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缘》苏皑

5、偷鸡不成蚀把米 “噗通……

　　“噗通……”
　　阿桃躲闪不及，被水花溅了一身，匆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定睛细看，水底哪还有半尾小鱼的踪影，湿淋淋的衣服黏在身上，滴答滴答直滴水，无奈放下自制的鱼叉，仰天长叹，真是冤家宜结不宜解啊！想当初阿桃临走前向玉湖边的原住民细细询问了一番如何以极简陋的装备捕鱼，学习了几天后自认为捉几条小鱼果腹那简直易如反掌，哪知捉鱼这件事不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是最重要的，碰上这么一个冤家算是倒了八辈子倒大霉。那冤家拿着一块大石头，一脸无辜地冲阿桃眨巴大眼睛，嘴边勾起一抹笑，那笑得真是阳光明媚，人畜无害。
　　算上这回已经是今天第十五次被搅了好事。
　　这时阿桃才悔不当初多管了闲事。
　　“喂，你在做什么？”
　　“嘘……”青衫少年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似是被吓了一跳，长舒一口气，恶狠狠地瞪了来人一眼。
　　“你在做什么呢？”阿桃轻声问道，蹑手蹑脚地蹲到青衫少年身边。
　　少年手中拿着一根绿油油的藤蔓躲在灌木丛后，顺着藤蔓望去，另一头系着一截二指长拇指粗的枯树枝，顶着一张竹枝草草编成的竹网，网下零星散落着几颗白米，周围有几只麻雀在蹦跶，灵巧的小脑袋左摇右晃。阿桃脑子里蹦跶出凤安的模样，离开梧桐林已十日有余，说不思念凤安那肯定是假的，这不，见着凤安的同类也有点睹物思人的味道。救下这些鸟儿，也算是功德一件，说不定还能拖他们去梧桐林送个信儿什么的。
　　“嘘！”
　　阿桃是个死脑筋，凡是问出口的问题就一定要得到答案，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使劲琢磨，半点儿马虎不得。于是乎，阿桃无视了青衫少年丢过来的一记白眼，继续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呢？”
　　在阿桃连续不间断地询问下，终于赢得青衫少年愤怒的回答“嘘！嘘！嘘！”，惊动了蠢蠢欲动的小麻雀们，扑腾一声飞得没了踪影。
　　阿桃佯装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在捉鸟呀！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不打扰你了嘛，小兄弟，真是对不住！”
　　少年冷哼一声，起身离去。
　　这才发生了开头那一幕戏。
　　“小兄弟，真是个睚眦必报的真君子，在下着实佩服，”阿桃拧了拧湿嗒嗒的衣服，“只是依咱俩的性格，这冤冤相报怕是这辈子都没个出头，要不和解吧？待我捕几尾小鱼给你赔个不是，你也抓几只小鸟来跟我道个歉，如何？”
　　阿桃自觉这番话说得是天衣无缝，先是称赞了少年斤斤计较的性格，再理智地分析继续纠缠的不良后果，最后委婉地提出解决方案，任谁听了都拒绝不了。
　　青衫少年思索了一番，想到今后的温饱问题也就没拒绝，缓缓道：“和解自然是最好的，你捉几尾鱼来补偿我前些天的损失那是理所当然，但那抓几只鸟来跟你道歉却是万万不能。”
　　阿桃几步跳回岸边，“前些日子，我扰了你捉鸟是我的不对，方才你惊扰了我的鱼，也算得上是礼尚往来，要不咱们直接一笔勾……”销字还没说出口，青衫少年瘦弱的身板哆哆嗦嗦，似是撑不住那石头的重量，石头不负众望地落入水中，溅起巨大水花，阿桃冷不丁又被溅了一身，这回可好，真成了落汤鸡。
　　“呀，手滑了！”青衫少年清秀的面上挂微笑，一字一顿地道。
　　阿桃抹了一把水珠，全数弹回少年脸上，一字一顿地道：“呀，手抖了！”
　　少年倒也不恼，甩手就走，与阿桃擦肩而过之时，长腿轻轻一伸，阿桃只觉得膝上一痛，人已落入河中，少年站在岸边笑吟吟地道：“呀，腿抽筋了！”
　　凤安时常教导阿桃一切不能靠理论解决的问题一用武力就能迎刃而解，阿桃觉得这实在太有道理，一遇到问题先用智力，再用武力，或是两者双管齐下，必能旗开得胜。这与两军开战必定带着个弱不禁风的军师分析战况出谋划策是一个道理。方才已经用过智力竟没能解决问题，这让阿桃心里多少有些憋屈，于是，阿桃大喊：“你别走！我们用直接点儿的方式解决问题！”
　　少年回头挑眉看着阿桃，“我不跟粗鲁的野丫头打架。”
　　阿桃脚一软，又滚入微微刺骨的河水中，两军开战重在士气，三言两语间阿桃士气一落千丈，这架就是打也输定了。“粗鲁的山野丫头”这七个字如雷贯耳，阿桃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说，凤安从未教过阿桃该如何做个好姑娘，阿桃不禁有些难过，一出来就给梧桐林丢脸，随即转念一想，我本就不是什么普通姑娘，一株桃花算不得山野丫头，左思右想看来这架必须得打一打。
　　“你站住！”浑身湿嗒嗒的阿桃奋勇向前，硬是截断了少年的去路，“我们必须打一架！”
　　“让开，山野丫头。”青衫少年面不改色，眼底暗藏一抹笑。
　　“我叫阿桃，不叫山野丫头！”阿桃有些气急败坏，寻思着如何速战速决，挽回颜面。
　　“哦，”青衫少年拖了个长音，上下打量了一番，若有所思道：“这名字很衬你。”
　　阿桃一愣，难不成这家伙看出我是桃精？不对啊，有凤羽在身，一般人可看不出我的真身。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该不会是在赞美我美若桃花吧？左思右想还是后者可能性比较大，阿桃刷的红了脸。
　　“人如其名，俗不可耐。”青衫少年忍着笑吐出最后几个字，扬长而去，独留阿桃一人风中凌乱。
　　阿桃这名字招谁惹谁，这么遭人损？
　　“你叫什么？有本事说出来听听！”阿桃撕心裂肺地大喊，风中隐约飘来两个字：
　　“离歌。”
　　这名字好像……似乎……的确比阿桃好听些，但凤安说了这类名字的都是些花花肠子，没一个好东西。