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俄罗斯喰种.》Aolisin

2、Chapter.2

　　Chapter.2

　　伊万·布拉金斯基早上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好闻的肉香.

　　伊万从被窝里钻出来,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爬起来.
　　他赤裸着上身走过穿衣镜时,镜子里倒映出精壮挺拔的男性的影像——匀称的四肢,长腿,没有太多的肌肉,干净白皙的胸脯.

　　伊万歪歪头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了一下,里面的人也冲他歪歪头笑起来,血红色的赫眼弯了起来,眼角的裂痕并不狰狞.
　　铂金色头发的青年闭上眼.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赫眼被一对紫罗兰色的瞳仁取代.

　　斯拉夫青年大概是为此满意地点点头.
　　他蹲下来捡起昨夜扔到地下的衣服穿起来,一点一点小心地钉好衬衫的纽扣,还拿起围巾在脖子上围了个好看的样式,最后他随意披了件大衣,顺着环形的台阶下了楼.

　　伊万醒来时闻到的肉香是从他的弟弟——纳塔申卡眼前的这口锅里飘来的.他背对着伊万站着,守在冒着热气的锅旁,小脸被蒸汽映得亮亮的.他衣服上的毛领紧紧包裹着脖子,手背上血迹未干.
　　伊万扫了眼厨房,看见一旁的案上还放着一只没处理过的血淋淋的手臂.

　　他刚去猎食回来.——申卡的习惯越来越像尤里安了.伊万想.

　　——这场景若是出现在其他人家里,必定会让人以为这是恐怖的肢解现场.——事实上也确实是.——可对于一个喰种家族来说再寻常不过.

　　伊万从纳塔申卡身后探过脑袋,呼吸吐在他的脖子上,使这个秀气的白俄小伙儿愣了愣.

　　「..早安,哥哥.」

　　他闷闷地说到,声音不符合年龄的嘶哑,有点像蛇.纳塔申卡转过身揽住了伊万的腰,略踮起脚在青年嘴上吻了一下.

　　「早安,申卡.」

　　伊万弯起眼睛,但鼻子却皱了皱.他不太喜欢和自己的弟弟有过于亲密的接触.——伊万不觉得自己是个好哥哥,但纳塔申卡却一直依赖着他.或许也不能说是依赖,大概只是单纯地想跟在他身边.

　　纳塔申卡却只是半抬起眼看了看伊万的表情,不在意地转回身,继续炖肉.
　　伊万从背后打量他,发现这个冷淡的孩子少见的穿了正装,像是要参加什么大型的活动.——伊万耸耸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他没有过问的兴致,只是转身出了厨房.

　　——申卡待会会自己告诉他的.伊万想.
　　果然,在他转出厨房的时候,纳塔申卡回过头.

　　「哥哥,」
　　他叫到,声音没有起伏,像火山岩一样粗糙喑哑,长长的刘海下一只单独的赫眼毫无顾忌地坦露出来,在晦暗的房间里显出一种介乎于单纯与邪恶之间的表情.
　　「今天是我的毕业典礼,你应该和我一起去.」

　　纳塔申卡用不可质疑地语气说到,——或者说是,要求到.他的睫毛上下煽动,另外一只和伊万的眼睛颜色接近的眼珠中带着孩子气的期待,给伊万的感觉就像是几年前在约克郡遇到的英格兰人那双热切的苦艾酒色眼睛.——它们同样有着美丽的色彩,充斥着强烈的感情.
　　哦——不过相比起炽热的感情,伊万想,我喜欢天空的蓝色.你看,天空那么宽广,那种颜色清澈而且自由.

　　「毕业典礼你那个学院的」

　　这样想着伊万应声到.他皱着眉,想着心事,以至于当纳塔申卡把锅端到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时,他还站在原地发愣.

　　「嗯.」

　　伊万许久后听到青年的声音,抬起头,正撞进纳塔申卡蓝紫色的眸子里.纳塔申卡撑着下巴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尚未拖去稚气,却早早摆出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所以呢哥哥你要和尤里安一起来吗」
　　纳塔申卡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伊万已经可以瞧见这个小孩子冷淡的眼底在提到自己时又燃起的火焰.斯拉夫青年下意识地皱起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长辈应有的和蔼的笑容.——当然,这是他自认为的.
　　伊万斟酌着开口,说话时他张张嘴避开了纳塔申卡的视线.

