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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找工作 ...

  •   顾文和同居的女生只有过几次短暂的接触,两人各有一个独立的房间,顾文在房间里睡觉,常常被客厅里传来摔门而入的声音吵醒,此时时钟在黑暗中荧荧显示着早上五点。
      顾文忙着找工作,起得也非常早,自从被女生摔门惊醒后,她再难入睡,干脆坐起来清醒片刻,洗漱,出门。
      昏暗中摸索着电灯开关,顾文险些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跤,估计是啤酒罐子。好不容易摸到开关,上面却是黏糊糊的东西,她惊吓地立马缩回手,拿张纸巾罩着把灯开。
      林文娇四仰八叉倒在沙发上,已经睡死。顾文不知道她做的什么工作,以至每天都日出而息,日落而作。她穿一件露脐的背心,后背的图腾纹身清晰可见,从脖颈处一直延续到腰间,紧身的高腰牛仔裤勾勒出紧致的臀型,是个性感又奔放的人。
      顾文尽量小声行动,生怕惊动这个貌似脾气差的宿友。事与愿违,刚出脚她就踢翻了一摞金字塔型的易拉罐,哐当散落一地。林文娇不耐地挠头,翻身,把自己摔在地板上。
      她不解地看出现在客厅里的顾文,仿佛在回忆什么时候房间里多出一个人。
      “我叫顾文,是你的宿友,”顾文解释,“昨天搬进来的。”
      对方躺着不出声,顾文走近一看,才发现她又睡着了。地上脏乱得不成气候,特别是她落地的一瞬间,顾文仿佛能看到扬起的灰尘。虽然她没有洁癖,定睛一看屋子里着实不堪入目,顾文想帮她挪个地方,又怕沾惹是非,所以草率的拿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开始蹑手蹑脚地收拾屋子。
      不知不觉,将屋子里的易拉罐和玻璃瓶扎起来,竟然占满了整个阳台。如果卖给收破烂的,还能挣个几十块钱。没想到一个女生的屋子竟有这么多酒罐子,真不知道是她一人消费的,还是另有其人。顾文蹲着擦了一遍地板,屋子总算能入眼了。她仰头擦汗,已经八点。
      匆匆换了身衣服夺门而出,林文娇迷瞪着看她的背影,闭眼继续睡。
      顾文在楼下随意吃了个早点,买了几份本地的报纸揣在怀里,然后坐车去区里的人才市场转了一圈。每个求职的单位都嫌她年纪大,简历上的增分点也不多,除了毕业的学校勉强算不错之外,无任何亮点。
      用人单位问她,为何大学毕业空窗了好几年,顾文答不上来,那段日子的记忆仿佛不翼而飞了。
      现场面试官摆摆手说下一个,顾文拿着资料站起来。另一个女生连忙坐了下去,顾文扫了一眼简历,才十九岁,这个年纪自己还在读大学。排队的基本都像十八九岁的年轻人,都没什么竞争力,可几个女孩儿年轻貌美,几个女孩儿机敏可爱,这么一比较,自己落下一大截,第一印象就差劲,就算简历漂亮优势也荡然无存。
      自己沦为和十八九岁的小孩儿抢工作,未免唏嘘。顾文走出人才市场的时候,天是阴暗的,闷头走了没几步下雨了,她沿着街道匆匆跑去,却一脚踏入水坑里,摔了个底朝天。
      顾文爬起来将报纸护在怀里,迎着劈头盖脸的雨踏回老旧的公寓。她在楼道稍微拧干衣服、甩干头发,开门的时候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犹豫半晌是否要进去,结果寒意让她结结实实打了个打喷嚏,甚至肋骨也因此抽痛,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开门。
      房东和林文娇在争辩,地上是稀巴烂的玻璃酒瓶。女房东皱着眉头,指着地上说:“拖欠了一个月月租,还敢这么嚣张,看看这屋子乌烟瘴气的,你当初跪着求我租给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林文娇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插入手掌中。
      女房东见状,阴阳怪气地说:“哟,还跟我闹脾气。今天下午不把半个月的款交出来,你人和东西一起给我滚出去!”
      说完,她扭着肥壮的身躯走到门口,顾文给她让了一个身位,房东回头又说:“哦对了,走之前把地给我扫清,省得你一股骚味脏了我的房子。”
      林文娇操起桌上的水果往墙上砸,房东没看见,大摇大摆走了出去。顾文夹着报纸身上淌水,一步一步避开玻璃碎渣走进来。把报纸放下,先拿扫帚将地板打扫干净。
      两人一直无言,等顾文换完衣服端着热水翻报纸,一则一则扫视招聘广告,里面多是招的工厂女工,还有文员会计,体力劳动过于繁重的她吃不消,可这些工种不在话下,只是年龄上限是25岁,光就这一点顾文与之无缘。
      林文娇没有敲门便闯进房间,默默地坐在顾文的床边。
      “喂,你能不能借我半个月的房租。”林文娇说话也不看顾文,扭头盯着墙壁。
      顾文说:“为什么要借你,你不还我怎么办。”
      林文娇羞愤地扭头说:“我不会不还你,只是急用,不然我下午就要滚蛋了。”
      “我滚蛋,你就要交双倍的房钱。”她补充。
      “我宁愿交双倍的钱,也不要借钱给欠钱不还的人。”顾文一字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欠钱不还?”
