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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四人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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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缓缓驶向收费站,赵禾渠说:“没想到今天出行的人这么多,我们差点塞了一路。”许唯点点头,车上放着赵传的《爱要怎么说出口》,许唯敲着方向盘打拍子。
赵禾渠皱皱眉,说:“你喜欢听赵传?”许唯说:“也不是喜欢……朋友塞给我的碟。”赵禾渠说:“我以为你会是喜欢听Michael Learn To Rock的人……就是他们唱的张学友《吻别》英文版。”
许唯说:“我像是会听张学友的人?”赵禾渠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赵传还在唱“如果能将你拥有,我会忍住不让眼泪流”,许唯说:“我猜猜……你应该喜欢听欧美歌。”
赵禾渠笑着说:“你猜错了。”许唯说:“是吗?你很有……欧美的气质。”
赵禾渠说:“我喜欢听民歌,咿咿呀呀的……是受我们大学老师影响,他为了画鸟在森林里住了两年,观察鸟的迁徙和习性,他画出来的鸟像是会在画纸上飞起来。”
许唯点头赞赏,说:“很有个性的老师。”赵禾渠说:“当了老师后才发现,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实在是太难了。”许唯说:“可是老师这份工作,不是挺稳定吗?”赵禾渠说:“我并不想生活那么安稳,二十多年,我的人生都要在这座城市耗尽了。”
许唯不置可否,虽然赵禾渠和顾文长得有相似之处,而背景却截然相反,顾文是乱中求稳的人,赵禾渠却不甘安宁。许唯说:“看看地图吧,是不是这个路口下高速。”赵禾渠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我们还是把你拉来了。”许唯说:“没事,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一个人,她咬着后槽牙,陈哲,陈哲……你这个小人,竟然关键时刻脱逃了。
下了高速,许唯照着导航开到了农家乐地点,这个时间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到处是大人带着孩子来体会自然。幸好柯城留了位置,她们才顺利落座。
柯城推荐了几个必吃的菜,许唯先把菜点齐了,柯城和顾文姗姗来迟,柯城说:“郑重地说声对不起,我没想到今天那么多人。”许唯说:“快年底了,人多也正常。”
许唯靠在位子上玩手机,赵禾渠说:“不要浪费了这般美景,我们先四处走走吧。”
顾文说:“行,把包拿上噢。”许唯坐在原地没动,赵禾渠已经跑去借钓竿了,顾文过来跟她说:“一起去走走吧。”许唯说:“我在这坐着帮你们看东西吧。”
顾文伸手对她说:“起来,赵老师说不要浪费了这般美景。”
许唯也笑了,拉着她的手说:“那就走走吧。”柯城已经跑得没影儿了,顾文说:“他想去山顶拍落日,让我们在这里玩。”两人沿着湖边走,远远看到赵禾渠举着钓竿坐在一帮中年人中间,顾文说:“赵老师怎么不走走?”许唯想到赵禾渠车上说的那番话,说:“她比较喜欢野生的大自然……”
顾文笑,说:“大自然不就是野生的吗?”许唯说:“累了,说话也不过脑子了。”顾文说:“忙了一周?难怪也没见你上来蹭饭了。”许唯尴尬地说:“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蹭饭吗?”顾文连忙说:“不是,陈珏还会念叨少了一个壮丁,家里的米顿顿都有剩。”
许唯说:“这话你应该跟陈哲说,她今天用软件搭到一个妹子,撇下我和赵老师跑了。”顾文拍了下手掌,说:“难怪你跟赵老师不熟!!你们不会才认识吧?”
许唯无奈地点点头,表情似是被戳穿了。顾文免不了得意洋洋地笑,笑得无拘无束。许唯看她在夕阳余晖下的笑脸,被霞云映得通红通红,有些出神。
自从认识到自己对顾文的感情后,自己的定力是一日不如一日,发现自己无法自拔的时候,已经追悔莫及了。她寻寻觅觅妄想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没想到那个人就在不远处。许唯伸手抓她的背影,又无力地垂下去了。何谓命运弄人?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顾文沿着湖边走,鞋子磕在木板路上发出闷响。许唯绞尽脑汁找话题,无奈的是一看到眼前的背影,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想一条路走到黑。
顾文自从和柯城在一起后开朗不少,许唯很想将自己的心埋在地底下,害怕自己一时的冲动就葬送她得来不易的幸福。
算了,许唯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看!!!鱼!!!!”湖对岸传来一声大叫,顾文差点被她喊得跌进湖里,赵禾渠的声音很有击穿性,许唯对她喊:“怎么了!!”
