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右翼]权利与自由》Aolisin

7、章六.

　　章六.宣言

　　神说，要有光，这世界便有了光。
　　神说，要有热，这世界便有了热。
　　神把光和热赐予了世界，而独留给自己的却只是暗与冷。

　　「这才对.」

　　感觉到我终于仰起头直视他，银发的男人似乎笑了笑，原来冷冰冰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些愉悦的色彩。他弯起眼，薄纱下的嘴角勾起了若有若无的笑。他竟伸出手，对待一个孩子似的摸了摸我的头发。

　　“…啊。”

　　我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略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理智告诉我，这种情况下我必须做出点什么来打破被动的局面；但心里却突然涌上了一股微妙的感情，似乎多年以前，也有人这样抚摸我的发，苍白纤细的手指穿过红色的刘海，然后凑近，虔诚地亲吻我额头。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油然而生，我略低下头，任由男人动作，长发挡住视线，我突然觉得眼前一热，有什么滚烫的液体将要从眼眶里奔涌而出，但却被我死命克制住了。

　　男人像是没注意到我的反应，轻声笑了出来。我略侧过脸，余光看到站在一旁的梅丹佐突然僵硬了的表情。这让我愣了愣，但下一秒我立刻发现了原因——因为不止是梅丹佐一个人脸色是僵硬的，周围那些原本浮在天空中的身影在落地以后都是这副奇异的表情，我隐约察觉到这是和我与身旁这个银白色的男人有关。但男人没让我有时间想的更多，他很快抬起我的脸，身子压了过来，额头触及额头，我感到一阵透骨的冰凉，随之而来的还有周围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还有大脑里模糊的镇痛，这是一种想法被人窥看的感觉。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腿又开始发软。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的记忆碎片——在它们划过我脑海的一刹那，我无一例外都看到了一个金发或者黑发的男人的身影。心感觉到了抽痛，但只是一瞬，这种感觉很快又消散，我抓不住它，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又消逝在时间的洪波里，浪涛将这心碎的回忆掩埋。

　　「…啧,果然.」

　　冰冷的触感离开了我的身体。我只听到男人凄清的声音，然后便像一具被人操控的人偶似的，被一双手带着转了个方向，视野一下子在我眼前开阔。刚才我只敢小心用余光打量的大殿，现在我终于看清全貌。在我进来时浮在空中的那些身影此时已站在殿堂的两旁，他们垂着头，及腰或及膝的长发了无生气，白色或金色的六扇翅膀收在身后，庄严而肃穆。

　　我动动手指，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又回来了，但我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乖乖地站在原地，任凭身后男人的摆布。

　　「现在,我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但那男人只是将我转了个身面向所有人后，便没再碰我。他顿了顿，启口，声音生硬干脆。

　　「大天使长,天界的副君殿下,神之王子…」他慢悠悠地念了一长串头衔，语气似有若无的带着些许讽刺，「米迦勒.亚特拉阁下,因为误食忘魂果,而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包括基本的常识.」

　　在听到他的话后，殿堂下一片不可置信的哗然声。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人走出了队列，他有着深蓝色的头发，在这古板的队伍里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因为距离有些远，我没能看清他的模样，却清楚地听见了他铿锵有力的发话：“父神，米迦勒殿下既然已经失忆，那么这次访问魔界…”他顿了顿，似乎扯出了个嘲讽的笑，“是否要换个人带领？还有就是，父神，您确定，米迦勒殿下的失忆不是装出来的？”——我猜这家伙平日里一定是我的死对头，要不然怎么会用这种轻蔑而尖刻的语调来中伤我呢？不过事到如今，我也记不得他了，管他怎样呢。我张嘴，正想反驳那个男人的话，却有个尖锐的女声比我更快出言制止。

　　“…乌列殿下，请不要出言不逊！”

　　这个女声虽然尖锐，但却不刺耳，我顺着声音望去，却看到一个穿着水蓝色晚裙的女子。她有些柔顺的大波浪般的金发，自然地散在两肩上。她背后的金六翼收起，抱着手，呈现出一种强硬的态度，想必平日应该是个要强的女性。

　　“但是，加百列殿下！…”被称做乌列的男子向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我身后的银发男人打断。

　　「住嘴,乌列.」

　　我转过头，身后的男人面色平静，说出的话也是淡淡的，却让乌列真的闭了嘴，「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么」他说话时平平板板的，面上表情却是对一切都觉得理所当然。

　　「你们都别吵了,去魔界访问的领队还是米迦勒.这是我的决定.至于米迦勒殿下是不是真的失忆,乌列,你以为你能比我判断得正确么」

　　他一字一顿，清晰缓慢地说道，再抬头，无波的蓝色眼睛仍旧空洞。

　　“可…”

　　乌列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加百列狠狠地瞪了一眼，生生将溢到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末了还愤愤地瞪了我一眼，苍白的脸上因为生气而染上了一点儿红色。

　　——我莫名其妙地摸摸鼻子，低下头，没有多想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