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瞥年华似水》洗衣机灵魂

5、出游

　　中考成绩公布之后，关子晨有惊无险地考上了高中，在给程砚的电话中欢天喜地地宣布全家暑假要去美国探望已经移民的姑妈顺便旅游。
　　比起关子晨带给全家人的惊喜，程砚和苏哲进入重点班的理所应当则显得稀松平常。刚好单位组织七月去北戴河，程砚的父亲就申请了名额，准备带着全家放松一下。听说苏哲一家也会去，程砚母亲还高兴地表示有同学一起程砚应该能玩得开心一点。
　　程砚还有些奇怪:“这种公费疗养不是名额很难得么，苏哲说去就能去了？”
　　程妈妈一副“这都不知道的表情”，说道:“苏哲他爸去年才升的岗位，现在跟你爸平起平坐啦。你平时跟他关系那么好，这都不知道。”
　　程砚摇摇头，跟苏哲在一起的时候两人谈论的都是篮球足球或者游戏之类的话题，要么就是讨论作业题，几乎从来没涉及到个人的事情，说起来搬家的时候才第一次知道两家父亲是同事关系。
　　到达北戴河的当天，苏哲就一直念叨着要去海边游泳。
　　两个人理所当然地住一间房，当程砚简单收拾完行李，一回头，苏哲已经动作迅速地把泳裤换好了，修长精瘦的身体靠在门边，手上正忙着调整泳镜的松紧。
　　不知不觉，以前坐在他前面那个忘带书包的熊孩子，已经成长为现在这副模样，清爽利落的短发，比他还高出一个头的身高，还有越来越令人刮目相看的成绩，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他不说话看着人笑的时候总是让人心头一暖，发自内心的傻笑……哦不，快乐能感染周围的所有人，也许这也是这低情商的家伙人缘却异常好的原因。
　　苏哲终于折腾好泳镜，走过去在程砚眼前晃了晃手:“发什么呆，走了啊。”
　　程砚不由自主地偏过头移开视线，有点无语:“还没下水你脱这么光是想怎样，等一会儿下水是要准备裸泳吗？”
　　“诶？你穿这么多难道不热吗？”苏哲像个好奇宝宝围着程砚转了一圈:“才发现你居然穿的是九分裤，我现在只穿一条泳裤才觉得不是特别热而已。”
　　最后说什么程砚也不想赤裸着上身出去，苏哲就一路唠叨着他莫名其妙的坚持，程砚烦了就把他推到对着太阳的那边，说那你给我挡着热吧，反正你个高。
　　被海边下午毒辣的太阳直直烤着，苏哲也不恼，笑嘻嘻地说:“你也晓得热了，看哪天我不在了你不得热死。”
　　“我不会打伞吗？”
　　“还打伞，娘不娘。”
　　“……总有人形遮阳伞。”
　　“肯定一没我高，二肩没我宽。”
　　“万一都满足了呢。”
　　苏哲不屑一顾地切了一声:“那肯定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学习没我好，怎么罩得住你。不会的题你问谁去？”
　　程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行啊，你这么万能那就继续挡着太阳吧。”
　　苏哲得意地扬了扬嘴角，迈着大长腿继续往前走，程砚一偏头就能看到那逆着光的轮廓，即使只是从侧面的线条，也能感受到他从心底散发出的笑意。
　　让人没想到的是，等两人走到了海边，看着苏哲紧紧抓着海里专为游客安全放置的绳子，小心翼翼地往海里走，程砚才发现这家伙根本不会游泳。
　　走到没过胸口的地方，苏哲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程砚从水面浮上来，一边抹掉脸上的水一边鼓励苏哲放开手试着漂浮起来。
　　“绝对会沉下去。”苏哲严肃地看着他。
　　程砚无语:“你物理是怎么考到年级第一的？”
　　这个时候，程砚才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人根本就只是身体在发育而已，心智还停留在固执的小屁孩阶段。
　　正想再刺激他几句，程砚忽然感到脚踝处一阵刺痛，为一探究竟便潜了下去，苏哲只来得及看见一串串冒上来的气泡，眼前的人哗啦一下就不见了。
　　“喂，程砚！”盯着平静的海面等了一会儿，苏哲有点慌了，四下张望着，却久久不见程砚浮上来的身影。
　　抓着绳子往前走了几步，涌动着的海水压迫着颈部，尽管好像连呼吸都困难了许多，内心对程砚消失的慌张却超越了对大海的恐惧，苏哲深吸一口气，松开绳子，一头沉了下去。
　　靠近游人沙滩的海水比想象中的还要浑浊，苏哲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晃动的一片，就因为紧张呛了一口水，慌乱的呼吸让更多的海水涌进口鼻，向上伸手想要抓住绳子时却只抓到了一片漂浮的海带。
　　海面上晃动的粼粼白光似乎离自己渐远，苏哲手脚并用地划拉着，脸憋得通红，直到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沉重的身体才开始往上浮。
　　在苏哲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中，程砚颇为无奈地拍着他的背。
　　“谁知道你追着海胆就游走了，半天都不上来。”
　　“谁知道你突然就勇敢了……不会游泳还往里跳，傻不傻。”
　　苏哲好容易顺过气来，喘着埋怨道:“要不是你没了我至于吗！”
　　注意到苏哲手里还紧紧攥着一片海带，程砚有些想笑，眉毛弯成好看的弧度，帮苏哲清理着头发里的沙子。
　　“居然还笑……”苏哲抓住程砚还停留在自己耳边的手，顺势一拉，后者就面扑沙滩地摔在始作俑者身上，糊了一脸的沙子。
　　“我操！苏哲你个混蛋，呸呸……”程砚被逼出了粗口，一边吐着沙子一边晃晃悠悠地起身，趁旁边的人还在弯腰大笑，也顺势将其推倒。
　　两个人小屁孩一样地在沙滩上你推我挡，滚来滚去，最后弄得满身沙子，狼狈不堪。苏哲的泳裤都快被扯掉一半，偏偏人还无赖地躺在沙滩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程砚踢他一脚:“快给我滚起来，该回去吃饭了。”
　　“扶朕起来。”
　　程砚：“……”
　　“哎，程砚你别走啊！”
　　程砚走得很快，已经到了沙滩中间摆放着一只铁锈巨锚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正追过来的苏哲，刚蔓延到嘴角的笑意却突然凝住，脚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皱着眉蹲了下去。
　　苏哲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你脚背怎么出血了？”
　　程砚指了指旁边的锚，锐如弯钩的前端布满了锈色，“应该是刚才抬脚的时候被锚尖划的。”脚上未干的海水渗进伤口，蛰得程砚直皱眉。
　　苏哲蹲着仔细查看，“还好没割到血管，差一点点。不过伤口上沾了不少沙子，得去冲一下。”他不由分说地架起程砚就往更衣室走，“你的脚先别沾地，免得沾上更多沙子，等下回去再打个破伤风针。你说你走那么快干什么，那么大个锚杵在那儿，怎么这么不小心……”
　　程砚把头靠在苏哲肩上，更加省力地用一条腿蹦跶着。
　　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和随之而来的亲密感，苏哲蓦地住了嘴，四肢因紧张而略微僵硬着，心却软成了海滩上的细沙，程砚的每一步都在上面留下了冲刷不掉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