　　「哥哥也在的话,我——我想应该会的吧你的毕业典礼是几点」

　　伊万问到,纳塔申卡的视线盯着他让他很不舒服.纳塔申卡大概不知道自己的看向伊万的目光里带着种侵略性,这让伊万总是觉得危险,这也是他不喜欢和自己这个弟弟待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尽管他知道纳塔申卡绝不会背叛他.

　　「九点.」纳塔申卡盛了块炖肉放在伊万面前,碟子落下时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他的眉毛跳了跳,沉默了一会才接着往下说,「毕业典礼之后还有个舞会,贝什米特先生说会有校友来,其中几个听说现在已经是CCG的二等搜查官了.」

　　「哦」这个话题挑起了伊万的兴趣.他抬起头,发出了个反问似的音节,纳塔申卡看着他,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后接着舀自己的那份肉汤,小口小口地开始吃起来,那模样和人类没什么差别.——如果伊万不知道碗里的肉究竟是什么肉,大概会以为眼前的人不过是一个顶漂亮的人类小孩.——有时候伊万觉得纳塔申卡对待一切都太过冷静了,他似乎从来不在意自己是以人类为食的动物,在他眼里做什么都只是很平常的事,连伊万都不知道这个孩子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的性子太冷淡了.

　　「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嗯.我会去的.」伊万笑了笑,伸手拍拍纳塔申卡的头发,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这个斯拉夫人随便吃了几口肉以后就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过身刚想上楼时,听到玄关处门铃的响声.他停了下来,看着他的弟弟放下勺子走过去开门.

　　一个金发蓝眼,身材高大的青年走了进来,伸手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一下纳塔申卡,力气大得几乎将纳塔申卡的骨头给捏碎啦.——伊万看到纳塔申卡从男人的臂弯中挣扎开时,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变得铁青铁青的.
　　但金发的男人不在意地笑笑,抬头向伊万露出了个温柔的笑容.「早上好呀,万尼亚.」

　　「早上好啊,哥哥.」伊万向他颔首.纳塔申卡抱着胳膊,瞪了那青年一眼,侧过头不说话,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孩子在生闷气——不过也确实是这样.
　　「申卡,你怎么看也不看我一眼呢——真伤我的心.」金头发的青年弯起温和的蓝眼睛,伸手揉了揉纳塔申卡的柔软的铂金色短发.纳塔申卡刚想侧开头躲开,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住了动作,垂下脑袋由着青年的动作,半晌才皱着眉地开口.

　　「那现在呢尤里安——你满意了」
　　他这下毫不留情地用力拍开尤里安——他的大哥的手.在收回手时手腕却被尤里安抓住了.尤里安冲纳塔申卡笑起来,抬起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指甲.
　　「你如果没有打开我,我会更开心的.——但是如果会愿意顺从的话,那就不是你啦.小申卡.你的魅力就在于此.」

　　尤里安在纳塔申卡的瞪视下毫无自觉地说了下去.纳塔申卡的赫眼狰狞地睁大看着他,可什么话也没说.——伊万在一旁望进纳塔申卡的眼底,发现里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愤怒情绪.尤里安总是很善于挑起申卡的怒火,他想.

　　「嘿,——可别瞪着你可爱的独眼看着我,申卡.」尤里安却耸耸肩,他闭上眼,在抬起眼时,蔚蓝的眼睛变成了最耀眼的红色.——尤里安的长相和伊万极其相似,除了瞳色不同以外,几乎没有差别.——他们有相同的铂金色短发,高鼻梁,甚至连赫包所在的位置都差不多.——他的赫子几乎在眼睛切换成赫眼的一刻就兴奋得从骨节里长了出来,包裹住了尤里安的整只左手.——尤里安和伊万一样是甲赫,或者说他们三个中只有纳塔申卡特是羽赫.

　　「这会让我几乎想——」

　　尤里安的声音戛然而止.纳塔申卡冷冷地看着他开口,长长的刘海下独眼倔强地瞪着他.

　　「——想怎么样同类互噬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你的哥哥呢——小申卡.虽然这倒是真的没错.」

　　尤里安咧开嘴笑起来,血红色的赫眼里有什么东西烁烁生辉.——这个看起来温顺的乌克兰人有极其好战的血统,他属于东欧人的白皙的脸上挂着笑,口里说出的却是会令人不可思议的话.