“许唯!我钓到了鱼!那么那么大!”赵禾渠抱着大鱼兴奋地跳,把旁边人的鱼都吓跑了。
许唯对顾文说:“她钓到鱼了,我们回去看看吧。”顾文笑着说:“好的。”这条大鱼最终成了她们的晚餐,其实并没有特别大,但做成糖醋鱼足以喂饱四个人。柯城端着单反和顾文分享自己的成果,脸上被山蚊子咬得东一块西一块。
赵禾渠对许唯说:“你俩朋友挺幸福的昂?”
许唯在喝茶,歪着头看她。赵禾渠继续说:“真羡慕昂。”许唯说:“你条件又不差,找个什么样的人不容易啊。”赵禾渠说:“你条件也不差啊,怎么就偏偏一棵树上吊死呢?”许唯说:“说明树有魔性,吊死,是缘分。”赵禾渠拍腿大笑,说:“你被虐还虐出幸福感来了?”
许唯说:“我比较相信命运的安排。”赵禾渠说:“她要是安排给别人了呢?”
这也正是许唯所担心的,她又喝了一口茶,试图将疑惑吞入肚中。
“许唯,笑一个!”顾文冲她们笑,说:“我给你们拍一张。”许唯不爱照相,连连摆手,赵禾渠将椅子挪近,搭着她的肩说:“就笑一个嘛。”许唯露出僵硬的笑,顾文喀喀拍了两张,端着屏幕看了好久。
赵禾渠说:“不满意?那就再来几张。”顾文说:“还可以……就是表情太奇怪了。许唯,你是不是很久没笑过了。”许唯愣了半拍,她说的有道理。赵禾渠掰过她的脸,说:“你笑一个我看看。”
许唯咧着嘴巴,赵禾渠说:“把下面的牙收进去。”她照做了,赵禾渠盯着她左右端详了几秒,说:“上面露七颗牙齿出来,眼睛不许眯。”
许唯默默想着自己的七颗牙齿怎么安排,就听到顾文咔擦卡擦的声音,她连拍了几张,给旁边的柯城看。
柯城看完对两人说:“挺甜蜜的。”赵禾渠松开许唯的脸,说:“是吗?拿来我看看。”她看到了所谓的甜蜜,赵禾渠一脸期待地捧着许唯的脸看她,这一瞬间让许唯想到交友软件上面一对又一对的甜蜜合照,简直是异曲同工嘛。她不想让赵禾渠会错意,只说:“还行吧。”加上小光圈的烘托,若不是背景太破败,能冠以“艺术照”三个字了。
赵禾渠对柯城说:“你的相机能连wifi吗?传给我吧。”
柯城说:“可以,我传给许唯,让她传给你也行。”赵禾渠说:“从纯艺术角度来说这照片真不错,但到许唯那里,照片恐怕到不了我手上了。”柯城问她为什么,赵禾渠笑而不语。
许唯默认了,她希望照片里的人是另一个,是个能深情款款地捧着她脸看的……别人。
柯城和赵禾渠传照片,在讨论尼康和佳能的不同,顾文讪笑对许唯说:“我就练练手,你别介意。”许唯说:“没关系,你拍的确实很好。”
顾文害羞地撩了一下头发,这个动作在许唯脑海里停滞了几秒。
柯城接了个电话,语气很焦急,他挂掉电话后顾文问他怎么了。柯城说:“有个学生在酒吧惹事了,进了局子,让我去保他出来。”顾文说:“很急吗?你带的钱够不够,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柯城边拿外套边走,说:“没事,许唯,顾文就拜托你了。对不起……”
许唯说:“没事,你工作要紧。”
赵禾渠说:“没想到现在大学辅导员有那么多要负责的事情,我们当年读大学时,老师全都撒手不管。”
许唯说:“我们管得还挺严,你说是不是?”
她看着顾文,顾文连连点头,说:“还会每周查房,搞班级宿舍评比,优秀宿舍……”
许唯接着说:“毫无意义,做完金工实验还得回来扫地,手都抬不起来了。”
赵禾渠说:“我们读艺术师范的管的松,到大四的时候一半的宿舍都空了,基本都和朋友在校外合租了……诶,你们是大学同学?”
顾文说:“是啊,还是高中同学。”赵禾渠说:“哇,真羡慕你们,到现在还联系紧密……是闺蜜吧?”
