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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告白 ...

  •   许唯没想到自己时常往医院跑,终有自己也住院的日子。她仅仅是倒下不过半分钟,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吊水了。轮转的医生说她过劳,营养摄入不均,才一触即发。
      也是,自己只顾着三天两头忙公司的事情,忙别人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想到自己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有收拾?
      “你们年轻人,就是仗着自己年轻透支青春,老了什么毛病都来了,”医生多嘴两句,许唯反倒对这种关心很受用,“特别是工作的女性,月经不调、神经衰弱、失眠,是很常有的事情。”
      “我月经正常……”许唯小声反驳。
      “不孕不育啊,都要注意。”老医生没听到,还在自顾自地说。
      他不会是被返聘,只为打发空闲的医生吧?一把年纪来轮转,怎么看都不靠谱。许唯心里想着。
      “我来晚了!医生,我朋友身体怎么样?”陈珏闯进来,老医生还在念念叨叨,对陈珏的话充耳不闻,非要自己说完才给别人说话的时间。
      许唯朝她挥手,老医生才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是不是我声音太大,把你吵醒了?”
      趁医生刚走,陈珏道歉。
      “没有,我早就醒了。莫名奇妙被迫挂水了。”
      “我了解,过度疲劳,也要多加注意。不然长期亚健康,老了心脑血管容易出毛病。”
      许唯由衷地说:“谢谢你,还特地来看我。”
      “朋友嘛。”陈珏不以为意,这话却说得心酸。
      “我知道顾文住哪儿了,外科一个主任把她的汇款记录给我看了。”许唯高兴地说,脸上有难掩的喜悦。这话对于陈珏无疑是当头棒喝,对方稍一清醒就提顾文,不是给内心龌龊的自己添堵吗?虽说陈珏早就知道顾文的藏身之所了,但还是佯装开心地问她在哪。
      “S市的一个支行,我工作调过去之后,说不定还会遇到她。”
      “什么?你要出差?”陈珏惊讶地喊出声,她没想到是这种结局。
      “不是出差,就是去那边工作一年半年的,一个固定岗位罢了。”
      “那你不回来了吗?”
      许唯皱眉,说:“看情况,要说适合年轻人发展的地方,S市当之无愧。”
      “那顾文母亲的事情怎么办?你资助的那些小孩呢?”陈珏情绪有点激动,理所当然。
      许唯笑着说:“我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一年半载的,能出什么大问题?”
      问题大了!陈珏差点脱口而出“我怎么办”,幸亏被及早压制在心里,否则事情便尴尬了。
      “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我一定义不容辞。这次回来给你带了件礼物,哪天你和白长亭的事情定下来了,我作为朋友一定会帮你捧场!”许唯说得轻巧,拿了一个锦缎盒子出来,里面装的是一只钢笔,别致精贵。
      陈珏心里不是滋味,对方总会不忘提及自己的长亭的事情,反复确认两人的关系,不知是安慰了谁的内心缺憾。她苦涩地接过礼物,断念自己这辈子是不得翻身。顾文的地址许唯终究是知道了,而且对方的动作迅捷猛烈,不过一个月便动身南下。
      陈珏盯着钢笔,视线开始模糊。
      许唯是真的喜欢顾文吧。
      顾文打了个喷嚏,内心还在抱怨是谁在想自己。随后她自嘲地想,现在这样的自己还招谁惦记呢?
