只有受伤的份儿。”
      沈卫要带她去医院,顾文也要跟着去,沈卫对她说:“放心吧,你朋友我也认识,我保证健全地给你带回去,不缺斤短两。”顾文搞不清情况,说:“你们怎么会认识?”沈卫哈哈一笑,说:“喝酒认识的呗,她挺能喝,把一桌人都喝趴下了。”
      许唯上了沈卫的车,让她在后座趴着,在扭来扭去,那条脊柱就不管用了。许唯两手枕着下巴,喃喃:“让沈老板费心了。”沈卫点烟,说:“别老叫沈老板沈老板的,和她们一样叫我卫哥好了。”
      许唯说:“卫哥。”沈卫愣了一下,说:“诶。”挺傻的。
      许唯说:“你陪我去医院,酒吧怎么办?”沈卫说:“人重要还是钱重要?你还有一桌朋友是吧,我让顾文跟她们说一下,今天单帮你们免了。”
      许唯小声说:“不用了……”
      话已出口,事成定局,沈卫打了个急转弯,把许唯摔了一下疼的她直打颤,到医院医生看到沈卫,说:“怎么又是你?这次又是谁伤了?”
      沈卫说:“一个朋友,看看她骨头有事没事。”
      拍完片并无大碍,皮肉伤看着很吓人,沈卫要送她回家,许唯说:“回夜色吧。”
      沈卫疑惑地说:“又等顾文下班?还没那么早呢。”
      许唯说:“不是,捎我朋友回家,她八成醉了。”
      回去时陈哲已经醉了六分,反应迟钝,但人还不至于装疯卖傻,她和一个妹妹聊天,许唯路过两人身边,被啤酒湿了又干的风衣味道很大,陈哲一看她说:“英雄回来了!”
      刚刚那桌男客人得罪了在座的所有拉拉,警察来做笔录的时候几乎是一片倒的形式,许唯被人簇回了座位,听人讲那桌男的怎么被轰出去,激动之余,更像是一场男女运动的胜利。
      许唯无不怀疑的说:“有那么夸张么……”
      她从小被人称为“男人婆”、“许哥”,说实话,被几个低级的人粗鄙之语中伤并无碍于她的心理,她感动的是顾文的挺身而出,一个曾经的受害者、对暴力恨之入骨的人能为她出手,许唯不争气,刚刚在休息室差点落泪了。她想见的那个人正在舞台附近靠墙看她,许唯也看她,两人之间隔着几桌客人,她们却视若无睹。
      顾文要上班,不能随心所欲过来聊天。许唯钻出小圈子走到她身边,问她:“今天驻唱的人呢?”
      顾文欲言又止,像是忍住自己原本想说的话,说:“走了,老板让她们回去了。”许唯俏皮的说:“现在没人了,我能申请上台露一手吗?”
      顾文左右看,说:“我得问问经理的意思……”
      许唯说:“谁是经理,让我和她说。”顾文小声说:“目前是我代班……”许唯被她逗乐了,随意朝身边看,她发现小黑一边调酒一边看着她们俩,好奇她们要捅什么幺蛾子。
      “那我上去咯?”许唯笑得轻松,看到顾文,她感觉后背也没那么痛,脚步也轻盈了不少。顾文没答应没拒绝,许唯坐在主唱的位置,拿起地上的吉他,随便拨了一下,顿时引起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许唯说:“刚刚酒吧里发生了不大愉快的事情,这里送给大家一首歌,许巍的《时光》,忘却那段不美妙的时光……”
      她滑了一下弦,简单拨了一个和弦,有磁性的女声缓缓流出……
      “在阳光温暖的春天
      走在这城市的人群中
      在不知不觉的一瞬间
      又想……起你……
      你是记忆中最美的春天
      是我难以再回去的昨天
      你像鲜花那样地绽放
      让我……心动……”
      舞台被打上了幽紫的光灯,迷离又诱惑,许唯抱着吉他手法并不熟练,但她的声音很动听,像是带着故事,带着感伤,她曾有过一个温暖的午后,她记得那个女孩儿的背影,而她就在身边,在眼前。
      许唯的身子不能合着拍子律动,牵一发而“痛”全身,她直视着顾文,如同上次在舞台上表演那般,纵使眼前的人再多再纷乱,她注意的,只有她一个人。许唯的视线有热度,顾文被她看得心口焦灼,上一回许唯唱歌时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心意,这回她要是再装不知道,那就是诈傻扮懵了。
      顾文搓着衣服下摆,看附近有没有人叫服务员,结果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许唯一个人身上,衬托之下对方是那么耀眼,顾文更不敢往那边看了,她知道许唯在看她,就像狮子盯着猎物,她是羚羊,狮子怎么会爱上羚羊?对啊,她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穿梭于这座城市最金贵的场合,她怎么会看得上一个从家里逃出来的落魄姑娘?顾文越站越烦乱,一曲结束,她跟着客人一起鼓掌。
      “再来一首!!!”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许唯那桌人躁动了,让许唯下不来台。她找陈哲救场,让陈哲上去唱。陈哲问顾文有没有ktv的伴奏,她不会吉他,顾文急忙说有,去后台控制电脑。
      现在成了现场点歌了,音乐一出人声鼎沸,顾文站在控制室楞楞地看着舞台发呆,她依旧没能从被许唯笼罩的情绪中走出来,上次她唱完歌自己也是这般慌乱,到底为什么呢?
