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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同居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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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哲说她做了一件大部分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当房奴,一个人。
许唯默认了,她不了解男人,也不关心男人做不做得到。
生活依旧如常进行,今天下班她收到顾文的短信,让她和陈哲一起上去吃饭。许唯在自己的独立工作室把玩着手机,突发奇想,看看顾文的朋友圈,竟然更新了一条。
“我的厨艺……陈珏说太糟糕了。”
后面是三张照片的配图,果然,她发朋友圈压根学不会修图,味道应该不错,就是菜色难看了点。顾文捧着碟子笑得纯真,镜子的倒影是陈珏在为她拍照。
陈哲走进来说:“老许,赵老师问我们去不去吃饭。”许唯说:“刚想跟你说,顾文让我们上她那儿吃饭去。”
陈哲说:“那就是拒绝赵老师的意思呗。”许唯点头,没留意陈哲何时走了出去。她在浏览公司的官网,看看有没招聘的信息,柯城给她介绍工作的事情刺激了许唯,为什么别人想得到,她想不到?
柯城是顾文喜欢的人,她是吗?许唯习惯性地自嘲,很遗憾,公司现在根本没有职位,只能留到年后再看看了。许唯戴着耳机开始听歌,是刚好播到赵传的《我终于失去了你》,她立即把耳机摘下,上一次听到的是《爱要怎么说出口》,现在直接失去了,不吉利。下一首是张宇的《雨一直下》,听着听着她笑了,她想起顾文曾经笑她:“明明不是那个年代的人,偏偏爱听老歌。”
然后她说:“你还喜欢蔡国庆呢。”顾文很惊奇许唯知道她喜欢蔡国庆的事实,逼问是谁告诉她的,除了陈珏还有谁?
转眼间,她们从可有可无的陌生人,成了身边唯一认识的朋友。挺奇妙的,十几年下来,命运就是这么造化弄人。
准点下班的日子并不多,临近年终各大卫视要开始忙碌跨年的事情了,紧接着还有元旦、春晚和元宵晚会,除了包演唱会的舞台效果,卫视栏目也经常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别人举家欢庆的日子,他们忙的晕头转向。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在这一行尤为严重。
下班时间到,陈哲比她还勤快,已经在门口等候蹭车了。许唯披着风衣出来顿时感受到降温的魄力。这座城市的天气很奇怪,冬天不下雪,却时常降温如同股市暴跌。陈哲晃手机说:“App说现在主干道出连环车祸堵死了,建议咱们最好公共出行。”
许唯说:“一般开车要多久才能回去?”陈哲说:“按照我的经验,至少要一个半钟。”
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堵出一个半钟的威力。许唯说:“咱们搭地铁吧,兴许还快点。”
她折回办公室将随身携带的提包放下,只拿出钱包和手机。陈哲喊你磨蹭什么呢,许唯说:“带行李要过安检,这个点安检的队伍都排到入口了。”
两人步履匆忙赶到地铁站,果不其然,里面人头攒动、摩肩擦踵,两个人被挤得动弹不得,许唯个子比较高,一眼能看到队伍排到哪里。陈哲矮她半个头,踮着脚探头探脑。
许唯说你别挤我,挤怀孕了都。
陈哲笑喷了,“没想到你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许唯耸耸肩,“现在年轻人不都这么开玩笑吗?”
陈哲无言以对,虽然话说的没错……但角色……有点不大相符,陈哲认为她们同为拉拉,也被被人称为T那类,但陈哲认为自己怀孕、来月经都很平常,平时也不束胸,大大咧咧的也习惯了,但许唯禁欲得不像话,每次来月经或者经痛都不愿意表露,所以陈哲才会对她开“怀孕”的玩笑那么吃惊。
跨性别者,难道许唯是这样一类人?
许唯没来由地说:“干脆我们先出去逛逛吧,半个钟后再来排队。”
正好他们公司这个地铁站下面是商贸街,另一个出口连着大型的购物商城。陈哲说:“没问题啊,我先跟陈珏说一下。”
“嗯,我去帮她们看看礼物。”
陈哲没转过来,问:“看什么礼物?”
