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瞥年华似水》洗衣机灵魂

6、缘分

　　在高中开始前的暑假，苏哲隔三差五就找程砚出去打球。看着自家儿子渐渐地不那么宅，程砚妈妈也很欢迎苏哲，还说要是高中也能在一个班那才是真有缘分。
　　程砚经常很无语地被苏哲愉快地拖出去，大太阳天的，在篮球架下汗流浃背。那时候苏哲已经比程砚高出了不少，虽然程砚也不矮，但苏哲185的身高在男生里已经算是高的了。有时候两个人切磋到太阳西沉，程砚累得腿发颤，连球都拿不稳了，看着苏哲也是气喘吁吁但似乎还有精力的样子就来气，一挥手直接把球砸过去解气。
　　苏哲也不恼，把球挡下来就笑笑:“今天就到这里吧。”
　　程砚走到篮球架下拿起水，直接就往头上倒。苏哲拿着篮球站在边上说回去洗个澡就好了，还浪费饮用水。
　　程砚靠着篮架略不爽地看他一眼，觉得这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的体力啊？我现在累得都不想直立行走了。”
　　苏哲倒是爽快:“那我背你嘛！”说着就转过身做好准备。
　　这下轮到程砚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么高不蹲下是准备让我挂在你脖子上吗？”
　　苏哲回过头一笑:“你想挂哪儿就挂哪儿呗。”
　　程砚也乐了，脑袋一热就扑到了苏哲背上，勾住了他的脖子，“成啊，那你就把我挂回去吧。”
　　这动作太突然，苏哲一口气还没提上来，在程砚的身体压过来的瞬间就秒跪了。两个人同时跌倒在水泥地上，互相笑骂着推搡着爬起来。
　　“你好重啊。”
　　“呸，没你重。”
　　夕阳下的篮球架拉出斜斜的影子，地上的篮球被捡起来，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渐行渐远。

　　缘分是一种在意识到它存在的时候就不见了的奇妙东西，关子晨和苏哲的同班缘分可谓不浅，不过在高中严酷的成绩分班制度面前却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军训的最后一天下午，全体高一新生在操场围着圈席地而坐，蒸腾的烈日下，放眼望去黑压压脏兮兮的一片暗绿色，男女已然难以分辨。
　　年级主任站在中间拿着喇叭念着分班名单，四个快班，五个慢班，当三班最后一个名字结束时。苏哲压低帽檐，坐在人群中埋头暗自开心，恨不能满地打滚来消散满满溢出的喜悦感。
　　当程砚的名字被念到时，苏哲连忙抬头寻找，在清一色的黝黑中程砚比周围白了几个色号的皮肤格外显眼，只不过当事人显然没他激动，正坐着不知道发什么呆。
　　苏哲的喜悦一下子被冷却了一半，他突然意识到别人都没着急自己在瞎激动个啥，后来即使意料之中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却也没什么心思了。

　　最后，苏哲、夏琰和程砚被分到了同一个学霸云集的火箭班，而关子晨只得老实待在了普通班7班，与他一起沦落的还有中考惨遭滑铁卢的周嘉仪。
　　周嘉仪当即仰天长叹：“阴魂不散。”

　　开学过后没多久，十一就即将到来，贴在年级墙上的新生欢迎会节目单上赫然出现了苏哲的名字。程砚狐疑地转头看向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跟周围闹得正欢的苏哲，又转回来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现任同桌夏琰。他知道苏哲从小学就开始学手风琴，但从没想到他的演奏水平已经达到了能上台的地步，再看看曲目，《野蜂飞舞》，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头脑中永远缺一根筋的家伙能在舞台上严肃认真正经地表演。
　　“我问过，其实苏哲的手风琴已经过八级了，”已经是学习委员的夏琰从镜片后抬眼，语气中竟有一丝欣慰，“年级里要求每个班都至少出一个节目，班里主动表明自己会乐器的就苏哲和李如颖两个人，李如颖不想上，还好苏哲一口就答应了。”
　　程砚心说只要能做到那家伙什么时候都能答应任何要求，别说拉个手风琴了，台上拉个面都行。
　　结果当天苏哲一直在声讨李如颖身为校长女儿的不厚道，程砚刚想说原来你也有拒绝过，就听他说道，“还想拉她一起来个钢琴和手风琴合奏，两个人表演总要丰富些啊。”
　　程砚有些无语，同时非常理解李如颖，处于这样一个时期的少男少女总有一种爱出风头但又不想通过这种无聊又官方的文艺汇演的逆反心理，不过却不知道苏哲的脑内回路是怎样的。
　　虽然认识得久，但程砚对苏哲的了解却没有旁人想象得那样多，比如他就没听过苏哲的手风琴，甚至连他家都还没去过。
　　程砚正专心发着呆，眼前忽然一片白花花，一张卷子落到桌上。抬起头，苏哲正抱着一摞作业本对他挤眼：“帮你拿了张卷子过来，晚上的作业，本来是等下上完课交了课堂作业才能去领的，怕你忘了就顺手在办公室拿了一张过来。”
　　旁边有同学耳尖，直朝苏哲眨眼睛：“我说苏哲，你这什么数学课代表啊，怎么不给我顺一张过来？”
　　“对啊对啊，”周围几个立刻起哄围上来，把苏哲在中间挤来挤去，“哎苏哲我卷子呢，我这记性可比程砚差得很啊。”
　　“就是哎，怎么不见你给我们发卷子有这么麻利啊。”
　　“哎我操你们别乱挤作业本要掉下来了。”苏哲急吼吼地拨开众人，可算是挤上了讲台把作业放了上去。
　　程砚笑得无声无息，扬了扬手中的卷子：“谢了啊。”
　　苏哲没来得及回应，急忙跳下讲台，在紧凑的桌椅中继续闪避着身后的一群伸手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