许唯摇头,顾文说:“不是,后来才接触的……比较多。”
许唯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你家住哪里?”赵禾渠说了一个高档小区,“麻烦你了,今天谢谢你带我出来玩,同病相怜的我们……”
她指的是双双被朋友抛弃了,顾文还以为她说两人同性恋的身份,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像个局外人,特别是之前柯城还在场,虽说不要过分放大性取向这一因素,但作为异性恋的顾文怎么也迈不过心里那一关。
并非出于厌恶或反对,许唯既然坦白了她的性取向,自然是希望顾文不要因此介怀,但顾文免不了在意这一点,心里有辜负了许唯期许的罪恶感。
三人离开座位,服务员追上来说:“刚刚结账的那位先生来不及收零钱,让我转交给您。”
顾文被塞了一把零钞,说:“谢谢。”
赵禾渠说:“哎呀,竟然还要柯老师请我们吃饭!太客气了!”
顾文说:“没事的,他一早就决定了。”赵禾渠说:“下次见到了,我们回请,你们可不要拒绝!”
顾文细声说:“一定一定。”
她说了“我们”,许唯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可能是赵禾渠的无心之举,但……难道赵禾渠还有什么想法?
顾文在情感方面的反应向来迟钝,这回竟也一个人选择坐后排,将前面的空间留给赵禾渠和许唯。赵禾渠说:“如果送顾文顺路,就先送她吧。”许唯说:“我和顾文住得不远,先送你比较方便。”
赵禾渠说:“没问题!”
她打开手机,用手指点来点去的,许唯开小差看她忙活,说:“你在P图?”
赵禾渠说:“是啊,刚刚顾文给我俩拍的照片,我加个滤镜。”
顾文趴在前排的靠椅上看她P,说:“柯城说我太实诚,拍的图从来不P。”
许唯说:“也没见你发过朋友圈。”
顾文说:“修图太费劲,一想到修了才能发朋友圈,干脆就不发了。”
赵禾渠笑,说:“你性格也太直男了。”顾文无奈地说:“我同事也这么说我。”许唯说:“就是头发剪得很短,手臂全是纹身的那个?”
顾文说:“嗯,那是小黑,你怎么知道是她?”
许唯没有搭话,赵禾渠问她:“顾文,你在哪里工作呀?”顾文说:“我在酒吧当侍应……顺便弄点小维修。”赵禾渠开心地说:“好吖!改天我去你酒吧玩玩逛逛可以吗?叫什么名字,我记一下。”
顾文说:“夜色,就在XX区和XX区交界路上。”
赵禾渠没有记,她回头问顾文:“这……是不是个同性恋酒吧?我去过,跟我以前的对象。”
顾文很尴尬,支支吾吾说嗯,赵禾渠好奇,说:“你也是圈内人?柯老师真是你男朋友?啊,对不起……我就是……对不起对不起……”顾文说:“没事……也没说在这种酒吧打工……就会弯掉,呵呵。”
赵禾渠哭丧着脸,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没过脑子,一下子问出来了。”
许唯从倒后镜看顾文的表情,发现顾文也在看着她,立即收回视线,心里慌乱了一秒。幸好赵禾渠又开始看手机了。
回程的路十分顺畅,一开始车里放着广播,连续过了几个隧道失了信号,许唯干脆将车载调成CD模式。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许巍低哑的歌声流出,正好赵禾渠到家了,许唯打着方向盘,缓缓并入车流。
顾文说:“这首歌……你以前不是经常听么?”
许唯说:“对,还有他的《蓝莲花》。”
顾文说:“以前认为你们的名字太像了,还以为……算了,太幼稚。哈哈。”许唯从倒后镜窥她,问:“你要不要坐到前面来,我一个人在前面无聊。”顾文说:“我在后面也能和你说话聊天,是不是赵老师走了,你就无聊啦?”许唯拖长声音:“真——没有,我和她真的只是朋友。”顾文说:“赵老师好像还挺喜欢你的,’下次再一起玩哦’,她保准是说给你听的。”
许唯呵呵笑,心想今天回去绝对要鞭铐一下小人陈哲,自己跑了,还把烂摊子丢给她。不过说赵老师是烂摊子有点不负责任,毕竟也是挺有趣的一个主。
许唯说:“我之前说了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还和赵老师在一起?”顾文说:“不要栽倒在一个花盆里啦,有空也要多出去采采蜜……”
她的花盆就在眼前,可惜花盆还不自知。许唯有那么一刻的心酸,跟着CD哼哼,似乎能把哀伤冲淡一点。
一个路口红灯的时间,顾文推开车门坐到了前排。许唯翘嘴角,对她说谢谢。
顾文说:“难得你那么任性,跟小孩子一样。”是不是谈了恋爱的女人会自然而然散发出母性的气息?她坐到前排,许唯总会不自觉的朝她那边看,顾文说:“后面没车啦,你放心开吧,老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