      啊!有一个人!陈珏啊。
      她过着三班倒的日子,白天就没多少清醒的时间,晚上还忙得脱力,不知不觉已经近俩月没联系了,不知道她生活得如何。
      反正是比自己好,顾文挺开心的,生活中总算还有美好的事情。
      自从顾锐知道自己有安眠药依赖后,但凡两人见面对方总会多言一句,“少吃安眠药”。以至于每回睡前顾文被清晰又疲惫的神智,折磨得天人交战,每每掏出安眠药她都能想起顾锐的提醒。
      对方就像一把散沙,无声无息渗入她嶙峋错乱的生活中。
      最早还是源于顾锐送的酒。
      林文娇交际广泛,不时带三五个朋友来公寓里撒欢。通常是顾文在房间里装死,外面的世界喧闹得要崩裂了,也和她没半分钱关系。今天的休假也是如此,顾文耳塞眼罩配备齐全,深陷在被窝中像个筑巢的蚕宝宝。
      门嘭得一声被打开了,林文娇将她从被窝里揪出来,顾文不明情况,睁开眼睛都是一片虚无的景象。眼罩被强力剥下,耳塞滑到枕头上。
      “看看是谁来了,这回你可躲不过去了吧。”林文娇的嗓门堪称河东狮吼,特别是在人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瞬间顾文恢复神智。
      定睛一看,是一双泛着寒气的眼睛。这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自打“可见风”来的第一天,她的的确确被震慑住了,而且动弹不得。那会儿两人还闹了个乌龙,顾文刚得知这是个同性恋酒吧,突然就冒出这号气势“如狼似虎”的人物,也难怪她会多心,生怕造她惦记。
      事情才过两周,却好像历经了很多年。
      “顾锐他们带了酒过来,都是熟人,一起喝呗。”林文娇上前撺掇她,顾文知道自己永远玩不赢她,早点答应还能少受罪。于是三人开心地来到客厅里,没想到除了“可见风”的贝斯鼓手和键盘,竟还有沈卫!对方端坐在廉价的布沙发上,让这座小舍蓬荜生辉。
      “老、老板。”顾文结巴,整个人立马拘谨了。她意识到自己身上只有运动裤和背心的时候,更是无地自容。
      沈卫说:“这种场合叫我老板,不是扫兴么。她们叫什么,你就叫什么。”
      顾文毕恭毕敬地说:“卫哥好。”
      在场的人纷纷大笑,顾文不明所以。
      “来,喝点酒活跃下气氛!阿锐带来的酒,好年份啊!”林文娇抱着酒瓶,难掩兴奋。
      顾文不懂酒,最多也是店里面卖的,更深入的了解却是一无所知了。她和在场的几个男人一样,都不如女性活跃,气氛完全被林文娇带动着,酒杯拿捏在手,甘醇的甜香直冲鼻腔,让人忍不住浅尝一口。
      平日里鲜少沾酒腥的顾文,最多也就是吃完药后喝点助力,今天竟然违背医嘱一口闷,还闷错了方式。林文娇说她糟蹋好东西,没见过对待稀品如此粗野之人。
      “算了,小文从来没放肆过,这次由她。”卫哥发话,林文娇不说二话。
      先前没有吃东西垫肚,酒精吸收快,没几分钟顾文就飘飘欲仙了。她朝着捧哏逗乐的林文娇傻笑,一口白牙平日里不轻易显露,这次毫无保留笑得呆傻。乐队里的贝斯手几乎没说过话,这回瞧见了说:“没料到顾文还会笑。”
      那也难怪,乐队来酒吧两周的时间里,里里外外的服务员他们都相熟,一起喝酒聊天并不少见,顾文和其他好玩的年轻人不一样,没人除了沈卫没人知道她27岁,大家都把她当不贪图享乐的同龄人看待。
      不讨喜的个性在酒吧里实属格格不入,林文娇已经对“娇气的贫民公主”见惯不怪,每回有什么乐子需要凑人,大家提议让顾文一块儿来,林文娇阴阳怪气地回应:“算了吧,她是不会去的。”众人向顾文求证,她讪笑地说:“你们娇哥懂我。”
      所以,顾文此时将脸埋进抱枕内,笑得两肩耸动,把在座的人都震惊了。林文娇说顾文是苦面相,笑比哭难看,顾锐斗胆把她的抱枕夺过来,顾文诧异地抬头,脸孔并非所言如此。
      “你、你抢我枕头作甚?”顾文挥舞爪子要夺过来,顾锐敏捷闪躲。
      “我们、我们继续聊……”林文娇打圆场,把其他几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顾锐前后躲不过喝酒撒泼的顾文,直起身子要往其他地方闪,顾文有样学样站起来,每一步都有如踏在云端。她膝盖发软,头也昏痛得厉害,意识清醒,四肢却不听使唤。
      她追得东倒西歪,顾锐刻意放慢步伐,如同在逗弄蹒跚学步的小孩,担心她摔跤,小心翼翼避开杂物多的地方。顾文非要拿到那个枕头,执着地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可能真的是酒意上脑,另一个人格侵占了自己的身体吧。