许唯说:“最近不是降温吗?给她俩买两条围巾。”
陈哲惊呆了,没想到许唯是这么细腻的人。她说:“很快温度就上去了,又到了短袖短裤的日子。”
许唯说:“冬天迟早会来的,对吧?有备无患。”
她们一前一后挤到了另一个出口,虽然也是人潮涌动,但明显没有进站那么多人了。商家很会做生意,纷纷打出冬季新款的名号招徕客人,许唯看了一家又一家,总觉得质量不是那么好。
陈哲说:“你知道怎么选料子吗?找得那么精细。”
许唯老老实实说:“不会,都是凭手感。”还有导购的吹嘘。
陈哲说:“我知道一个牌子,就是价格有点小贵,样式都挺好看的。”
许唯说:“那就去看看。”
陈哲狐疑地看着她说:“你是要供房的人,现在多花一分钱,美好未来就远一些。”
许唯说:“总不至于一条围巾都买不起吧……”
她们在时尚的白领之间穿行,很醒目,许唯剪着一两寸长的短发,额前有些刘海,鼻梁高挺,还是窄窄的双眼皮,挺符合时下年轻人的审美。陈哲暗自觉得许唯是蓄长发也很好看的人,但她自己不是,陈哲留过一段时间的长发,看起来像戴着假发的男人。
本来许唯的眼镜是很老旧的方形眼镜,没有一点时尚的气息,陈哲给她推荐了一个牌子的细框眼镜,比原来的稍微大一点,戴上整个人的气质立马出来了。作为朋友的陈哲也未免会嫉妒她,俊美就是俊美,天生的,没办法。
陈哲推荐的围巾不是一线流行的大牌,各个都标着天价,算是高街品牌,平常的三四百,最贵的也不过一千出头,可比LV、MCQ便宜多了。她们公司的年轻女孩儿爱买有Logo的大围巾,或者是前卫的骷髅头经典款,许唯的审美接受不来,陈哲打趣地说:“你跟顾文,这审美,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也不知道是在贬损谁。
许唯给顾文挑了一个铁灰色,传说中的百搭色,导购说还耐脏,陈哲说:“顾文要知道你因为耐脏给她选这款,不得气死她。”许唯反问:“那你说选什么颜色的好?”陈哲选了一条经久不衰的朱红色,很洋气,也不显老。
导购说:“这款很多女生都喜欢,算是我们店的爆款。”
许唯说:“我记得顾文很多衣服都是黑灰的,这会不会太亮眼了?”陈哲说:“这叫画龙点睛!这颜色,显得气色好,皮肤白,又不掉价。”许唯想了想,拿了两条一摸一样的红色。
陈哲说:“你给她俩买一样的啊?一视同仁?”
许唯说:“这样不是最公平吗?”
陈哲帮她放回去一条,拿了另一条藏青色的,说:“给她们多一个选择。”
很快挑完了礼物,许唯还在原地对两条围巾比对,陈哲不知从哪里捞来一条驼色的长围巾,挂在许唯脖子上比来比去,许唯不解地看她,陈哲说:“给你挑的,你不也要过冬?”
许唯想起一个人,问她:“你那女朋友呢?赵老师的朋友。”
陈哲边叠边说:“没再怎么联系了,不搭调。”
许唯接过她挑的东西,犹豫地问:“要不要给赵老师带一点礼物?”
陈哲认真地看她,说:“你要是对赵老师没意思,就别瞎送人东西,再说了,你以为赵老师缺你这点小恩小惠?”
她说的有道理,没有意愿,就不要给人希望。
许唯为人处事颇为谨慎,就是在感情方面一窍不通。幸好有陈哲时时点拨,她结账的时候看上一双靴子,感觉很适合陈哲,让售货员留下一个尺码,第二天来提货。
两人回到家还是晚了,陈珏她们也被堵在了路上,到家的时间都差不多。顾文进厨房煲饭,陈珏拎着新鲜的瓜果蔬菜,陈哲挽袖子要去帮忙,一切井然有序。
若不是刚好轮到陈珏和顾文轮休,这个月可能都没一起在家吃饭的机会。顾文将准备好的菜单折子钉在墙上,一份淮山猪骨汤,糖醋排骨,清蒸鲤鱼,西芹百合炒黑木耳,木瓜红腰豆羹。
都是清淡的菜,许唯前阵子应酬不少,正需要这些菜清清肠。
顾文煲完饭,在厨房里无所适从,陈珏推她出去,说:“你就是少奶奶命,坐着等吃就好了。”顾文说:“给我个机会观摩学习吧……”
陈珏嚷嚷:“柯城难道不会做饭吗?你俩有一个会做就够了,你负责洗碗,最轻松了。”
许唯听到这句话,手上动作停了一下,陈珏没发现,陈哲察觉了。
陈哲问顾文:“你和柯城老师有什么新进展不?都一两个月了吧。”
顾文说:“就那样吧……他下周约我去他家里吃饭。”
陈哲说:“不会吧,两个月了还没去过他家?”
