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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样板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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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节的时候,程砚全家在饭店聚餐。席间的话题无外乎几个小辈,程乐在国外没什么可说的,就剩程灏和程砚这两个箭靶了。
奶奶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后假装随意地问道:“柳儿啊,你大学的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啊……”
“哦,早分了。”程灏低着头扒饭。
奶奶不死心地继续追问:“工作大半年了都没再找一个?”
还没等程灏回答,爷爷慢悠悠地开口了:“你急什么?工作和感情孰轻孰重,总是该分清的。”
“当然感情重要,他都26了!”奶奶瞪大眼睛,耳垂上小巧的金耳环都晃了起来,“再过两年可不是该结婚了?我还指望着柳儿能让我抱个重孙子呢……”
程灏被菌汤呛了一口,扯过面纸一阵狂咳。程砚看着,在一旁偷笑。
“哎……你啊……”爷爷垂眼摇了摇头,“人家的事让人家自己决定不行吗,人父母都没急你着什么急呀……”
大伯母及时地说道:“妈,我们就算急也没办法。他工作实在是太忙了,连休息时间都不够,哪儿有时间谈恋爱嘛……”
奶奶还是再三叮嘱:“那还是要抓紧,好几个老太太都找我介绍呢。另外你身体还是要保养好,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虚,以后可怎么办。”
“嗯,奶奶我知道,您就放心吧。”程灏对着奶奶诚恳地笑了笑。
“程砚你别光笑你哥,”奶奶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程砚身上,殷切地说道:“以后你可不能再学医了,你姐在国外,你哥又忙,身边儿啊就只剩你陪我啦……明年准备考哪儿啊?”
一听这话,程砚把“北京”俩字生生噎回去了,在老爸的目光警告下,只得说道:“现在还没想好,不过您放心,我肯定不学医也不会离家太远……”
奶奶听了很高兴,自然地摸了一支烟出来,夹在手指间熟稔地点上,吸了一口缓缓说道:“本来我也不想催你们,但是啊……人越老就越着急,总害怕着走的时候看不到你们能有个人照顾,就算我多唠叨几句吧。”
吞云吐雾之中,奶奶苍白手指上的翡翠戒指格外夺目,程砚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她,与现在一样娇小美丽,强势固执。
爷爷淡淡扫了一眼她,伸手拿过她的烟掐息了,无视奶奶正欲发作的表情,“几十年前就说要戒,戒到现在还是这样……照你这烟一天酒一天的活法,即使现在程灏就地生一个小孩你也未必能抱得动多久……”
二叔不动声色地把桌上那包烟收了回去,附和道:“就是,妈你喝点酒就算了,年纪大了抽烟真的没好处。”老太太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直了直腰,“好意思说……你第一次抽烟还不是偷偷拿的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出息了能耐了,抽你一根好烟就跟我摆谱……”
“吃饭吃饭,妈你尝尝这个南瓜蒸的挺好的,您不是喜欢甜的嘛!”大伯连忙打圆场,化解了二叔的尴尬。
聚餐刚结束,程灏就匆匆回了医院。程砚坐在车上,才想起来晚上和苏哲约好的去学校体育场跑步,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往家里打电话催他了。
果然,刚到家没两分钟,电话就响了,程砚抢先拿起来,看到了来电显示上苏哲家的号码。
“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打了三四个电话了,饭还没吃完我就从姥爷那边跑回来等你了。”苏哲在那头不满地说道。
程砚无声地一笑,“嗯,那体育场门口见。”
学校的体育场晚上是对公众开放的,每天饭后的时候人最多,运动的,散步的,推着婴儿车的男女老少都能见到。
苏哲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看什么呢?”苏哲穿着运动短衫和长裤,看上去好像偏瘦,但程砚可是体会过被这家伙从篮下撞到地上的力量。
程砚摇摇头,“没什么。”他曾一度想不通苏哲如何能兼顾学习和体育甚至音乐,实现真正的全面发展,关键是他长得还很好看。“可能是我作业做得快时间比较多吧。”苏哲这样解释过。