      不知不觉顾锐将她引到一个房间内,收拾得干净利索,应该是顾文的房间。内部充溢熟悉的气味,顾文追到自己的房间便开始发困,连打几个哈欠,任性地坐在地上靠门睡着了。
      顾锐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她还想多逗逗酒醉的顾文。现在人也睡着了,自己拿着抱枕显得特别呆楞。于是她随手丢到床上,蹲下去想把顾文挪到被窝里。谁知道这时门被人推开了,不知轻重缓急,顾文的后脑挨了一阵敲击,整个人趴到顾锐身上去了。
      林文娇在门口看到这幅画面,瞠目结舌。顾锐从地上挣扎起来,向她挥手:“帮我一把。”
      两人齐心协力,把顾文扔回床上。
      “老顾,没想到你喜欢这类型的。”惊魂未定。
      “想哪儿去了,人家直的梆梆响呢。”
      林文娇不懂她们音乐人的修辞,又说:“那你老逗她干嘛啊?这种人玩不起。”
      “怎么说,觉得她,特可怜。”顾锐说。
      “她可怜什么,谁来不是这么打工的?要说我还可怜呢,债务在身。”林文娇嗤气。
      “性格原因,你跟她比?”顾锐心烦,说:“你先出去,我在待会儿。”
      林文娇换了种眼神,问她:“你想干嘛?黑灯瞎火孤女寡女的。”
      “我去,你思想别这么龌龊行吗?找你卫哥去。”顾锐的犬牙竟有莹莹的光芒,林文娇道行不敌她,只好说:“她可我朋友,你担待点儿。她要出事擦屁股的还不是我?”
      “少他妈废话,快滚。”
      顾锐痞气重,不是善茬。谁不知道这种人爱找年轻姑娘下手,还一打一个准?林文娇自身难保,只好心里祈祷顾文别惹上她。
      她看顾文睡得出神,伸手在她脸上画圈。顾文痒得皱眉,换了个方位继续睡。光洁的脖颈裸露,顾锐仿佛听到自己欲望的呐喊。她又不是禽兽,怎么能在别人昏睡又酒醉的情况下趁人之危?但顾锐还是倾身,用湿濡的舌尖挑逗顾文的耳朵。
      顾文无意识发出低喃,顾锐差点把持不住栽下去。
      自己怎么会对一个性冷淡有冲动?她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没试过的口味,总想尝尝鲜。
      那晚顾文睡得踏实,却梦到有狗在拱自己,还被舔得满脸都是唾沫。不过她俩玩得挺好,那只狗走的时候还留了电话号码。
      隔天顾文起来,客厅里满地狼藉。沈卫和乐队其他人已经走了,顾锐和林文娇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让人无从下脚。顾文尽量避开两具睡死的□□,弯腰收拾地面。结果她被人拦腰抱倒在地,身后是有温度的胸膛。
      顾锐几乎是咬着她耳朵说:“我想追你。”
      顾文脑子闪过一道白光,林文娇正在眼前熟睡,对这边的情况全然不知。
      “你疯了,昨晚喝多了吧?”顾文弹起身,背后紧紧贴着墙面。
      顾锐站起来,高她一个身位,目光灼灼地说:“没开玩笑,我也清醒的很。若不是你昨晚喝醉,情绪在今天早上就结束了。”
      顾文不懂她话里有话,只说:“我不喜欢女人,很奇怪。”
      顾锐伸展四肢,说:“你觉得我很恶心吗?你每天都在你认为恶心的地方工作?”
      “我没有这么说过!”顾文反驳,林文娇翻了个身继续睡,她吓得连忙捂嘴。
      顾锐叉腰,歪头看她:“那不就对了,凡事都有个适应的过程,你不排斥我,凭什么我连接近你的机会都没有?”
      顾文理亏,她连怎么驳斥都不知道。对方走过来正面环抱,还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她身体僵硬,实在是太紧张了,而且自己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顾锐感知她紧张过度的情绪,在她耳边说:“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被人疼过?”
      顾文没有回答,不给她任何的可趁之机。
      尽管她说的是对的。
      顾锐吐气,一字一句说:“这么多年,你需要有个人来好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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