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右翼]权利与自由》Aolisin

6、章五.

　　章五.朝圣者

　　那个银白色的男人让我愣了愣，直到梅丹佐用胳膊肘捅了我的腰几次，我才回过神，迷茫地看向他：“怎么了？梅丹佐？”

　　梅丹佐却无奈地扫了我的脸一眼，最终叹了口气，牵着我的手朝着那个银发男人走去。正当我纳闷他这是怎么了的时候，梅丹佐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传了过来：“小米迦勒，待会儿要小心点儿；上面那是父神，——好吧就算是父神你也不可口无遮拦，虽然小米迦勒你失去记忆了是没错..但....”他慢慢地说，语法很奇怪。我抿抿嘴，点点头向他示意我明白了。他便扭过头，冲我勾起了个鼓励的笑，又凑到我耳边：“还有，待会如果不知道干什么，学我的动作就好了。”

　　我刚想点点头，同时开口向他道谢，却感到耳垂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润湿了。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梅丹佐已经跑开了，还不时转过脸，黑溜溜的眼珠子里满是笑意。我忍不住伸手摸摸耳边，面上一红，脑中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带着银链的那只修长的手插进我的发中，俯下身温柔地亲吻那抹血红。——画面定格住的那个场景，美丽而温馨。

　　我觉得眼睛有些酸痛，便用手背遮住眼。手背上冰凉的温度刺伤了我，我终于清醒了些，加快步伐赶上梅丹佐。

　　梅丹佐没有注意到我刚才的异常——当然，那样最好。——看到我跟上来后，他领着我迈上长长的阶梯。然后，我们到了那个银发男人面前。梅丹佐向他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他此时着装正经，领口违心地扣得紧紧的。他弯下腰，过长的褐色头发将他英俊的脸庞遮得密密实实，背部则因为其主人的运动，展露出凹凸的健壮的线条。他再抬头时，嘴角习惯性地勾起若有若无的媚人的笑；接着，他直起身，钟塔似的直着腰杆，直得仿佛这腰杆之前从未对人弯曲过。

　　我学着他的样子，也向那个被梅丹佐称为“父神”的男人行了个礼。然后又像梅丹佐那样不着痕迹地退到一旁，可是却被中途呼住。

　　「米迦勒·亚特拉.」

　　听到有人唤我的名字，我反射性地抬起头，原本安分的红发，一下子甩到了肩头，还有几缕凌乱地黏在我的脸上。我伸手摘下来，再抬眼却不期然撞进了那个银发男子的眼睛里。

　　——那是抹蓝，幽深、厚重的蓝。绝望、压抑，就如同几千米之下的深海一样沉重，没有一丝光亮，让人不禁想，难道是上帝造物时，舍弃了自己的光明，将它赐与众生？

　　这双眼睛我太熟悉了，几个小时之前，我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的眸子，也是这样广袤的蓝色。——可又有些不同，我的眸子里没有这双眸子那样的深沉。我在镜中见到的，就只是一片蓝。无波的蓝。

　　我打了个寒颤，低下头不敢去看他，却又禁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他的样子：一头流顺的银发；尽管在这么近，我还是不能完全看清他的脸，但直觉在那层层薄纱下这个男人的面容一定是足以震惊世界的倾城。他端正地坐着，就像一座亘古的雕像，几千、几万伯度都以这样高贵的坐姿嘲笑世人。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他又叫了我一声：

　　「米迦勒·亚特拉」

　　这次，男人的口气不像方才那般平淡、没有起伏了，而是用了疑问的语气，但还是显得冷冷清清。

　　我倒吸了一口气，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旁边的梅丹佐，却换来他摇摇头，并用手捂住嘴的动作。混蛋！我在心里暗骂，但还是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们的父神一个反应：“我在，父神。有什么事吗？”我强迫自己镇定，微微颔首，欠身，目光死锁在自己雪白的风衣上某个用金线绣的装饰。

　　「为什么不看着我呢米迦勒.」

　　他又说。我感觉到他的眸在我身上逗留了一会儿，接着又转向他的正前方。

　　“不，我看着您呢，父神。”我这么说，小心翼翼地抬起脸，装出一副在看他的样子，实际上目光游移。

　　「撒谎.」

　　男人冷冰冰地说道，毫不犹豫地就给我下了定论。然后他站了起来，在周围人或大或小的惊呼中缓缓走向我，直到站在我面前。他生得很高大，甚至比梅丹佐还高。他的长袍整齐，后摆颇有气势地拖在身后。我再次僵了，随即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我动弹不得，不知应该再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逼着自己对上了男人深邃的蓝色瞳孔。

　　——那里还是那样，没有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