顾文说:“不是他家,是他父母家……他父母邀请我去吃饭。”
许唯切菜没把握好力度,一下子将芹菜切得稀碎,吓了几个人一跳,陈哲说:“你是拆房子还是做菜啊?”
许唯道歉,说:“太久没拿刀了,对不准。”
遭罪的不仅有案板,还有她的手指头。头脑空白了一秒钟后,痛感从指间传来,鲜血流出滴在白色的百合花瓣上,真吓人。顾文原本在心不在焉地闲聊,发现许唯捏着手指头,箭步冲上去说:“你出血了?快……包扎包扎……”
她拉着许唯走出厨房,陈珏在门口问她:“你没事吧?”
许唯摇头,顾文已经蹲在橱柜前帮她找药了。
许唯看到以前顾文常吃的安眠药和止痛药被摆在了最里面,外面都是感冒药和消炎药,看来顾文刚来时的病情好了不少。许唯问她:“你现在头还会经常疼吗?”顾文顿了一下,说:“没再疼过了……谢谢你。”
许唯说:“那以前手术的伤口呢?没事了吧?”顾文的声音有笑意:“好多了,你如果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一年多过去,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许唯霎时间忘了自己手指头还在滴血,安慰地说:“那就好……”
“当时……”顾文轻声说,“谢谢你的医药费,还有我妈妈的住院费。没有那笔钱,我可能活不到今天。”许唯立马说:“都过去了,还提这个干什么?”
顾文说:“等我存到钱了,马上还给你。”
许唯说:“你再这么见外,我可真要生气了。”
顾文笑着说:“你气吧,气我也要还给你。”
许唯很想说你不要嫁给柯城我就不生气了,她不可能说出口,更不能左右顾文嫁人的意愿。马上她就要见家长了,过了这一关,和订婚有何分别?许唯心里有痛,比以往来的更严重。
顾文用碘酒小心消毒,责备她说:“这么不小心……血都止不住了!”
许唯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在她面前,只能低头认错。
顾文帮她拿棉球按压着等待止血,两人面对面,气氛别提多尴尬了。许唯把视线放在哪里都不对,只好看自己的伤口,看着顾文的手指想入非非。
“我有时候……挺惶恐的,”顾文开始说话,“要是真的和柯城走到结婚那一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哲和陈珏两人完全不清楚外面的状况,在里面剁剁剁切切切,顾文在征询她的意见,许唯想到。
许唯说:“为什么惶恐?这个年纪稳定下来不好吗?”
顾文说:“可能是第一次谈恋爱……总感觉柯城不是那个人,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许唯面对这样的顾文,无可避免又端出教训人的架子了,她说:“爱情哪儿有那么容易长久?结婚只是个仪式,誓言是必须,但不是必然。”
顾文说:“你可能说的有道理,我这是恐婚吗?”
许唯咬牙,说:“他是不是那个人,你不是最清楚?”
顾文无奈地说:“可能是我多虑了……我只是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关键时刻做不了主,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顾文孬了。许唯也自认是一个怂主,怎么能出手干预别人的婚姻大事?好朋友向来是劝和不劝分,她这倒好,让人对这般好男人三思。
幸好她是许唯,若是别人,可能要被怀疑图谋不轨了。
许唯说:“你幸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我充其量就是个外人,你的幸福有目共睹,不知道你还在犹豫什么?”
正人君子她做了,一把辛酸泪只能往肚里吞。许唯捏着自己的伤口,试图让痛令自己更清醒。
顾文说:“太虚了……太不真实了……我还是无法接受。”
许唯抬头看她,内心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窃喜,平白无故、很卑劣的优势感,她为自己式微的上风而喜悦,又夹杂着一丝自责。甜蜜又痛苦,最恰当不过。
许唯的一点推波助澜可能会改变历史的轨迹,这严肃紧张的关头,她反而正义又当仁不让了,她说:“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去人家家里了解一下也不迟。”
她怂了,还是担心自己无法承担失婚的后果。
顾文说:“嗯,柯城怕我恐婚,还问我要不要同居试试……”
许唯内心砰地跌入谷底。
警报!警报!新的危机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