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殇》岫岩林溪

4、 第四章 痛与快乐

　　这么些年，她从不靠近窗口，因为每次靠近内心刚刚结痂的伤口就会再次被撕裂，疼痛爆裂而具有毁灭性的侵袭本就脆弱的神经。敞开的窗口，随风飞舞的窗帘，伴随一声砰然落地的沉闷撞击声，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裙摆。她侧脸趴在地上，睁着眼睛，满脸痛苦。落落跪在血泊中惊恐的大叫，捧起她的头，鲜血如泉涌从后脑喷射出来，落落想用她的小手堵住伤口，可最终全是徒劳，落落惊慌失措，绝望的大叫。
　　落落不明白，她为什么选择这样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更绝情的抛弃她。她并不知道，女人在窗前徘徊了许久，望着楼下不远处和小朋友们嬉戏的落落她又是何等的不舍。但病痛对身体的折磨和男人的出轨对她心灵的折磨，使她接近崩溃的边缘。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纵身一跃。当她向下飘落时，正巧落落一回头，当她看到飘落的女人时，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惊叫跑过去。这些年落落经常会在梦里重演那一幕，直到自己被血肉淋淋的场景惊醒。
　　今天是她第一次靠近窗口，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女人纵身一跃留给五月的恐惧也变得模糊。时间终究还是冲淡了她心头那抹不可触碰的伤痕。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但并没有影响落落的好心情，落落带着微笑进入梦乡。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甜蜜安稳。
　　第二天，子涵仍旧和他笑着点点头。落落也笑了笑，不同的是落落的笑容是满足的，快乐的。之所以满足，是因为她没有太多的奢求。并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也不敢。
　　晚上放学落落依旧留在教室学习。直到复习完，落落收拾书包离开教室。走出教室，落落对着满天星星舒了口气。皎洁的月光下，操场显得更加空旷静谧。远处篮球架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独自投着篮球。落落的心脏狂跳。她一步步向校门口走去。她不敢回头看。
　　子涵见落落出了校门，也拿着球往出走。走了几步子涵追上落落。
　　落落不敢看子涵，慌乱的问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和同学打篮球了，刚散一会。
　　哦。落落除了答应不知道该说什么。子涵则一边走一边在手指上转着篮球玩。
　　你很喜欢体育运动。
　　嗯，是的，你好像对什么体育运动也不敢兴趣。
　　嗯。
　　学习重要，体育运动也很重要，劳逸结合学习效果会更好。
　　哦。落落不得不承认，子涵虽然很喜欢玩，但子涵的门门功课成绩都很好。
　　你个子高，你要是打篮球也会很优秀。
　　我不行，我天生协调能力不行，跑起来爱摔跟头。
　　那是因为你运动少。多运动就不会了。说起运动子涵的话匣子终于被打开了，一路对着落落侃侃而谈。落落也不知不觉地放松了，没有了之前的拘谨局促感。渐渐地竟然是落落说，子涵听。落落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样侃侃而谈了。子涵安静的拿着篮球耐心倾听着。直到到了槐树下，落落才发现自己说的太多了。她马上变得拘谨的说，对不起今天说的太多了，耽误你时间了。
　　子涵这次没有对她笑，严肃的看着落落，谢谢你能对我说这么多，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能让我了解你。一连说了三个谢谢，其实子涵最想说的是其实我很喜欢你，只是到最后浩辰也没说出口。落落笑着看子涵。
　　子涵竟然慌乱的不知所措，你上楼看到灯亮我再走。话脱口而出后子涵后悔自己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想和落落多说几句。
　　落落点点头上楼。到楼上冲子涵挥手。子涵挥挥手像个孩子似的欢快的跑了。
　　接下来的日子，子涵每天都会打篮球很晚，然后和落落一起回家。俩人话题也越来越多。落落一直以为自己很内向，可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么健谈。一路和子涵都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有一天，落落来到班级，子涵的座位竟然空着。子涵从来都不迟到的。一直到上课子涵也没来。落落心神不宁的听完一节课。下课听文宣和几个同学说子涵病了，几人商量放学去医院看望子涵。
　　落落一整天都精神恍惚，她一直都是定力很强的人，无论大喜或是大悲她都能克制自己，都能表现得极为淡定。可这次她慌了神，心神不宁的挨过一天。放学她在学校磨蹭了一会便去了文宣说的医院。到了医院外她偷偷躲到一边，她要确定同学们走没走，她可不想被同学们发现他来过。过了一阵文宣几个人走出医院。落落确定他们走远了，便悄悄潜进医院。到了子涵病房门口，落落心砰砰跳个不停，她在门口徘徊。正在犹豫忽然见一个衣着得体穿戴讲究戴着金丝眼镜中年女人拿着一个保温壶走过来，女人路过落落扫了落落一眼，落落见女人向子涵病房走去，吓得转身拔腿就跑。虽然女人只是扫了他一眼，但落落感觉得到女人眼神中的严厉高傲尊贵。
　　落落一直跑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心脏狂跳不止。
　　直到一个星期后，落落来到学校见子涵竟然坐在座位上。依旧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他笑。落落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什么，脸竟然憋得通红，但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落落懊恼的坐在座位上，平息自己紧张的情绪。
　　到了晚上，落落出了教室急切的四处张望，操场空无一人，篮球架下没有她熟悉的身影。落落失落的低着头往回走。也许子涵生气了，生病同学们都去看望他，可自己都没去。子涵不会再理自己了。真该死怎么就不进去。落落懊恼的在心里责怪着自己。
　　走过路口转弯处，落落停住了脚步。子涵在不远处倚着墙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子涵，落落局促的看着子涵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紧张的落落子涵笑了笑。落落我病了你为什么没去看我？
　　我去了，可是我没敢进去。
　　你，子涵轻轻点了落落头一下，叫我说你什么好。我一直等着你去，结果你，真是气死我了。
　　嘻嘻，我很懦弱。
　　落落你并不懦弱，你只是被压抑太久。你懦弱的背后隐藏着无可估量的强大。
　　落落笑了笑没有反驳，因为她发现只有子涵最了解他。
　　落落，忽然子涵严肃地盯着落落，一字一顿的说，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落落呆愣愣的盯着子涵，半天没说话。
　　怎么你不同意吗？
　　落落头摇得似拨浪鼓。
　　你同意为什么不说话？
　　我，我。落落结结巴巴话还没说完，被子涵一把搂在怀里。落落一愣，见子涵正看着自给笑，吓得急忙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