　　「尤里安,你在说什么呢.——申卡是你弟弟.」
　　伊万觉得这种情况下他得插个嘴了.尤里安言出必行,说真的他还真担心这家伙会把纳塔申卡互噬了.——他可不保证纳塔申卡能活下来,申卡还是个孩子.而且赫子是羽赫,正好被甲赫克制.——伊万刻意把对尤里安的称呼换成了名字而不是哥哥二字,安抚性地走过去拍拍纳塔申卡的肩膀的同时,眼睛死死盯着尤里安.尤里安转过脸,血红色的眼睛里扫视了过来露出了个玩味的笑容.
　　「万尼亚.——你知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尤里安的眼睛变回来优雅的宝石蓝,他收回赫子,笑眯眯地望着纳塔申卡.后者在他的盯视下咳嗽了几声,刘海下的赫眼退回了原本漂亮的蓝紫色.

　　「好孩子.——真的不邀请我一起吃早饭吗」

　　尤里安意味不明地赞扬了一句,随后又很快转折了话题,语气轻佻.他随意地往四周望了望,在看到某些东西时笑容扩大却没说什么.
　　因为尤里安的到来,伊万不得不再次坐下.——这场小矛盾后的早餐气氛变得有点诡异,但在八点四十的时候这种气氛总算结束了.——他们现在要去参加纳塔申卡的毕业典礼.
　　坐进尤里安的车里时伊万松了送自己的围巾喘了口气,因而也错过了后视镜中尤里安一闪而逝的表情.

　　玫瑰庄园.

　　亚瑟·柯克兰先生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子.他有点急躁地狠狠踩了几下原木地板,苍绿色的眸子里不满表现得极其明显而且不加掩饰.

　　「阿尔弗雷德·F·琼斯先生.——」

　　而这不满在旋转楼梯上一个金色短发看起来挺阳光帅气的小伙子下来时爆发了.
　　亚瑟拖着长音,他觉得自己的眉脚在突突地跳.而阿尔弗雷德却丝毫没有察觉,眼镜下的蓝眼睛机灵地打转.

　　「——阿尔弗雷德先生,你也是挺磨蹭的.一点也不像个准hero.」
　　英国男人扯出了个假笑看着他的表弟.后者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丝毫没有时间观念和反思意识.

　　「哦——老柯克兰先生,别拿你那套英国绅士的准则要求人了.——你自己也不是个合格的绅士呢.」

　　阿尔出生在美国,生来就沾染着这个年轻的国家与生俱来的热情.他摸了摸鼻子,毫不留情地挖苦自己刻板的假绅士表哥,即使被他猫一样的绿眼睛狠狠剐了一眼也没有丝毫自知之明.
　　「你!——」
　　亚瑟有点气急,刚想说什么反驳时却被一只手安抚似的拍了拍背.他回头,看到王耀穿着正装冲他笑了笑.

　　「你先上车,亚蒂.——阿尔,你也别闹腾了——要想在这次舞会上找到关于喰种的消息,就快点拿上你的昆克上车.」
　　王耀顺了顺头发,只丢下一句话就和亚瑟一起走出门.——这个东方人看起来矮小却又很大的能量,说话时总有让人顺服的力量.即使是对阿尔这样冥顽不灵的坏家伙来说也是.

　　阿尔应了一声,这下子终于听话地提起昆克向门口走去.
　　在提起昆克时,他的眼前不知怎么突然晃过了一双紫水晶似的眸子.这让他愣了愣.
　　那双紫色眼睛的主人自从十一年前那次事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亚蒂也再没提过这件事,就是有时候会看见他对着右边的假肢发呆.——阿尔以为这么长时间这只喰种应该是在他生命中消失,不会再出现了.
　　谁知道他是不是死了呢阿尔想.他也渐渐模糊了对那只喰种的印象.

　　但是阿尔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尘封的记忆也浮现了出来.——阿尔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昆克,指尖发白.他走的步伐下意识地加快了点,以至于坐在副驾驶上的亚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但是阿尔没注意.
　　他有种预感,——很快,他和紫眼睛就要再次见面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