两人先是慢跑了一圈热身,苏哲提议测试一下1000米。程砚猛地抬起头:“你疯啦?我可是刚吃了一肚子的山珍海味,还不想就这么吐出来浪费。”
苏哲有理有据地说:“反正也快体测了,你不是长跑一直不行么。也没让你跟考试似的玩命,你慢慢跑完1000米就行了,主要是适应一下嘛。反正这么跑也挺无聊的。”
程砚想到了第一次跑完1000米后在厕所吐得头晕目眩的经历,“……那好吧,不计时。就算我跑个10分钟你也不能催我。”苏哲笑眯眯地点点头:“有我陪你一起跑呢。”
第一圈还好,两个精力充沛的人一路赶超了慢跑的大爷大妈们。
“我记得你初中有一次跑完1000米好像在厕所吐了……”苏哲喘着气说道。
已经是第二圈了,程砚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用眼神表达了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记得厕所当时没人吧。”
“当时看你面无血色的,感觉随时要晕倒了,有点担心就跟过去了。没想到你在吐……吐得昏天黑地的……估计你也不想被人看到,所以我就走了,”苏哲嘴角微弯,像是想起了什么,“那时我就在想,看上去安静冷淡的你,居然也会呕吐啊……稍微有点开心。”
程砚尽量保持着均匀的气息,“好了别说话了……我会真的想吐的……”
最后半圈,程砚感觉自己的两条腿仿佛绑了铅块一样重,喘息间口干舌燥得快要不会呼吸了,苏哲依然跑在自己前面,速度并没有慢下来。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刚好碰到了衣角,苏哲立刻关切地回头,看到了跑得无限接近于快走的程砚和他苍白的脸。
苏哲把手伸过去,哑着声音说:“拉住我。”
程砚毫不矫情地拉住了苏哲的手,还没想明白自己其实可以停下来不跑的,就被苏哲拉着跑完了最后200米,虽然省了不少力,停下来时却依然喘得像狗。
“要……死……了……”程砚几乎是从喉咙里才挤出来几个字。
苏哲递过去一瓶水,看着程砚不顾形象地仰头狂灌,几缕矿泉水顺着他鼓动的喉结滑进领口,在他优美的锁骨线条上留下诱惑的痕迹。苏哲微红着脸偏过头去,深呼吸了一口,才强自镇定地说道:“长跑完不要一下子就休息太久,我们慢慢走回去吧。”
“哈……”程砚终于稍微缓过来了一点,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点点头,“那走吧。”
苏哲边走边说:“你就是因为心率偏高才会这样的,等暑假我们去游泳——”
“你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程砚很好奇,“我记得前几年去北戴河的时候你都不会游泳。”
苏哲说:“就是不会才要去啊,你教我就行了。不然明年暑假怎么跟你一起去海边啊!”
“哎哟,这么有信心考第一,怎么面对我的时候老说没信心,”程砚笑着说,顿了顿忽然冒出一句:“话说……你说我们到底谁是攻谁是受?”
“什、什么……?”苏哲惊得舌头都打结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这什么意思?”
程砚耐心地解释:“就是如果做的时候是谁上谁下的问题。”
“啊……这个……”苏哲的脸已经烧了起来,心脏狂跳。自从那个吻之后,他一直刻意不去想这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尽管程砚随便的一个动作、表情、甚至声音都曾经让他的身体有过反应,但苏哲总是固执地压抑住更进一步的欲望。
想要他,但更想好好爱惜他。
只是没想到程砚明明是个连亲吻都会脸红到耳根的人,怎么说话就这么痛快直爽……
苏哲有点招架不住,磕磕巴巴地说:“你、你想要怎样,我、我都随你……”
“我啊……我都想试一下诶。”程砚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今日菜价那样平常,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还没听到苏哲的回应,他才发现一旁的苏哲脸红得都可以去炒蛋了,不自然的表情中混合着窘迫和羞赧。
程砚捂着嘴笑出了声,“不过是说说而已,当初把人按到床上的时候怎么那么顶天立地破釜沉舟,现在你脸红什么……”
自从程砚说出“谁上谁下”之后,苏哲的空间想象力就无止境地展开了,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不说,脑子里更是一团糟,竟然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精神焕发?”
程砚下意识地接了:“……怎么又黄了?”然后立刻后悔得想以头抢地。
苏哲眼睛一亮:“防冷涂的蜡!”
程砚:“……”
苏哲:“……”
“你说我们俩到底谁有病?”
“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