      难不成……自己也是喜欢她的?
      顾文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摁着音量控制器左右滑动,现场的声音时大时小,顾客都奇怪地左顾右盼,顾文根本不知道音量的问题,直到许唯找上门来。
      顾文发觉身后站的人是她,吓得立马弹了起来,问她:“怎么了?”
      许唯说:“你玩音量控制,外面的客人有意见了。”顾文频频回头,说:“喔……我以为音量已经上锁了……”
      许唯侧身帮她挑好,顾文呼吸一滞,许唯就这么撑着台面问她:“你紧张什么?”顾文支支吾吾说:“谁、谁紧张了……”
      许唯说:“你不紧张,说话怎么断断续续的?”顾文矫枉过正,大声说:“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许唯叹气,笑着说:“那就算我错了,行吗?”
      那句“行吗”尾音上扬,在顾文耳畔久久没散去。许唯像是不打算换姿势了,还这么撑着她。顾文坐在总控台上,没来由的说一句:“好热。”
      今天是寒潮的尾巴,但也只有十多度。这股热从何而来?恐怕只有顾文一个人知道了。
      许唯越是盯着她看,顾文越是紧张。最后顾文的防线全军崩溃,许唯按着她的后脑勺吻上来,没有任何酒精的作用,没有任何借口,只是单纯得吻。
      顾文伸手想推开她,没想到刚碰到她的衣服,就慢慢抓住了……
      许唯将她后倾,顾文没了着力点,只能抱着许唯的肩膀。许唯用牙齿抵开她的牙齿,伸舌逗弄顾文的口腔,她顾文从来没和别人亲的那么深入,即使是男朋友也只有蜻蜓点水的吻。但许唯像是要吃了她,吸净她的魂魄,让她空虚的如一个空壳。
      许唯变换方位的吻,一步步深入,津液从双唇中滑落,滴在顾文的工作服上,她因为缺氧脸颊通红,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她无力推开身上的人,也无法将两人拉近。
      酒吧里的人用话筒喊:“换歌啦……服务员,说了几遍了!”
      两人如梦初醒,许唯反应更快,拿话筒对玻璃窗外说:“什么歌?”台上的客人说:“新不了情,关了原唱,谢谢!”
      许唯手脚麻利地挑换,顾文看得眼花缭乱,说:“……你很厉害。”许唯的领口因为牵动送了两颗扣子,她回头笑着跟她说:“你是真的不懂我做的是什么工作?”
      顾文脸上一热,她当然知道,只不过看她的操作本能地认为很厉害。
      许唯的刘海有点长了,稍微盖住了一点眼睛,在外面的光影之下影影绰绰,许唯走近她、抱着她、靠着她,顾文没有挣扎,任由她靠。
      许唯说:“我有时候觉得活着真的很累,特别是工作完回家,空无一人的房子,常常好奇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顾文没有说话,静静地听她说,许唯说:“我结不了婚,如果没有爱人,这辈子只能一个人。”
      “我给不了婚姻的承诺,但一纸凭证不能让任何人天长地久,可我有爱的人……”
      “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只有我们两个……一样能安安稳稳,能静水流深……”
      “顾文……我……”许唯哽咽了一下,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说:“这么多年,我爱你……”
      顾文脸颊划过一滴泪,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她是拿着刀的刽子手,起起落落,仿佛能决定一个人的人生。
      生还是死呢?和许唯在一起,和她一起背负爱的罪名……比男人相恋来得更残酷、更炽烈……但她心甘情愿。
      或许很久之前她就动情了,沉溺于许唯的颦笑之间,只是她不知道呢?
      那瞬间的电光火石来得异常迅猛,不是出于友情,不是出于等待与犹豫……
      顾文揽着她的背,脸颊轻轻摸索。
      “我愿意。”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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