      “我信不过你,”只身在外,还是小心为妙,“我连你是做什么的,多少岁,哪里人,什么都不知道。”
      林文娇说:“我在酒吧打工,其他你不需要知道。这样……”
      她脱下手表,丢给顾文,说:“这是我爸的遗物,日本的精工表,市面上可以卖七八千,现在你这里抵五百,这样可以借我钱了吗?”
      顾文问她:“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表卖了?”
      “这是我爸的遗物!能随随便便卖吗!”林文娇急了,吼道。
      “人死不能复生,还不如将他的心意拿来……”
      林文娇一把将表夺回来,说:“你不借就算了,凭什么在这里羞辱我爸爸。”
      顾文盯着她说:“我没有骂你,你还有出路可走,不必如此落魄。”
      林文娇说:“不借就不借,装什么圣人。”
      顾文也无奈了,不管她的纠缠,低头看报纸。
      林文娇没有走,而是继续坐在床上看顾文翻报纸。突然,她灵光一闪,说:“你是不是在找工作?”
      顾文停下动作,点头。
      “如果……”林文娇慢慢说,“如果我给你介绍一份工作,你能不能借我这笔钱?”
      “什么工作?我身体做过手术,搬砖可搬不动。”顾文打趣道。
      “看你这身子骨也不可能让你去搬砖,搞不好还得赔钱呢。我们酒吧晚上缺人看店,前阵子有个女酒保回老家结婚了,刚好缺一个人,现在我一人当两人用。”
      “可我不会调酒。”
      林文娇翻白眼,“当然知道你不会调酒,端盘子你会不会?晚上还能收小费,比你卖阳台那些破烂挣得多多了。”
      顾文心道,原来你知道我早上起来收拾那些瓶瓶罐罐,不过这么一说,倒也解释了为什么屋子里酒瓶如此之多。只不过自己卖破烂的心思被对方发现了,还有些羞耻。
      “多少钱一个月?”顾文试探性的问。
      “一开始不多,三班倒,白天很轻松,试用期大概三四千吧。”林文娇随意地说。
      “三四千还不多?你平时的工资都去哪儿了,房租都不够交。”顾文脱口而出。
      “拜托,三四千哪里能在这个城市生存。我弟在老家要读书,家里还有生计要补贴,最近我妈病了住院,寄完钱我可真的没钱生存了!天天喝风呢!”
      顾文沉默,若自己没有那突如其来的四万块钱支撑,可能自己的境遇就和她一样了。一想到自己的母亲还在医院承受非人的治疗,就痛由心生。毕竟是相依为命十多年的亲人,再罪大恶极,哪可能说放下便放下,况且罪魁祸首的父亲也逃之夭夭,失去自己,母亲真的可谓孤家寡人。
      顾文思索再三,从抽屉里摸出纸笔写欠条,写完交给林文娇签字,才递了五百块过去。林文娇正要拆手表,被顾文制止了。
      “手表你留着吧,我不识货,也不知道值不值钱。它对你比对我重要,留着心安。”
      林文娇将表复位,说:“工资到手我就还你。”
      顾文说:“你先把你母亲和弟弟供养好,钱慢慢还,我不急。”
      林文娇看了她一眼匆匆出去,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说了一句:“谢谢。”
      “你今晚跟我去一趟夜色,我把你介绍给我们老板,卫哥。”
      卫哥?不会是什么□□吧?顾文心里一惊。
      刚刚光顾着高兴找到工作的事情,却忘了酒吧是个鱼龙混杂的场所,比工厂复杂、危险百倍。她所了解的酒吧形象,大体和林文娇差不多,背有纹身,身上穿环,抽烟喝酒,朝五晚九。若是自己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过着这样的生活,身体迟早会吃不消累垮的。
      但是……试用期就有三四千的待遇,不是普通工厂能开得出的价码。出于金钱诱惑,顾文的心又蠢蠢欲动了。她揉了揉自己胀痛的脑袋,不知去留。林文娇已经认定了自己去工作的事实,加之报纸上的职位暂且也没有合适的,何不骑驴找马,先干一个月看看。
      “不想做的话,还可以辞职的吧?”顾文小声地问。
      林文娇笑着说:“你不会以为酒吧都是打架斗殴、三教九流的聚集地吧?那样我们老板早就陪光了!那还能开这么多年!放心,你既然来这里工作,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不用太担心。”
      林文娇看顾文不说话,大体猜到自己帮她答疑解惑了。
      “说好了,今晚跟我去一趟,大方点!别扭扭捏捏的!换身齐整的衣服!我们老板肯定答应!”
      去、去就去,顾文心里默念,千万别再让我被打几下,落下身残志坚的“美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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