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石凤凰玉》杜子藤

4、白发少年 1

　　“铛铛铛！”几声急促的刀剑撞击声暮然惊醒陷入回忆中的我。

　　抬眼望去，原来不知何时我已经翻过了一座低矮的雪丘。眼前三个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以手控剑，成掎角之势围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少年头上三把飞剑来回穿梭，一旦寻着机会必会毫不犹豫刺下。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雪原中人。

　　被围的少年年纪轻轻，却生有一头银白如雪的发。白发用一条破布随意捆在脑后，脸上被胡乱抹化的血迹覆盖，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得出脸部分明的轮廓。他手中高举一枚形状如蛋大小如磨盘的黑色石头，石身上几道交错的白色剑痕不甚醒目，想来刚才急促的撞击声正是剑砍在石头上发出的。少年褐色的短袍上也有不少划痕，其中几处被鲜血浸透，右肋下一处五寸长的剑伤更是翻卷出了红色皮肉，形状可怖。

　　我讶然，不是因为他受了如此重的伤，而是因为即便受了如此重的伤，少年的唇角竟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好像伤的人并非是他，而是他面前的三人一般。一时之间，我有些好奇，停下脚步，萌生了想要看看结局的念头。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个少年不会死。

　　少年放下手里的石头一脚踏上，手指蹭了把鼻子，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正当前为首的老道气焰嚣张的高声嚷道：“喂！吴大用，你们三个牛鼻子，已经跟在小爷屁股后头六天了，还有完没完！也不是小爷我说你们兄弟三个，都六天了，每次你们打不过小爷我就拿小爷我的宝贝蛋出气，是羞也不羞！知子莫若母，在你们还吃奶光屁股的时候你们的爹娘就看穿了你们三个的废柴本质，所以才会给你们兄弟三个取名无大用！无二用！五三用！你说说你们爹娘怎么早早就翘了辫子了，不然小爷我就冲他们这双火眼金睛，也得和他们拜个把子！”

　　少年无视面色铁青的三人，嘿嘿笑了几声，继续自顾自的吐沫横飞。

　　“哼！算你们无用三人组运气好，小爷我今天心情不错，如果你们肯乖乖跪下给小爷的小黑恭恭敬敬的磕上三个响头，然后乖乖的说声：‘蛋爷爷，小的知错了！’，小爷就悲天悯人看在你们死去的爹娘份上考虑考虑放过你们，怎样？”

　　与少年六天的追逐，吴大用兄弟三人早就见识到并且学会无视少年的毒舌。吴大用此时的气怒交加，根本不是为了被编排的爹娘，而是为了少年脚下的石头。他猛吐出一口气，本就飘逸的八字仙须登时更为飘逸。绿豆小眼大大睁开，紧紧盯着少年脚下的石头，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小杂种，还不快快将你的臭脚抬开！你怎可将如此珍贵的龙蛋拿来挡剑，还敢把它踩在脚下！这简直是对神龙的亵渎！亵渎！”

　　少年听闻，又干脆利落的在石头上又踹了两脚，而后大喇喇的往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小爷我不只要踩上几脚，还要坐在它头上，最好再放上两个屁！”

　　“噗！噗！”

　　两声闷响，空气中传来一股异常的气味。少年说做就做，果真放了两个屁。

　　少年屁股下的黑石似乎抖了几抖。

　　少年翘起兰花指温柔的抚摸着黑石，右眉高高挑起，嘴角一掀，银牙在雪色中利光闪闪，脸上虽笑着，话声也是极温柔极温柔的，但无端让人心底冷飕飕的。

　　“咋的小黑，你有意见？”

　　少年忽又蹙起眉心，双手捧心做惆怅状，柔声叹道：“今天的晚饭还没个着落，哎！哎！哎！”

　　少年连叹三口气。他每叹一声，他屁股下的黑石好像都会抖上一下。

　　“实在不行，只好烤个龙蛋凑合凑合啦！”

　　那黑石更加厉害的抖了下，我终于确信自己没有看花眼。

　　少年似是才发现我的存在，晃着二郎腿，小手指滋滋有声的剔着牙，痞气十足的对我说：“姑娘，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千里有缘来相会，今个，我请你顿人间没有，魔界绝迹，仙家无缘的绝世大餐——烤龙蛋，不知姑娘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